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次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晓月顺手把地上那些名牌礼盒全塞回大袋子里，「待会儿我走的时候顺便帮妳拿去退给他秘书。」
「好，谢谢妳。」林葳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心头落下一块大石。
处理完陈总这个小插曲，两人重新回到了正题。
晓月将随身带来的笔电打开，两人围在实木桌前，开始逐页审视这次商业插画案的草稿与色调搭配。涉及工作，林葳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烦闷，眼神专注而俐落，指着萤幕上的细节提出修改意见，晓月则快速在键盘上记录。
时间在工作讨论中过得极快，不知不觉窗外的暖黄阳光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那这几个地方我回去改一下，下周一前发定稿给妳！」晓月伸了个大懒腰，将笔电阖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站起身来，把整碗已经被吃得差不多的草莓推到林葳面前，笑着调侃：「谢谢妳的草莓招待～还有，跟陆老板有什么新进展，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知道了，快走吧妳。」林葳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将晓月送到了门口。
晓月拎起那一堆大包小包，摆了摆手，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热闹的工作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与微风吹动叶片的沙沙声。
林葳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椎。她走到窗边，看着夕阳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余晖中，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她走回工作桌前，将空碗收拾干净，随手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
萤幕亮起，跳出几条通知讯息。林葳解锁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社群软体。一打开页面，首页跳出的第一条动态，正是「卡蜜咖啡」官方帐号半小时前发布的新贴文。
贴文的照片拍得极有质感——那是卡蜜咖啡那面特意留白、带有微复古质感的温润墙面，上面用精致的字体标注着展览资讯：
【卡蜜艺廊 × 特别企划】
寻找日常里的微光与温柔。
插画家 林葳 个人插画创作展，将于明年1月于卡蜜咖啡正式亮相。
精选多幅未公开原画与限定周边，敬请期待。
贴文发布才短短三十分钟，底下就已经累积了数百个赞与几十条留言：
『一定要去打卡！』
『卡蜜咖啡的氛围超赞，配上林葳老师的画风绝对绝配！』
『已排入明年1月的行事历，期待爆棚！』
看着那些温暖又期待的留言，林葳眼角眉梢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甜意与成就感。这场展览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是她近年来创作成果的总结。
然而，这种喜悦还没在心头停留太久，手中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杨可歆。
林葳连忙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可歆？我刚好看到妳发的宣传贴文了，拍得好漂亮哦。」
「反应比我想像中还要好，刚才已经好几个合作方传讯息来问展览细节了。」电话那头传来杨可歆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贯的俐落与温柔。
「辛苦妳了，可歆。」林葳笑着说道。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关于宣传贴文的流量与留言反响，可歆那边顿了顿，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咖啡机运作的蒸气声与轻柔的爵士乐。随后，可歆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询问与好奇：
「对了，林葳，妳认识陈耀宗这个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林葳笑容微微僵在脸上。
「陈总？」林葳皱了皱眉，声音淡了几分，「知道，怎么了？」
「今天下午宣传贴文发出去没多久，他就打电话到店里来。」可歆语气平和地转述道，「说是跟妳之前合作过，很欣赏妳的作品。」
「......」林葳听得头皮发麻，一股深深的无奈与厌恶感油然而生。
「他问这个展览有没有开放商业赞助？还说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提供资金或帮忙宣传，甚至提过包场办交流会之类的想法。」
她跟陈耀宗不过合作过两三次商业插画，对方就频频以「甲方」的姿态请吃饭、送奢侈品。她每一次都明确婉拒，甚至保持距离，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把手伸到了她即将举办的展览上！
「我跟他只是合作过的客户。他之前的一些行为让我非常困扰，我不太想让他在我的展览里出现，更不需要他的赞助。」
「放心吧，我当时就跟他说展览企划已经完全定案，目前没有招商或接受个人赞助的规划。」可歆听出林葳语气里的紧绷，温柔地安抚道，「只是想说他特地打过来问，顺便跟妳说一声，让妳心里有个底。」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与调侃的男声在背景里响起：
『陈耀宗？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
那是苏逸怀的声音。听起来他似乎正坐在杨可歆身旁，随口插了这么一句。
虽然听到了苏逸怀的声音，但林葳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苏逸怀为什么会在那里。
「林葳，妳还在听吗？」可歆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在……」林葳轻轻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叹了一口气，「抱歉啊可歆，给妳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这算什么麻烦。」可歆语气温和了许多，「妳别想太多，好好画妳的稿子，其他的交给我处理。」
「嗯，谢谢妳，可歆。」
挂断电话后，工作室里重新恢复了沉寂。
林葳靠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张尚未完成的展览主视觉草稿，原本高涨的创作热情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霾蒙上了一层灰。
她拿起手机，解锁，视线落在刚才与陆雾晨的对话方块上。
林葳：『好啊，那我这几天有空再过去看牠。』
萤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还残留着半小时前她与陆雾晨互动时的温存与甜意。林葳看着陆雾晨头像上那淡漠却令人安心的风格，很想发个讯息过去倾诉，或者只是听听他的声音。
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自己工作上遇到的事，陈耀宗说到底也还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现在跑去跟陆雾晨抱怨，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娇气、太过依赖？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郁，街灯一盏盏亮起。最终，林葳还是默默熄灭了手机萤幕，将它面朝下放在了桌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画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