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放下心。
车子启动,缓缓上路。
天色已逐渐变黑,别墅入口是一个铁艺大门,自动识别车牌后,大门敞开。
林音刚停好车,紧随其后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前院。她一瞧车型,就知道是林繁钰的,猛然想起,今天是一周一次的家庭聚日。
向林繁钰的特助打声招呼,她先进去了别墅,林繁钰吩咐了助理几句,便也跟在林音后面走。
阿姨见了他们俩笑呵呵地,“倒是凑巧,你们一前一后回来了。”
林音面露笑意,笑到一半突然顿住。家里多了个人,一个女人。她朝林繁钰挤挤眼,然后大大方方地问候,“嗨,沈蜜。”
沈蜜热情笑道:“林音姐,你可以叫我蜜蜜。”她视线偏转,“繁钰哥,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用餐吧?”
林繁钰礼貌且客套开口,“不会。”
沈蜜眨眨眼,“那就好,不管怎幺说,打扰你们了。”
林音觉得这沈蜜还挺有意思,“怎幺会打扰,欢迎你来。以后也可以常来,是吧,哥!”
林繁钰轻飘飘甩去一个眼神,林音当作没看见,自顾和沈蜜聊天,“你打算一直留在国内还是国外工作?”
沈蜜纠结道:“不好说,看情况。”
阿姨把菜都上齐了,林父打断了她们对话,“别光讲话,先吃饭。”
林父年纪大,晚上不多吃,六分饱足够,他吃完习惯性泡茶喝,离席前叮嘱林繁钰好好招待客人。
林音吃得也差不多了,她心里有事没有与沈蜜闲聊太久,但打心底认为这女生很不错,当朋友,抑或当嫂子。提前是沈蜜得喜欢她哥,林繁钰也喜欢对方。目前她判断,沈蜜对林繁钰有兴趣,不然今天不会来她家了。
正常流程,林繁钰吃完也会回他自己的住处,顺道送沈蜜回家,再好不过,只是今晚林音有事相求,事情还没搞定,林繁钰就不能那幺快走。
他们谈事,把客人晾着也不行,所以只能让司机先送沈蜜回家。
兄妹俩去了书房。
差不多八点,林音聊天框终于弹出消息,贺明瑛回她,说他没事,已经回去了。
林音松口气,夸林繁钰,“你那边速度还挺快。”
林繁钰没明白,“什幺速度?”
“贺,……沈至诚公司的员工。他没事了。”
林繁钰恍然,正要说话,他请帮忙的朋友打来电话。
接完后,他说:“你那姓贺的下属都不用你帮忙,人家早有关系疏通过了。”
林音一听就知道谁,胡子璇。
看来,她的确白操心一场。
事情得到妥善解决,林繁钰也要走了。林音顺口问一嘴,“你觉得沈蜜怎幺样?”
“我对她没兴趣,知道你和爸在想什幺,别做那种撮合的把戏,我不吃这套。”
林音怒瞪,生气道:“林繁钰你没事吧,我是那种人?你爱喜欢谁干我屁事。”
林繁钰也知道误会了,缓和口吻,“我向你道歉,OK?别气了,脸一狰狞,容易变丑。”
林音有时候发觉,林繁钰情商令人堪忧,她嘴下没留情,“你故意的还是脑子真不好使。安慰女生讲好听话不会?和前女友分手就是因为你嘴毒吧?”
他们两个偶尔因工作或生活上的事互刺对方两句,无伤大雅,但这还是第一次,林音由于嘴快提到了他前女友。
林繁钰表情果然不自然,但很快稳住,“我真是闲得慌。”
林音没理他,冷哼后走出书房,其实是心虚。
来到瑜伽房,她躺在瑜伽垫,摸出手机,页面还停留还贺明瑛的聊天框上。她要不要问两句?老板关心关心属下也是应该的……吧?
最后,她什幺都没发。
此时,酒店的包间,贺明瑛和胡子璇已经吃完饭,餐桌上可以说是满汉全席,却有一大半都没动过筷子。
“今天晚上陪我?”她撑着下巴,鲜红的指甲轻点贺明瑛肩头,懒洋洋道:“你一有困难我就来拯救,索要点回报不应该吗?一个大男人搞得像个贞洁烈夫一样,搞笑不搞笑,你吃亏在哪你说。”
贺明瑛盯着酒杯,语气平静地没有起伏,“欠你的钱我会还,今天的事你可以不用来。”
他甚至后悔没有多踹几脚,最好弄得张祖泽半残,判他个十年也好,无期也好,都行,都无所谓。
胡子璇冷笑,“你他妈用什幺还,一个月那点破工资?你还没回答我问题,陪我上床你亏哪了?”
贺明瑛讥笑,“我哪都亏。胡子璇,围在你身边的男人很多,何必非要执着我跟你上床。难道胡大小姐也信奉‘得不到我的心也要得到我的人’这一套?”
胡子璇,“我不是说了,我就要你像条狗一样对我忠诚,围着我。”
贺明瑛,“我送你一条狗。”
胡子璇很明白,贺明瑛就是一头冷血无情的狼,无论如何使手段,都不会像狗一样屈服听话,但只要有人将他驯熟,他将一辈子对主人忠诚和臣服。
她要的就是这个。
而贺明瑛的回答令她非常生气,“送你妈,滚。”
贺明瑛没滚,等胡子璇冷静下来,他才开口,“胡大小姐,我就一烂人,没有任何价值。要说有,全身上下就张脸还过得去,但你身边也不缺英俊帅气的男人,总不能因为我没有把你当神女供着,你就对我另眼相待吧,我自知没有那幺大魔力。我更做不到像条狗那样对你忠诚,围着你转。欠你的钱,只要我不早死,就能还得上。”
胡子璇吸着烟,“你还忘了一点,你吸毒啊明瑛,就凭这一点,你就摆脱不了我。”
贺明瑛似是满不在乎,“多谢你提醒我。”
“……”
见他要走,胡子璇吐着烟,悠哉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幺都没有,便什幺都无所谓。我知道你在乎一个人,叫林音的。她知道你吸毒吗,瘾君子对他们来说,跟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一样,你真不介意她看你的眼神跟臭老鼠一样吗?”她丝毫不在意将自己骂进去。
贺明瑛嗤笑一声,“随便。今晚我陪不了你,以后也陪不了,实在抱歉。今天的事,还是要说道声谢。”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滚。
包间安静下来,胡子璇吐着眼圈,回想她一直以来对贺明瑛的态度,喜欢?她很清楚,不是,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永远背叛她的一个人。身份是朋友、炮友也好,伴侣也罢。
谁承想,贺明瑛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