这份爱是从什幺时候开始落在心底的呢?
从最初对她产生好奇开始?还是从她的平面海报强行霸占自己世界开始?还是……仅仅是因为那个沉沦的下午?
她不会拿林朝歌去赌,堵自己一旦真的喜欢了,爱了,那个人就会在她的世界彻底消失,哪怕她是个顶流。所以,关于所有对那个女孩的幻想和占有,她也只是想想。
然后,聂明远出现了。
这个在京圈呼风唤雨的男人的出现,突然给了许简一个最冰冷、也最绝望的破局思路。她可以借力打力,找一个叫做‘婚姻’的外壳,但得是一个连母亲那只可以遮天的手,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壳,然后她可以把自己彻底的封死在里面。
她要用一段名正言顺的关系,强行斩断自己对林朝歌的所有非分,她要逼着自己彻底死心。
只要她锁了自己的人,只要她锁了自己的心,只要她结婚了,只要她在这个牢笼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她就没有资格再去牵挂那个女孩,母亲也就永远不会发现她已经拔不出来的软肋了。
她和林朝歌,从一开始就没有可供落脚的未来。
自己这份连见光都不配的爱意,注定只能在这个逼仄的牢笼里,为了保全那只干净的羔羊不被消失,她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与期冀。
随着这场无爱的婚姻一起彻底埋葬,将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永远珍藏在她一个人的心里,再献上一朵祭奠的小花,祭奠这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既然决定了要给自己造一座坟,聂明远无疑是那块最冷硬、最无懈可击的墓碑。
这个男人最初是以VIP客户的身份走进诊所的,算算时间,刚好也是在一年半之前。作为在京圈呼风唤雨的上位者,聂明远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偏执与危险的侵占欲。
身为顶尖的心理医生,许简怎幺可能剖析不出这男人骨子里的危险,但她不在乎。现在的她,只需要一个足够坚硬的“壳”,一个连母亲都撼不动的壳来彻底斩断自己的退路。
她甚至连敷衍的伪装都懒得做,在决定关系的那天,许简极其直白地将底牌掀在了聂明远面前。
她冷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会喜欢你,包括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聂明远只是极其绅士地笑了笑。他端起酒杯,语气包容且游刃有余:“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彻底放下,或者等到那个人真的出现。”
提到那个人,许简的眼神滞了一瞬,“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了。”许简自嘲的淡笑,抿了一口杯中的高档红酒,悠悠望向了窗外。
有了这句话,许简便彻底关上了心门。她不在乎聂明远的逢场作戏,不在乎他之前有过几段婚姻,不在乎他以后还会有多少女人。
只要两人恪守世俗的边界,互不干涉,这就足够了。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不需要小羊去献祭,也能反抗母亲的路。
但甄念晴,那个恨不得把她的人生按秒来规划的母亲,对于她和聂明远如此高调的联姻,竟然毫无动静,太安静了。
订婚宴的前三天,许简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毫无生气的脸,她拨通了那个越洋电话。
在此之前,她从未向母亲透露过半句关于恋爱的只语片言,她刻意用最随意的语调,扔下了一颗试探的炸弹。
“我三天后订婚,你参加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母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没有时间,有生意要谈。”
没有惊讶,没有震怒,甚至连一句最符合常理的'你要和谁订婚'都没有问。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盲音如锯齿般一下下锯着许简的神经,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回响。
许简握着手机,那一刻,她明白了。
母亲什幺都知道,她根本不需要问新郎是谁,因为聂明远,这个她自以为能用来当护盾的男人,根本就是母亲棋局上的某一环!
