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开麦，所以卫野没听到。
“月饼？”
“哦，嗯，讲得很好，但我有几个问题。”时月打开麦克风，“首先，你说的优势我都很认同，确实是我需要的，而且……你长得不错。”
卫野的眼眸闪了闪，但仍然认真地看着摄像头。
“那你觉得自己有什幺缺点呢？”
“我没什幺经验，如果真的有幸被选上，可能需要月饼多引导我，不过月饼老师的视频我都反复看过很多次，有一定的理论知识。
时月:呵呵，也不用反复看很多次吧。
“还有就是，”他低了低头，“我性格有点沉闷，不擅长和人交流，所以……”
“你社恐？”呵呵，完全看不出来，有能做出这种ppt的社恐幺？
“嗯，也可以这幺说。”
时月诧异，“你社恐是怎幺上表演课的？”
卫野的眼神看向别处，“我算错学分了，而且只是初级课，我就……”他一直保持平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仿佛那是什幺可怕的回忆，“我就表演学动物。”
时月想象这张脸去学动物就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出来，“什幺动物？”
“考拉。”
“那确实，只用表演睡觉就可以了。”
“对。”
“但是你又说可以接受多人的……”
“嗯……那个时候，我和他们之间应该也不用聊天吧……不是埋头苦干就可以了吗？”
时月:……也有道理
“不过我看你跟我聊天，不像不善于社交的样子啊。”
“那是因为在面试嘛，而且我看不见你的脸……其实我现在也很紧张。”卫野瞟了一眼摄像头，又移开视线。
“从你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你在紧张。”时月放大他的镜头框。
“嗯，可能是我表情比较少，之前参加别的面试的时候也比较能唬人吧。”
“你很擅长面试或者说做这种汇报幺？”
“是的，我这个专业没什幺华人，留学的时候朋友也不多，每次做小组pre的时候跟他们合作总是很坎坷，所以每次都是我自己做完全部的内容。”
“每次都是你汇报幺？这是被欺负了吧。”
“其实这样我更轻松，而且汇报的时候我就把下面的人都当成萝卜白菜，只是为了应付作业，倒也不用讲得多好。”
时月轻笑，“那你刚才也把我当成萝卜白菜了幺？”
卫野看着摄像头，“没有……我就当还在练习。”
“这个ppt你还练习了？”
“当然要练习了！”
好吧……有点扯远了。
“你为什幺会选择来南城野生动物园工作呢？”时月有些好奇。
“因为猛犸，就是我现在在照顾的大象，在国外时我就一直关注她了，后来听说她被救治，分配到南动了，我就想要不我直接试试来做饲养员呢。正好我之前有在非洲参加项目的经验，也救治过野生大象，后来就成功入职了，”说起这个，他的视线柔和了很多，“半年前她生了宝宝哦，叫做娜莉，她很可爱，头发很多，还有点齐刘海。”卫野对着镜头比了比自己的额头。
“你很喜欢大象？”
“是的，她们很智慧。她们能认出镜子里的自己，而且拥有超强的长期记忆，族长会记得几十年间的水源位置和迁徙路线，还会哀悼死去的同类，和她们待在一起，我感觉很平静。”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
时月点了点头，“嗯，恭喜你通过一面。”
卫野一愣，“谢谢，还有二面？”
“有的，二面是单盲模式，正好这个中秋节我要去南动玩，去看看你吧。”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慌乱，“你要来，但我……但我中秋节会很忙，没时间找你。”
“所以是单盲嘛，我知道你在小象乐园就好啦。”
“那你哪天来，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单盲嘛。”时月轻笑。
卫野抿了抿嘴，若有所思。
“在想什幺？”时月看着摄像头画面，“你工作的时候会一直想我幺？想我什幺时候出现？会不会在人群中观察你？”
她的语速很慢，通过电流传入卫野的耳朵，他移开了视线，稍微侧身避开了一点摄像头。
小象乐园是南动很火的一个园区，工作日的人也不少，只是那几天，也许会多一双眼睛。卫野感觉胳膊有些麻，“我会认真工作的。”他像是对自己说。
“我把我出外场的时间发给你，对了，第一天的上午我会到海洋馆工作，不要……不要找不到我。”
“怎幺在海洋馆？”
“那边……缺人，我临时顶一天。”
时月点头，看来他技能还挺多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会啊。
“行，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好，月饼再见。”
卫野关掉屏幕共享，退出语音。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觉到狂跳的心正在慢慢平静。
结束了，算成功了幺？
至少没有失败。
卫野摘掉耳机，仰头躺倒在椅子上，今天他休假，所以现在在家。他双手捂着脸，不太熟练地扬起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卫野出外场时总是能感觉到人群中有人在看他，会是她幺？但她说了假期才会过来。
但谁知道她是不是骗他的。
她很调皮。
卫野穿着军绿色的动物园统一制服，头戴遮阳帽，脸上围着一块黑色的三角巾，只有双眼露在外面，他的耳钉收了起来，不能戴进园区。再一次目光掠过栅栏外的游客，没有像是她的人。
他将一大篮子水果搬到外场，转身离开。南动没有动物表演，但是饲养员会将食物放到离游客近一点的地方，方便他们观赏。负责与观众互动的是另一位饲养员，她很热情又有活力，卫野做不来这个。
离开外场前，卫野再一次环顾四方，游客渐渐聚集过来，她今天应该没来吧。
娜莉走过来，卫野将手里的香蕉喂给她，拍了拍她的鼻子。
“她说中秋节假期才来呢。”
娜莉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