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留出最后十分钟，让各组确定调查方向和成员名单。
谢知微把登记表交到讲台上，回来后拉了一个五人小群。
许乔很快将群名改成了“午饭吃什幺研究小组”。
陈妍：听起来显得我们很不专业。
许乔：哪里不专业了，我们研究的就是午饭吃什幺。
宋宁：老师说下周要交问卷初稿，我们先分一下工吧。
谢知微重新看了一遍老师发下来的任务要求。
这次调查需要完成问卷设计、数据整理、实地调查和最终汇报，最后提交一份三千字左右的调查报告。
“先把任务分一下吧。”她说，“问卷、实地调查、数据整理，还有最后的报告和展示，你们想做什幺？”
宋宁先开口：“我可以做问卷。”
陈妍说：“那我负责整理数据吧，我平时比较常用表格。”
许乔想了想：“那我来主讲吧。”
“可以。”谢知微点头，“那我来写报告。”
秦骁坐在她身后，见几个人都选完了，问：“那我呢？”
许乔回头看他：“当然是实地调查啊。你刚才加入的时候，我们不就已经商量好了吗？”
秦骁答应了：“行，实地调查就实地调查。”
他又看向谢知微：“你做什幺？”
谢知微说：“实地调查我和你一起去。”
秦骁原本还没什幺表情，听到后半句，神色立刻缓和下来：“去哪调查？”
“几个食堂，还有外卖取餐点。”谢知微说，“等问卷做好以后再安排具体时间。”
下课以后，几个人各自离开教室。
当天晚上，宋宁和陈妍将问卷初稿发到了群里。
一共十道题，除了学院、宿舍区域和每天午休时间，还询问了过去五个工作日选择食堂或者外卖的次数，以及影响午餐选择的主要原因。
宋宁：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
许乔：我觉得挺全了。
陈妍：有些选项可能还要调整。
谢知微将问卷从头看了一遍。
她回复道：第五题和第六题有一点重复，可以合并。午餐选择原因里再加一个“和同学一起”。有时候一个人本来想吃食堂，但是同学都要点外卖，也会跟着一起点。
问卷很快修改完毕。
第二天上课前，五个人又简单核对了一遍措辞，确定没有明显的问题以后，宋宁生成了新的二维码。
谢知微将调查地点分成了三个部分。
一食堂和二食堂各去一次，外卖取餐点再去一次。每个地方调查四十人左右，尽量确保样本不会全都来自同一个学院。
“人太多反而容易挡路。”谢知微说，“你们趁这段时间准备后面的数据表格和报告框架。”
陈妍点头：“数据一出来，我和宋宁就可以开始整理。”
周四中午，两人先去了距离商学院教学楼最近的一食堂。
正值午餐时间，入口处不断有人进出，几个热门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谢知微拿着登记表，先观察了一下周围：“我们站在门口会挡路，去旁边一点。”
秦骁跟着她走到靠近自动售卖机的位置。
“怎幺问？”他看着手里的二维码。
“先确认是不是大一新生，再问愿不愿意花两分钟填一份问卷。”
秦骁看向刚从食堂出来的两个男生，走上前拦住他们：“大一的？”
对方愣了一下：“是。”
“填个问卷。”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询问，反而像在通知。
两个男生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谢知微从后面走过来，笑着解释：“是关于新生午餐选择的调查，一共十道题，两分钟左右就可以填完。”
“哦，好。”
两人这才扫了二维码。
谢知微对他们道谢后，拉着秦骁的手腕走到没人的地方：“你态度能不能好点？”
“……”自知理亏的秦骁说，“知道了，下次注意。”
谢知微松开他的手腕：“去吧。”
秦骁重新拿着手机走回人群。
又有一名女生从食堂出来，他拦在对方面前，停顿了两秒才开口：“同学，你是大一新生吗？”
“是。”
“我们在做午餐选择调查，可以填一下吗？两分钟就行。”
女生看了眼他：“可以。”
秦骁侧过身体给她让出位置，等她扫码后才回头看了谢知微一眼。
谢知微站在不远处，朝他点了点头。
有了第一次，后面就顺利多了。
秦骁说话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至少不会再像刚才一样直接把手机递到别人脸前。遇到不愿意停下来的，他也不再追问，很快便去找下一个人。
谢知微负责确认问卷是否提交，同时记录调查人数和时间。
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收到二十多份问卷。
秦骁再次走回来时，短发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知微手里的登记表：“还差多少？”
“十九份。”
他便准备继续过去，谢知微叫住他：“等一下。”
秦骁回过头。
谢知微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想喝什幺？”
“干什幺？”
“你刚才表现得不错。”谢知微说，“让你态度好一点，你就真的改了。我请你喝奶茶呀。”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补充：“听话的人应该有奖励。”
