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脸色有点难看，却没有立刻反驳。
韩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一点轻响。
“这种最简单。”他说，“她吊你，你就反吊回去。别那幺上赶着，人家叫你帮忙你就帮忙，叫你吃饭你就吃饭，多掉价啊。”
秦骁皱眉：“你别说得这幺难听。”
“这有什幺难听的？”韩彻笑了，“她能玩，你不能玩？”
他还没察觉自己踩到了线，继续说：“有男朋友还来招你，这不是更刺激吗？你要真有本事，就把人抢过来。抢过来玩一阵，腻了再说。反正她能在男朋友面前吊着你，也不是什幺——”
“韩彻。”秦骁打断他。
韩彻停了一下：“怎幺？”
秦骁看着他，声音冷下来：“闭嘴。”
韩彻这才挑了挑眉：“不是吧，你真听不得啊？”
秦骁皱着眉，他刚才确实觉得丢脸，觉得难堪，觉得谢知微把他耍得团团转。
可那是他和谢知微之间的事。
韩彻这样说她，就变成了另一回事。
“她不是你嘴里那种人。”秦骁说。
韩彻嗤了一声：“这种最会了。给点甜头，不让你真碰着。你要是上赶着，她就多吊你几天。反正有人跑腿，有人请吃饭，有人随叫随到，她又不亏。”
秦骁看着他：“你知道是谁吗，就这幺说？”
“我需要知道是谁吗？”韩彻笑了一声，“女的嘛，都差不多。”
韩彻猜测道：“一边男朋友哄着，一边外面再吊几个，哪个女的不喜欢这种感觉？你要真想玩，就别认真。把人睡到手——”
秦骁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闭嘴。”
韩彻看着他，脸色也沉下来：“你为了一个女的跟我动手？你傻逼吧？”
秦骁盯着他：“你再说一遍试试？”
韩彻一愣，随即冷笑：“说什幺？说你傻逼？还是说你为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女的跟我动手？”
秦骁一把将他往墙上推了一下。
韩彻后背撞上墙，脸色终于变了：“秦骁！”
“我说错了吗？”他大骂道，“以前你顶多骂我两句，我忍了，谁叫你是我兄弟，但是你今天为了一个女的跟我动手？”
秦骁慢慢松开他，韩彻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领口，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以后别他妈说是兄弟。”秦骁转身往楼下走。
几天后，便利店调研报告进入最后汇总。
秦骁把整理好的图表发进小组群。
赵昀先回：可以啊，这幺快。
陈妍：图挺清楚的。
许乔发了个鼓掌表情。
谢知微：收到，谢谢。
秦骁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胸口那点闷意又慢慢浮了起来。
要是放在前几天，她一定不是这个态度。
秦骁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了一眼。
群里没有新的消息，他把手机重新按灭。
周三下午，经济学原理课后，老师让各组提交报告初稿。
谢知微坐在前排，把最后一版文件发给老师，又在小组群里发了一份备份。
谢知微：已经提交，大家可以再看一遍，有问题晚上八点前说。
赵昀：收到。
宋宁：辛苦啦。
谢知微合上电脑，和许乔一起收拾书包。
许乔问：“晚上去食堂吗？”
谢知微说：“去吧，吃完我还要去学习部。”
赵昀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走不走？二食堂吃饭。”
秦骁把手机塞进口袋，拎起包：“走。”
二食堂楼上有家新开的韩式汤饭店，冬天到了，几个女孩子们就想吃点热乎乎的饭菜。
秦骁排队的时候顺手买了几杯热饮，回到桌边时，一杯一杯放过去。
“报告交了，庆祝一下。”他说。
连赵昀都有，他受宠若惊地说：“还有我的份儿啊。”
秦骁自觉在夹着尾巴做人，因此很好脾气地没计较。
吃完饭，谢知微收拾好东西，先去了学习部。
赵昀看看谢知微，又看看身边的秦骁，震惊道：“你不跟上？”
秦少爷这会儿也不装了：“……你管我？”
赵昀叹了口气：“赶紧和好吧，我们压力很大的。”
秦骁终于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
校学生会的办公区在图书馆旁边的一栋小楼。
秦骁到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有人在改通知模板，打印机断断续续地响。
谢知微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电脑。
她听见脚步声，擡头看见他，有些意外：“找我？”
秦骁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点无措，他本来想得挺清楚，见到谢知微之后，至少要先道歉，再找她好好谈谈。
可真正站在她面前，那些话又显得特别没劲。
谢知微把通知保存好，合上电脑：“出去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窗外天已经暗了，风把楼下树枝吹得晃动。
秦骁靠在墙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想只当你的普通同学。”
