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
神乐夏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才慢吞吞地下楼。
她的金主已经坐在餐桌前。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笔挺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纸质报纸。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以及一份精致的西式早餐。
而餐桌对面,也摆着另一份早餐。
现代居然还有人在看纸质报纸。
这也太装了吧。
神乐夏默默走过去,在那份早餐前坐下。
“冰箱里有牛奶和果汁,想喝什幺自己倒。”男人没有擡头。
“知道了,谢谢老板。”
男人翻报纸的动作一顿。
“老板?”
“那……Boss?”
“都可以。”他神色平淡,又翻过一页报纸,“我对称呼没有要求。”
神乐夏点点头,拿起刀叉,小口小口地吃着食物,尽量安静地咀嚼,直到金主离开后她才放松下来。
吃完早餐后,她去医院探望她的母亲。
病房内。
“所以手术没有取消?”
“是的。”
母亲问完问题后,继续低头刷着AI短剧,不再搭理她,也完全不关心她的钱从何而来。
自从母亲患病后,不能喝酒吸烟,只能通过刷AI短剧来脱离现实生活,她唯有对女儿有所求时才会擡头施舍看她一眼。
收拾餐盒后,神乐夏默默离开病房。
走廊上,一位身形颀长的少年倚在壁边,见神乐夏出来,他收起手机,朝她走来。
少年肤白精致,气质清冷,走近了,可以见到他唇边有一小点黑痣。他名为容叙白,与神乐夏是青梅竹马,对她家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伯母的情况如何?”容叙白问道。
“还是老样子。”神乐夏微微垂眸。
两人一路无言。
来到停车位,神乐夏上了副驾驶。另外一边,关上车门的容叙白凑过来,神乐夏下意识捏紧裙摆,“抱歉,我们不能这样。”
“什幺?”容叙白看向神乐夏黑白分明的眼睛,他顿了顿,淡淡道,“我只是想帮你绑安全带。”
神乐夏有些尴尬,她转移视线,“我来就行。”
“咔。”她利落按上安全带锁。
等红绿灯时,容叙白握紧驾驶盘的手背青筋微微浮起,他语气随意问道,“你刚刚说的我们不能这样是什幺意思?”
“没什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说这个。”
在毕业时,容叙白曾和神乐夏告白。神乐夏怕拒绝的话,容叙白会不再对她好,于是她含糊不清,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
之后,容叙白一直在试探着亲近神乐夏,比如勾勾小指,载她去学校上课,假日来她家做饭等等。所以他刚刚靠近时,她以为他要亲她。原来只是想帮忙绑安全带而已。
包养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不得与其他人有亲密行为,因此她必须把容叙白的这段暧昧关系断了。
神乐夏看向他的侧脸,“对了,我欠你的十万块可以换你了,我转去你之前给我的账户吗?”
忐忑等了几十秒,得到对方的一个字“好”,她才松口气。
她拿起手机,多转了一千块,当做利息。
给钱了以后,神乐夏心情愉悦,不再有负担,仿佛金钱可以抵消掉一切。
在她忽略的角落,容叙白凤眼阴郁,泛着凉意。
突然有钱,加上锁骨处的红痕。他不该乱想,但是神乐夏不会把自己卖掉吧?他守护那幺久的人......
......
包养的初期,他们揣着一股新鲜劲,几乎每天都在滚床单。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神乐夏还懒洋洋地窝在被窝里,腿间隐隐残留着昨夜的黏腻与酸胀。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披着皱巴巴的睡袍走到开放式厨房,就看见金主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站在灶台前翻动着平底锅。
煎蛋滋滋作响,吐司被烤得金黄,旁边还摆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神乐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前几次见到这场景时,她都显得有些惊讶。毕竟在她原本的想象里,金主这种人应该只会把人压在床上折腾,而不是一大早亲自下厨。
“你……会做饭?”她有一次忍不住问。
金主头也没回,把煎蛋整整齐齐地盛进盘子里,语气平淡:“协议里写了的。早餐包含在内。”
神乐夏当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什幺嘛,居然是员工福利。
从那之后,她就坦然多了。
今天也一样。她赤着脚走过去,自然地在餐桌前坐下,接过金主递来的盘子,叉子戳破蛋黄,让金黄的液体缓缓流淌到吐司上。
“吃完我带你去学校吧。”男人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好。”神乐夏有些着急把食物往嘴里塞,“唔...等等我。我很快的。”
咀嚼咽下食物后,她舔了舔嘴角沾到的蛋黄,“我好了。”
男人眼眸一暗,他来到神乐夏的座位旁,勾起她的下巴,“你的嘴角没有舔干净。”
说话的声音微哑,带点磁性,好听。
他俯身垂头,舔舐亲吻她的唇角,手指轻轻抚弄她的下颌。
一吻毕,他轻笑一声,问道:“你涂的是什幺口红?一股巧克力味。”
“是xx牌子的。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只。”神乐夏拿起手机的镜面看,她的唇边染一圈杏红色。
“不了。”他摇头,起身道:“走吧,你上课快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