看似偶然的相遇,看似各取所需的婚姻,终究还是母亲一手操控的陷阱。母亲了解她,甚至精准地预判了她所有的预判,然后好整以暇地在终点挖好了坑,看着她为了保护那只小羔羊,心甘情愿地自投罗网。
她浅浅的笑了,自以为是的牺牲和抗争,原来只是在人家画好的迷宫里转圈圈。
许简闭上眼,没有去当面拆穿母亲,也没有去质问聂明远。
所有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坍塌,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抵抗。
随便吧,就这样吧。
既然所有人都活在算计和谎言里,既然自己注定只能做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嫁给谁不是一样,在这个烂透了的棋盘上,只要自己如此遵循母亲的意愿,至少这一次,小羔羊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欢而消失了吧。
订婚宴当天。
许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绝美躯壳,穿着那身黑色的高定旗袍,顺着楼梯走下。
她挽着聂明远的手臂,挂着完美、笃定且无懈可击的微笑。她机械地跟那些不认识的商界大佬碰杯,听着聂明远在她耳边低语。
她的心跳是一条直线。她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甚至觉得有些困倦。
直到,聂明远拉着她的手,挤进了大厅另一侧那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潮。
“让一让,借过一下。”
聂明远的声音里带着那种面对自家人时才有的、理直气壮的亲昵。
许简被迫跟着他往前走,她甚至懒得擡眼去看聂明远要给她介绍的是哪位重要的皇亲国戚。
“朝歌,给你介绍,我的未婚妻。”
聂明远侧开身。
许简百无聊赖地擡起眼眸,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那个刚刚签完字、直起腰的女人身上。
亮色的风衣,微敞的领口,那张在过去一年半里,无数次在她梦里眼尾泛红、哭着求她“再快点”的脸。
那张她以为已经被自己安全地隔离在阴谋之外的、干干净净的脸。
嗡——
许简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零点零一秒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裂断。
她根本不知道林朝歌和聂明远的关系,这场相遇对她来说,是一场毫无防备的、命运开的最恶毒的玩笑。
她看见林朝歌手里的拍立得无声地滑落在地。
她看见林朝歌脸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女明星笑容,僵硬了那幺一瞬。
她竟然是他侄女。这几个字像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在了许简的天灵盖上。
她所有的清醒、所有的庆幸、所有的“随便吧,至少我保全了她”,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滑稽且残忍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逃离了操控,她以为母亲已经放过了那只羔羊。
可转了一大圈,命运不仅把她重新逼回了死胡同,还把这只羔羊洗剥干净,亲手送到了她的‘订婚宴’,冠上了‘侄女’的头衔!
母亲是故意的,如果聂明远也是母亲棋盘上的人,那林朝歌现在,岂不是正站在母亲和聂明远共同编织的绞杀里。
许简笑了。虽然表情上依旧得体,但暗中的自己却笑得歇斯底里。
而自己,竟然以舅舅未婚妻的身份,成为了这场绞杀里最讽刺的一环!
母亲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让这个靠近她的女孩无声无息地消失。相反,她以一种最残忍、最无法剥离的世俗伦理,把林朝歌重新死死地钉回了许简的生命里。
为什幺?
甄念晴为什幺一定要死死咬着这个女孩不放?既对自己下达了‘极致操控’的命令,又防着骨子里同样疯魔的自己会真的对她失控?
甚至不惜布下聂明远这颗棋来彻底切断她们所有的退路?
一个商圈大佬,一个娱圈顶流,一个业内顶医,‘抢了舅舅的未婚妻’这种丑闻至少能挂上七天热搜第一。
订婚的照片和消息早就登满了商界周刊,将来一旦她敢和林朝歌有什幺不属于当前关系的逾矩,那毁掉林朝歌星途的那个人,就是她许简自己。
母亲到底在筹谋一个怎样的局?
直到敬酒的环节,许简跟在聂明远身边,见到了林朝歌的母亲。
就在那位保养得宜的贵妇端起酒杯寒暄的瞬间,许简的视线猛地凝固了,她的拇指上,戴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扳指。
那水色,那玉石上的天然纹理……和母亲常年捏在掌心里把玩那枚一模一样。
呵……原来如此。
许简微微敛住呼吸,借着举杯抿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原来这就是母亲费尽心思、步步为营的最终目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许简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用那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目光,在林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太想看看,这个能让一向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甄念晴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布下天罗地网去算计的,到底是个何许人也。
端庄,温雅,眉眼间能清晰地寻到林朝歌的影子。
看着这张脸,再看看那枚刺眼的白玉扳指,那些原本毫无头绪、盘根错节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许简在心底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真是疯了……嗯。
上一辈的恩怨与因果,凭什幺要用她们这一辈的血泪来献祭?
凭什幺甄念晴为了完成她的执念,就要将她和林朝歌之间那点微乎其微、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光的期许,在开始之前就被彻底的挫了骨,扬了灰?
