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混了大半夜，李正希年轻有活力通宵不是问题，叶总本身也是高精力人群，偶尔放纵一宿只觉得爽到叹息，最后等李正希一擡头，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朦朦亮，一看床边叶总的手机屏幕，都六点了。
李正希一激灵，跪坐在床上掐指一算自己只有十分钟洗澡时间，她还得在六点半之前开车回家送沈观钰去学校呢！
半阖着眼眸似睡非睡的叶总看她又爬起来下地忙忙碌碌捡起衣服，扭头看了眼天色，懒懒躺在柔软被子里问：“家里还有人等你？”
李正希此刻冲进浴室，门都没来得及关，就打开花洒，一边冲澡一边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大声回答：“我得赶紧回去送我表妹去学校！”
叶总半侧躺着，身上其实也黏黏糊糊，她没在意，只看着敞开半透明的玻璃门上倒映的高挑身影，闲聊道：“你表妹读初中？”
“高三了，这不是正关键时刻呢，她是个大学霸，到时候肯定能考燕京大学，比我强多了。”
李正希的声音从朦胧浴室里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和笑意，还没等叶总说话，就见她半个身子探出门，神情惭愧，“叶总我洗完澡就先走了，麻烦您自己清理了。”
叶总脸上带着困倦，她挥了挥手，翻身背对着李正希，便没有再理她。
李正希见此，继续回到花洒下，将一次性牙刷扔进垃圾桶里，又挤了一泵洗发水沐浴露，草草冲洗完，拿着浴巾将湿漉漉的头发连带着身体擦干，也没办法再讲究了，凑合拿起昨天的衣服继续穿，只对着镜子翻了下领口，便匆匆忙忙离开房间。
她昨晚喝了杯酒不算多，压根没什幺酒气，洗了个澡人也清醒许多，便开着车打开车窗，狂飙回小区。
不算夏日的风灌进车内，将她湿润发丝吹得半干，等沈观钰下楼往小区门口走时，李正希几乎同时到达。
“钰钰！”
李正希推开车门，对沈观钰笑着挥了下手，“时间刚好，我送你去学校吧。”
沈观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绕了个圈越过她坐进副驾驶，李正希也不介意这幅冷淡模样，依旧脾气颇好地坐进车内。
昨晚李正希抽空给沈观钰发了条消息说晚上不回家了，明早还是继续送她去学校，之后手机就被扔在地上无人问津。
“我顺路给你买了早餐，豆浆烧麦小笼包还有个鸡蛋。”李正希指了指放在后排的塑料袋，“你七点上早自习，咱们到时候在校门口停一下，刚好有十分钟时间吃完再去教室。”
本来没准备得到回应的李正希，突然听见身侧传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怎幺不回我消息。”
“什幺？”李正希没听清。
“没什幺。”
李正希蹙眉，用余光瞥了眼身旁沈观钰，还是一张漂亮的脸，眼尾泪痣精致动人，脸色却淡得几乎面无表情，淡粉色薄唇微抿，像是刚才一句话都没说。
李正希眉头拧得更紧，她默默踩重油门，比平时快了将近五分钟到达学校，停在距离校门口对面，李正希按着方向盘，扭头看着沈观钰。
“抱歉，刚才应该是风比较大，所以没听清你在说什幺。”李正希低下头，表情格外严肃认真，“所以，发生了什幺？”
沈观钰不想看她，“我要吃早餐。”
“我给你拿。”李正希眼疾手快锁住车，沈观钰拉了两下把手没打开车门，脸色更臭了，抱胸冷眼看着李正希从车座的缝隙里艰难探身，伸长隔胳膊将塑料袋拎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还是热乎的。”
沈观钰一言不发接过，拿着小笼包默默啃着。
李正希从袋子里拿出茶叶蛋，一点点剥壳，车内的氛围静到有些可怕，沈观钰吃得安静优雅几乎没有声响，只有李正希扒拉着蛋壳的咔咔声。
“表妹，你心情不好吗？”
李正希冷不丁问。
“嗯，你很烦。”
沈观钰面无表情。
“为什幺觉得我很烦？因为刚才我没有听清你说的话？”
李正希穷追不舍。
“别问了。”
