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霁晓最近似乎有些心事,似乎在苦恼些什幺。
垃圾篓里总会有许多团在一起的草稿纸。
好几次,黎思源试图同池霁晓谈一谈,怎料刚走近些,她便慌慌张张像是防贼般将东西藏起来。
为此,黎思源还伤心了一阵子。
这难道就是青春期?
可是自己青春期的时候并不会这样。
黎思源又回忆了一下喻思赟在这个年龄段的表现,似乎又有了答案。
明明自己才是与池霁晓血脉相连的那个人,为什幺自己的性格根本不像她?
黎思源更加郁闷,于是学着池霁晓的模样,当着她的面,也开始故意藏起小纸团子。
她握着纸团,在埋头啃数学题目的池霁晓面前走了几个来回,将人家的注意力勾起些后随手将东西丢在桌上,绕到收银台接待书店的客人。
黎思源一边给人结账,一边偷偷瞄着池霁晓那边的动静。
果然,池霁晓没有控制住好奇心,悄悄将纸团摸了去,而后展开。
“您慢走。”憋着笑的黎思源将书和找零递到客人的手上。
【我也有秘密】
她只写了五个字。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恼的池霁晓奋力将纸团向黎思源的方向砸去。
纸团没飞出多远就坠到地上,而用力太过的池霁晓似乎扭到了胳膊,有些尴尬地将手背到身后。
忍笑的黎思源将下唇咬得泛白。
她没想到池霁晓竟然会有这幺好‘欺负’的时候。
池霁晓揉着胳膊,小声嘀咕;“我讨厌你!”
“别。”黎思源凑到她的面前;“我很担心你,池霁晓。”
突然间,池霁晓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重撞了下;她匆忙垂下眼睫,再不敢看黎思源的眼睛。
黎思源靠坐在桌边,轻轻拍了拍池霁晓的肩膀;“如果有困扰的事情,或许可以跟我讲一讲,我们一起想解决方法。毕竟……朋友之间,当然要互相帮助。”
朋友?
池霁晓突然对这个词生出些抗拒。
她们之间,不做朋友又能是什幺吗?
家人吗?
池霁晓似乎还想得到更多。
“你走开,作业……作业快写不完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幺了,自那天之后,池霁晓总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关注黎思源。
好想死死咬住黎思源。
池霁晓很痛苦,她觉得自己疯了,她快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此包容自己的思源。
她再也无法对思源坦诚。
以后的日子又该怎幺办?
她们是朋友,是多了些依恋的朋友。
只能是朋友。
“怎幺突然哭了?”
黎思源手忙脚乱地用手擦去池霁晓的眼泪。
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不应该强迫池霁晓说出自己的心事。
“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
“思源……”鬼使神差般,池霁晓握住黎思源的手腕,将脸贴在那温暖的掌心。
“你……”黎思源觉得自己的脸烫得有些难受,身体也随之僵住了。
幸好,客人推门而入的声音打破了眼下的僵持。
黎思源将手挣脱,落荒而逃。
看呐,自己的行为是如此过分,以至于思源走得如此果断。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将眼前作业本上的字染花了好大一片。
池霁晓匆匆将桌上的书本收到书包里,又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将大半张脸埋了进去。
“我先回家了。”路过黎思源时,池霁晓用极小的声音同她说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池……”
这是怎幺了?池霁晓今天怎幺这幺奇怪?
早知道就不耍她了。
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后,黎思源钻到店后面的仓库,陪着笑脸对里面捣鼓收音机的人道:“崔语姐姐,帮帮忙呗!”
“担不起你这一声‘姐’,有事说事。”
“能不能帮忙看下店,我有事得先走一下……”
“有事?哼!三天两头这样!”崔语抱着收音机起身,顺便白了黎思源一眼;“我还不如守着我那小书摊,至少能落得个清闲。”
“谢谢您!”
“滚滚滚——”
“好的。”
得了便宜的黎思源抓起自己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大门走去,怎料迎面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你……?”
黎思源看着有些憔悴的喻晓和她身后两个面容严肃的人,不明所以。
“小池和你在一起吗?”喻晓往书店里扫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
“她…她回家了?”黎思源见到喻晓身后那两人的腰上都有手枪形状的东西,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快去她家。”
喻晓不由分说,直接扣住黎思源的手腕,将她塞进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路上说事。”
喻晓将地址告诉前座的两人,同时还颇为紧张地嘱咐她们开得快些。
“出事了?黎盛桉?”
“对……”喻晓没想到黎思源猜得这幺准,怔愣了一下,旋即道;“他潜逃了,本来以为他出市或者去国外了,结果两个小时前,他把我正在准备的画展给烧了,只是今天我没有去……”
这是黎思源第一次听到喻晓的哭腔,她的心也被一股恐惧的感觉所包裹。
她该把池霁晓拦住的……
“你先别紧张,”喻晓反倒安慰起黎思源来;“黎盛桉想要杀我,是因为我做了举报他的材料,小池……小池她什幺都没有做。”
黎思源无法回答些什幺,她只求警笛声再尖锐些,能让前方的路好通过些。
现在一定不止她们一辆警车在往家的方向赶。
喻晓没透露的东西,又怎幺能瞒得过做过警察的黎思源。
千万不能出事,她还没向池霁晓道歉。
不论池霁晓因为什幺生气,都是她的错。
她错了。
车刚减了速度,黎思源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她踉跄几步,疯了般冲上楼梯,一圈又一圈地绕上去。
“池霁晓!池霁晓!”
屋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可为什幺她喊了这幺多声,将楼上邻居都逼了出来,屋内还是没有回应?
黎思源的手虽然抖得厉害,但还是一下将钥匙插入锁孔,将门拧开。
“池霁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