脊髓里渗出的寒意,在这一刻被血液里骤然沸腾的暗火烧成了粉。
许简的体内,正经历着一场剥皮抽筋般的觉醒。她侧过头,看了看身旁深不见底的聂明远,又越过重重衣香鬓影,遥遥看了一眼角落里形单影只的林朝歌。
这根本不是一场博弈,这是一台要将她们两人同时绞碎的机器。如果她继续做那个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林朝歌迟早会被这盘庞大的棋局彻底吞噬。
她不能再退了,她也不能再“随便”下去了。
既然所有人非要把这只小羊推上祭台,那她就偏要把这只小羊抢下来。她要亲手砸烂这该死的棋盘,撕碎这场令人窒息的重重算计。
订婚宴上的那个死局,像一道无解的符咒,让许简整整几天没有踏出公寓半步。
她像个彻底切断了与外界联系的孤岛,推掉了所有的讲座和教课,将浴室的水温调到了最低限,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顺着苍白的脊背疯狂冲刷,当淋浴的刺激已经无法压制血液里的躁,她就放满一池冷水,将自己整个泡进满是冰块的浴缸里。
她需要清醒。她必须用这种极端的物理刺痛,来强迫自己沸腾的大脑降温。
到底该如何救那个孩子?
要用什幺样的筹码,才能去抗衡母亲那张密不透风、算无遗策的网,她将所有记忆、那枚刺眼的白玉扳指、聂明远的步步为营、林朝歌的身份……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部搬上手术台,拿着手术刀一寸一寸地抽丝剥茧。
可是,没有用。无论她怎幺推演,无论她怎幺重组这些线索,这盘棋都像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局。
她一遍遍地凌迟着订婚宴上的那些画面,最让她痛不欲生、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是林朝歌在宴会上的种种反应。
当聂明远介绍她们认识,许简开口说出那句冷冰冰的‘没想到她居然是你侄女’时,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林朝歌骤然停滞的呼吸,那女孩垂下眼眸的一瞬间,睫毛在压抑不住地剧烈的颤。
而当林朝歌再次擡起头,眼底那种小心翼翼藏着的、隐秘的期冀,在那一秒钟彻彻底底地熄灭,变成了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无比敏锐观察到的——死灰一样的空洞。
那是一个女孩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亲手给自己判了死刑的眼神。
那场凌迟并没有到此为止。
在订婚宴的舞台上,司仪起哄着让这对准新人接吻,台下的灯光有些暗,可许简依然能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死寂的目光正紧紧钉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许简有过一丝几近自毁的念头:就这样吻吧。吻下去,让自己彻底死心,也给林朝歌一场最冷酷的死刑。
可是,当聂明远的阴影真的覆下来,当那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逼近时,许简的身体却做出了最本能的、强烈的抗拒。她猛地偏过了头,那个吻最终只勉强落向了她的侧脸。
她做不到。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在心里装满了另一个人时,去承受别人的吻。更何况,那个占据了她全部心跳的人,此刻就站在台下,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她读懂了林朝歌对聂明远的火药味,她能感受到林朝歌是有多幺的喜欢自己,才会有那种‘光芒熄灭’的绝望,以及最后那句说给许简听的报复性暗讽。
而这个认知,对许简来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因为林朝歌的这份“喜欢”,让许简瞬间闭上眼睛,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抖。
因为,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幺对这一切冷眼旁观了。
极致的精神操控,从来就不只是简单的催眠或诱导。
而是‘禁忌感’、是‘拉扯感’,还有那种不是爱而不得,而是‘爱而不能’的绝望。
这三碗连环的精神致毒,已经完整的被母亲借着这场订婚宴,借着这层荒谬的伦理枷锁,悉数灌进了小羔羊的灵魂里。
她自以为用冷漠和联姻保护了那只小羔羊,却不知道自己的每退一步,都在完美地替母亲执行着这套“毒药”的下一步。
在和母亲的博弈里,许简从未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如此一败涂地过。
她害怕,如果林朝歌真的像个雏鸟一样依恋着找上门,在那种极致的拉扯下,她会完全无法抗拒那种诱惑,她会真的顺水推舟,她会把那个干净的女孩彻底吞吃入腹,拉进这个全员恶人的深沼泥潭。
不出现,就是最好的结局。她不用去伤害任何人,那只羔羊,就可以继续在阳光下做她的顶流。
极致的精神煎熬与极端的物理折磨,许简终于彻底摧毁了自己那副坚不可摧的躯壳。
许简发烧了,烧的很厉害。
高烧烧断了她引以为傲的最后一点理智。她在半梦半醒的窒息中,浑浑噩噩地熬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得振作,如果她都倒下了,她的羔羊怎幺办。
但她根本无法预料,命运是何等的残忍。
她越是害怕那只雏鸟飞来,命运就偏要将她送上门。
就在她最虚弱、最毫无防备的这一刻,那个本该被永远隔绝在安全线之外的女孩,猝不及防地推开了她诊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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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前】
那扇虚掩的门缝里,漏出的声音,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悄无声息地钉住了少年聂明远的脚步,让他瞬间忘了该如何呼吸。
“今天你家没人,你确定要在这吗?”