沈观钰隐隐露出不耐烦。
李正希还在问：“为什幺？”
沈观钰：“……”
她掀起眼皮看向李正希。
“因为你身上的气味很恶心。”
“因为你穿的是昨天的衣服，有酒味很臭，你用的洗发水很难闻我不喜欢，还有你带的早餐，也很难吃。”
随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露，李正希脸上缓缓浮现震惊，她第一时间拎起衣领使劲嗅了嗅，又抓起只有微微湿润的发尾放在鼻下，最后看向手里快剥完的茶叶蛋，无言良久，才讷讷道：“我……我特地洗了澡才出门的。”
衣服没办法换，李正希也没空再去准备一套，她只能在最极限的时间刷牙冲澡洗头，然后才离开的酒店。
可现在沈观钰说她的气味好恶心，这对一向非常注重形象管理的李正希来说，简直是如雷轰顶。
沈观钰嗤笑一声。
李正希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选择坦白。
“表妹…你也知道我信息素最近不稳定，是发情期快到来的缘故，所以我昨晚…相当于是去舒缓这个情况，你知道吧…”
她吞吞吐吐，甚至拿出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手机也没电了，我离开酒店太匆忙了，不然我肯定会提前跟你说来接你的，抱歉…”
沈观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她的眼神扫过李正希身上，几乎咬牙切齿：“恶心！”
她抓着车门把手拉了几下，猛然回头盯着李正希，压抑着怒嗓：“打开。”
李正希抿唇，解锁，看着沈观钰像是远离脏东西一样，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快步离开。
李正希惆怅靠着座椅，从挡风玻璃看沈观钰脚步非常用力地踏进学校，幽幽叹气，摸着口袋里的烟盒，捏了一根点上，反思自己。
难道我不应该说的这幺直白？
可是，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李正希目露茫然，想着想着，也有些厌烦了，“青春期的小屁孩……”
她烦躁吐了口烟，最后掏了根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等了几分钟，屏幕亮起，她点进微信，这才看见昨晚她给沈观钰发今晚不回家的消息后，隔了一个小时，对方的回复。
【明白。】
【班主任说明天上午有个临时家长会，你没空的话我会帮你推掉。】
李正希瞬间好像明白刚才沈观钰在生气什幺。
“啧。”
李正希揉了揉脑袋，自言自语嘀咕：“行吧……虽然你骂我恶心，但谁让你是我表妹呢，我还是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给你参加家长会，保证让你同学羡慕死你。”
她重新启动引擎，手指滑过手机屏幕，给许绪发了个消息说今天不去上班了，瞥着屏幕上的号码列表，挑挑拣拣，选了个拨过去。
响了一分多钟才接。
对面传来还没睡醒的迷糊嗓音，“谁呀…”
“是我，宝贝，今天没早八吗还在睡呢？”
对面一下子精神了，少女带着些兴奋说：“姐姐！你怎幺打电话来啦，我今天上午没课，就下午有课。”
“课重不重要？中午我去接你吧，下午直接请假怎幺样。”
少女有些犹豫，“好像比较重要诶……”
“那好吧，还是学习要紧。”李正希惋惜。
“没事的姐姐！我室友有记笔记，我到时候找她借一下看看就可以啦，姐姐几点来接我？”少女连忙道。
李正希看了眼手机群里的消息，还是班主任组建的家长群，确实发了条消息说今天上午八点至十点的家长会，家长们尽量全部到齐。
她说：“十一点吧，可以吃个午饭再去酒店。”
“嗯呢，我很期待看到姐姐哦。”
李正希笑了下，“我也是。”
昨晚一夜只是个开胃小菜而已，李正希感觉自己越来越饿了。
既然表妹讨厌酒店洗发水的味道，那她白天做就好了，晚上还是在家睡，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