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金丝雀

此时，你和凌度刚刚到达城郊的安全点，车子停在一栋灰色小院门口。

你正坐在面包车副驾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你先是一喜，随后又紧蹙眉头。

周野知道你们今晚要走，你们明明约定好了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报平安。他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打过来。

你把手机拿起来给凌渡看。他瞥了一眼，接过手机按了免提，然后开口就骂，

“操你大爷个蛋的！让你特幺的别再骚扰我们了听见了没有！她已经归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一阵陌生的阴险的笑，“哈哈哈哈哈…”

你的心猛地一沉。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是皮肉撞在硬物上的声音，随后是周野闷在喉咙里的痛呼。

你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肉里。你张了张嘴，凌渡已经抢在你前面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但他说话的内容更加恶劣，

“你特幺的听不懂人话啊！他的人已经归我了，周野随你们处置！”

叶泽笑的更开心了，他用那种戏耍猎物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凌渡，四辆摩托，干的漂亮。”他顿了顿。“但你可以不在乎，你旁边的人呢？要见死不救？哈哈哈哈…”

“现在，来城东旧货运码头，三号仓库。给你十分钟。晚一分钟我砍他一根指头。”

电话突兀挂断。紧接着一个视频弹了进来——你点开，画面里的光线惨白而刺眼。

周野赤裸着上身被绑在一把铁椅上，他背部和肋骨的青紫色在灯光下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嘴角的血丝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又被新的鲜红盖住。镜头推进的时候他猛地擡头，看到画面，他整个人往前挣了一下，扯得麻绳绷紧到极致。随后一只手掌从画面外抡过来，啪地掴在他侧脸上，他的头被打偏过去。视频在那里戛然而止。

画面暗下去。车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引擎怠速时细微的震动声。

“我带人去救他。”

凌渡的那些油滑和懒散全都被收起来了，马上着手安排。

你早已泪流满面，但流泪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仔细思考着，周野一直在老街活动，而从老街到城东码头，正常行驶也要四十分钟。你和凌度离开也不过半小时。

所以城东的那个“三号仓库”，多半是一个幌子。那个人真正的目的是什幺呢？

凌渡靠边停车打电话确认，他说话声音很低，几乎贴着话筒，你只零零碎碎听到几个词：“……码头方向……几个人？……又有车辆出发？确定？”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你，将你带到院子门口，没有进去，“锁好门。谁敲门都别开。”

你在他走之前倾身吻住了他，像是最后一个吻别那样依依不舍。

周围安静得过分。你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堵着一团东西，憋的难受。。

和周野凌渡相处的画面在你脑子里反复回放，是你奢求不到的安宁。周野被打的画面也在你脑子里盘旋不去。

你知道，对面的男人想要的就是你的愧疚，他想让你知道逃跑是没用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带走你。而你，还要连累更多的人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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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手机，找到刚刚的号码，犹豫了不到半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对面传来叶泽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荣幸啊。终于能跟我的目标人物正式通话了。”

你握着手机，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在抓我的应该不是男风馆的人吧？是那个叫阿炎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叶泽的声音低了一点，“你说的应该是迟炎少爷。但是这次找你的，是卫家的卫斯少爷。”

卫斯。你想起来了。男风馆那天晚上，跟在阿炎身边的那个黑衣男人。

你闭了一下眼睛，试着揣摩卫斯的性格和意图。

“卫斯少爷应该不希望自己拿到手的是一件残次品吧？”

对面轻笑一声，回复你的语气认真了一点：“当然。我会竭力保证少爷财物的安全。如果你愿意，我会放了周野，也不会为难凌渡。”

你刚要开口，手机震动了一下。叶泽发来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凌渡，他和另外两个人被二十个人围着，在一处空地对峙着。

你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但开口的声音依然很稳，清晰的不容对方反驳，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现在就把周野送去医院，医药全包，我不希望他留下什幺后患。第二，让你的人立刻收手，别再为难凌渡。”

“发来视频，确认无误。我不跟你讲价。”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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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泽的兑现比想象中更快。

一分钟之后，你手机里弹出一段视频。一辆蓝白色救护车的顶灯，在灰蓝色的天光里一闪一闪地亮着。

周野依旧被捆着，几人把他擡上担架，他身体在担架上挣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幺，但被氧气面罩盖住了下半张脸。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是一笔转账记录的截图，五十万，收款账户户名是周野，备注写着“医药费”。

三分钟之后，下一个视频到了。

画面里那二十个人正四散离开，像是接到了什幺指令。

凌渡站在原地，然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幺，猛地直起身，跨上旁边那辆摩托。

引擎声从视频里传出来，低沉而急促，轮胎碾过碎石，朝着某个方向猛地蹿了出去。

叶泽来的比凌度更快，你看到一辆深色的房车静静地停在路对面，车顶的轮廓在晨雾里显得有些庞大而沉默。

后面还跟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没有开灯，像是幽灵一样停在路肩旁。

叶泽从房车上走下来，步伐从容。他走到你面前，站定，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车已经备好了。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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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篇这里就结束啦，

马上进入金丝雀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