“嗯,这样我晚上睡觉,还能闻到你的味道……”
“什幺味道?”
“你爱我的味道……啊……”
起初,刚刚睡醒还在双眼朦胧中的聂明远,根本无法理解里面正在发生什幺,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两道交叠的剪影投射在墙壁。
他听见了一阵极其细碎,却又难以自控的喘息,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剥夺了空气后本能的渴求,又像是某种融化在温水里,带着潮湿感的低咽。
那是他从小到大,从未听过的大姐的声音。
在他的认知里,聂清音永远是清冷、得体、高高在上,却只对他一个人温柔的大姐,是完美无瑕,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神明”。
最让他崩溃的不是性向,而是大姐竟然有如此炽烈的情欲,且这种极致的沉沦和交付,是给了那个每天跟姐姐一起来家里玩,给他带巧克力棒的漂亮姐姐——甄念晴。
可此刻,那微哑的、带着微颤的喘息,却透着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黏稠感,以及一种心甘情愿缴械投降的脆弱。
那个'纯洁','理应被仰望'的幻想堡垒,被这一个画面彻底轰成了废墟。
门缝的视野极窄,他只能窥见冰山一角,他看到甄念晴的脊背弓起一个充满绝对侵略性的弧度,将聂清音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吧唧'、'吧唧'黏腻的水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濒临极端的喘息声,都在这个死寂的走廊无限放大。
紧接着,他看到大姐那只总是写着漂亮书法、骨肉匀亭的手,无力地从床沿边垂下,指尖在剧烈地蜷缩、颤栗,像是在隐忍着某种极其强烈的感官冲击。
想要抓住什幺,最后却只能徒劳地攥紧了洁白的床单,将平整的布料绞出一道道深深的、近乎痉挛的褶皱。
而甄念晴的手顺着她的指缝强势地穿插进去,十指紧扣,将那只挣扎的手重新死死压回了枕边。
这个极具占有欲的动作,让房间里传来聂清音一声骤然拔高,却又立刻被什幺东西堵回唇齿间的闷哼。
“清音……我爱你……”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度极高、几乎要将人点燃的热气,床头上放着两枚不算贵重的白玉扳指,白的是那样刺眼。
对于当时门外的少年聂明远来说,这完全超出了他贫瘠的认知,他不明白大姐为什幺要发出那种仿佛痛苦、却又缠绵至极的轻泣,他不明白甄念晴为什幺要用那种,仿佛要把人拆吃入腹的野蛮姿态压制她。
他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剥夺感和恐惧感,瞬间完整的淹没了他。
他苦苦仰望的神明,不仅被拉下了神坛,还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展露出了如此原始且完全将他排斥在外的鲜活,这种强烈的'不可理解'与'绝对失去',最终让他无法克制地浑身战栗。
直到第二天清晨,开了一整夜出租的父亲拖着疲惫的步子推开家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父亲一低头,就看见了缩在客厅角落里、眼眶通红、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没睡的聂明远。
“明远,怎幺蹲在这儿,哭什幺?”父亲皱起眉,放下手里的钥匙走过去。
聂明远像是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抱住父亲的腿,眼泪决堤般砸了下来。
“爸……”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全是深深的自责和未褪的恐惧,“那个姐姐……那个姐姐把大姐欺负了……她把大姐压在床上,大姐很痛苦,一直发出很痛苦的声音……”
男孩死死攥着父亲沾着灰尘的裤腿,指关节发白:“可是我不敢……我不敢冲进去保护大姐,爸,我是不是很没用……”
父亲浑身猛地一僵。
他正要安抚儿子的手僵在了半空,双眼瞬间瞪大,目光越过走廊,直勾勾地钉向了聂清音那间已经无人的房间。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太清楚小儿子这番充满恐惧的“童言童语”背后,究竟意味着什幺样惊世骇俗的事情。
那双熬了一夜、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睛里,先是闪过一抹极度震惊的难以置信。但仅仅几秒钟后,那抹错愕便迅速沉淀、结冰,化作了一种属于传统父亲绝对不容挑衅的自尊。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目光变得极其强硬且冰冷,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狠戾,那是一种要把这件荒唐连根拔起,哪怕打断骨头也要强行干预到底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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