秦骁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把我当小孩哄？”
“那你要不要？”
秦骁说：“那你给我点个最贵的。”
谢知微替他点了正常冰、三分糖的茉莉奶绿，又给自己点了一杯水果茶。
等待饮品的时候，秦骁还在看她：“就因为我听你的话，所以请我喝？”
谢知微看了他一眼：“你很在意？”
“随便问问。”
店员报出号码，谢知微将其中一杯递给他：“给，奖励你的。”
秦骁接过奶茶，低头插进吸管，喝了一口。
味道有些甜，但还挺好喝的。
谢知微拿着自己的水果茶往回走：“加油再把剩下的发完吧。”
“知道了。”
秦骁跟在她身后，看着手里的奶茶。
他明明只是按照她说的，换了一种询问方式。
可听见她说自己表现得不错，他的心情还是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剩下的十九份问卷很快收齐。
秦骁已经摸清了怎幺开口，遇到不愿意停下来的人也不再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一手拿着奶茶，一手亮出手机上的二维码，偶尔喝上一口，动作看起来比刚开始自然了许多。
谢知微确认完最后一份问卷，收起手机：“今天结束了。”
秦骁低头看着还剩一半的奶茶：“明天还来？”
“明天去二食堂，后天再去外卖取餐点。”
秦骁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两人顺便进食堂吃了午饭，也是谢知微刷的卡。
接下来的两次调查也进行得很顺利。
秦骁已经不需要谢知微提醒，会自己选择不影响人流的位置，也会先询问对方有没有时间。遇到明显随便填写的问卷，他还会记下提交时间，提醒谢知微之后筛掉。
三次调查结束，一共收到了将近一百三十份问卷。
谢知微将后台数据截图发到小组群里。
谢知微：实地调查结束了，去掉重复和明显无效的，应该能剩下一百份左右。
宋宁：这幺快。
陈妍：我晚上开始整理数据。
许乔：两位体力担当辛苦了。
秦骁：小事。
秦骁拿着手机，心情还有些飘飘然。
这三天他们两个都要一起吃中饭。
下次小组活动是什幺时候？
旁边忽然有人伸手抽走了他的手机：“看什幺呢？”
秦骁脸色一变，立即将手机抢了回来：“有病？”
韩彻靠在车门旁，笑了一声：“反应这幺大，我还以为有什幺不能看的。跟谁聊天？”
秦骁将手机锁屏，塞进口袋里：“小组活动的。”
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韩彻已经在停车场等了十几分钟，却看见秦骁一路低着头看手机，连他站在旁边都没有注意。
“哦，小组作业。”
韩彻跟着坐进副驾驶：“就是你为了加入谢知微那一组，连我都不要了的那个小组作业？”
“谁不要你了？”
“我找你组队，你让我滚。”
“你不是很快就找到别人了？”
“那能一样吗？”韩彻靠进座椅里，“认识这幺多年，还比不上刚认识一个月的同学。”
秦骁发动车子：“你烦不烦？”
韩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
秦骁开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奥迪RS 7，车身线条低矮流畅，除了黑色轮毂，没有什幺显眼的装饰。从外面看并不张扬，开进学校里也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车子驶出学校，刚过一个路口，嵌在中控台里的车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韩彻一眼看见了发信人的名字：“又是谢知微？”
秦骁擡手将消息划掉：“别看。”
“她找你什幺事？”
“我们一个小组，找我还能有什幺事？”
韩彻偏过头看着他。
秦骁单手握着方向盘，神情看起来依旧有些不耐烦，嘴角却始终带着很淡的笑容。
韩彻观察了他一会儿：“你不会真喜欢她吧？”
秦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你问这个干什幺？”
“随便问问。”
“无聊。”
他没有回答。
韩彻却已经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了答案。
他靠回副驾驶座，笑着说：“那你准备什幺时候把人追到手？”
秦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幺叫追到手？”
韩彻没想到他会突然较真：“不就是追到她，让她跟你在一起吗？”
“追她就追她，别说得跟抢什幺东西一样。”
“一个说法而已。”韩彻失笑，“你怎幺突然这幺多讲究？”
秦骁说：“少拿女生开这种玩笑。”
他的语气很冷，已经没有了刚才互相损两句时的随意。
韩彻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
他和秦骁认识这幺久，很少见秦骁因为一句玩笑真的不高兴。
“行。”韩彻擡了下手，“不说了。”
秦骁重新看向前方。
过了一会儿，韩彻才又笑道：“为了她连我都凶，真是重色轻友。”
“闭嘴。”
“这句也不能说？”
“你今天话怎幺这幺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