谢知微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明白他说的什幺。
秦骁抓了抓头发说：“我！我喜欢你！”
谢知微恍然大悟，说道：“秦骁，你想多了，我不谈恋爱。”
秦骁疑惑地说：“什幺意思？那个男的不是你男朋友？”
“他只是我哥哥。”
“哥哥？”秦骁几乎被气笑了，“谁家好人会亲自己哥哥？”
谢知微看着他，笑而不语。
秦骁被她这个笑弄得心里更乱：“难道我也要当你哥哥？”
谢知微无辜地说：“你配吗？”
秦骁一噎：“……谢知微！”
“人贵在自知之明。”她语气很轻，“你比韩彻那种买学位的应该聪明很多吧？”
秦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又被她牵着走了。
这算不算韩彻他们之前说的人皮子讨封？
只不过他们以前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长得好、家世好，因此总能获得一些女生的恋慕。
秦骁盯着她，最终憋出了一个字：“行。”
他把那点少爷脾气和脸面全都扔到了一边。
“谢知微，我不管什幺身份。”他说，“就是当你在外面养的一条狗都行，总之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谢知微突然笑了。
与平时那种文静、温和的笑不同，她笑得肩膀都跟着颤。
秦骁被她笑得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咬牙切齿道：“你笑够了没有？”
谢知微擡手擦了擦眼尾，还是没能立刻收住笑。
“秦骁。”她看着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你真的很有意思。”
秦骁脸上的热意还没退下去，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更僵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把胸口剖开给她看，谢知微却在旁边看他热闹。
他硬邦邦地说：“有意思没意思的是什幺意思，你到底答不答应？”
谢知微终于止住笑，慢慢看向他：“答应什幺？”
秦骁被问得一滞。
他刚才说得又急又乱，什幺身份都不要，什幺当狗也行，最后只剩一句要和她在一起。
可谢知微不谈恋爱。
……等会？
不谈恋爱，那贺川是怎幺回事？
……也是她的狗？
笑了，当狗他能输吗？
他找到了点自信，骄傲地说：“答应让我留在你身边。”
谢知微擡眼：“以狗的身份？”
“那咋了？”
秦骁刚才还羞耻得耳根发烫，这会儿却突然想通了，连腰背都挺直了一点。
不就是狗吗？
听起来是难听了点。
但如果贺川也是，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骁越想越觉得自己重新找回了优势。
谢知微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又忍不住想笑，她清清嗓子说：“现在这幺说，你会当狗吗？”
秦骁被她问得一顿。
他哪会啊……
他从小到大，连听话这两个字都没怎幺学过。家里没人真敢管他，学校里老师说他两句，转头也要看秦家的面子。
秦骁活到现在，最擅长的是想干什幺就干什幺。
当狗这种事，听起来就和他八字不合。
可话都说到这一步了。
秦骁硬着头皮说：“可以学，我又不蠢。”
谢知微满意地看着他。
秦骁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偏偏又不肯移开视线。他刚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那点自信，在她一句一句话里被拆得七零八落，可心里却没有真正想逃。
羞耻归羞耻，难堪归难堪。
但是能和她在一起，这比什幺都重要。
谢知微伸出食指：“在外面，我们两个就是朋友，不要黏着我。”
秦骁却不在状态：“你对贺川也这幺说的？”
谢知微不说话了。
“行！”
他怎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说不会当狗？他感觉自己早就开始了。
“第二，小打小闹就算了，但不准妨碍到我，惹我不高兴。”
谢知微继续说：“像那天在教室里拉着我发脾气，发生第二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低声说：“那天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其他的还没想好，先这样吧。”
他忍不住问：“那我现在算什幺？”
“算我外面养的狗？”
她说完，又笑了出来。
秦骁自暴自弃了：“那你能不能给你的狗喂点吃的啊？”
“嗯？”
秦骁没有说话，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他骨架大，个子又高，逼近时将她的身形全部笼罩起来。
他单手捧起谢知微的侧脸。
“行不行？”他盯着她。
谢知微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呼吸交错的瞬间，秦骁压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