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晌午,拢翠的山间,林烟渐起,岚雾袅袅,山林夹道一旁,赫然矗立一栋古雅富丽的温泉饭店,拾阶而上,空旷大厅里,三三两两的人影散行。
白心窈看了手机对话一眼,暗记了房号,举步往里走去,内厅是一半圆环型的展场,墙上挂着一件巨幅油画,画中所绘的是深邃璀璨的星空,洒落人间一片皎皎清辉,在亘古久远的彼端,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有无垠的想像。
她伫立看画,许久后,忽而省觉:自从约了贝儿以后,她和男友最近只在酒店约会⋯⋯未再细思,怀着沉郁的心情上了电梯,直至九楼,此层房数不多,多为饭店贵宾租用。
推门进房后,房里头一半空间铺着厚实的榻榻米地垫,左首安置一张和室矮桌和柔软坐垫,质朴的蔺草清香扑鼻而来,前方是落地窗,以及两扇圆形窗孔,窗外阳台的竹枝掩映,房里悬挂的大型电视萤幕,上头正播映投映一部情欲流动的成人电影,女人如同婴孩似的屈起了腿,与男人肢体交缠,状似一枚回纹针,不断抽插性交,床上一对男女正嬉闹着,要试一试那体位。
贝儿侧卧抱着腿,扭臀迎合男人硬挺的戏弄,乐得花枝乱颤,吃吃娇笑,「真的不行!⋯⋯这太难了,怎么插啊⋯⋯」
「别动!」路承庭气喘吁吁的,一把按着贝儿圆滚滚的臀,臂弯去拗她的腿,摆出屈腿压胸的难堪姿态,勉强挺了进去,朝那泥泞小穴狠干了几下,逼得女孩淫叫几声,竟又滑了出来,也觉好笑,撑起了身,对着门口正在脱鞋的女友心心,笑着说,「外面下雨了吗?头发怎么是湿的?冷不冷?」
白心窈不作声,只擡眼看了那两人一眼,迳自走入浴室,才刚松了绑发,贝儿就推门而入,笑意盈盈唤了她一声,理所当然地凑上前来,软声示好,「姊姊来了,我好高兴!」
白心窈置若罔闻,自顾对镜卸妆。
她快考试了,原本这礼拜不打算约会,但昨日和男友通电话的时候,听到贝儿的浪叫,才知道他们私下交换了联络方式。白心窈吃醋,发了好大的脾气——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自己愈是冷淡,贝儿反而百般设法讨好自己?
隔了许久,她才从镜子里看了一看正怯怯站在一旁的贝儿,终于开了口,「有什么好高兴的?」这话问得不善,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可贝儿看她愿意理会自己,仍是一喜,立时收起可怜模样,亲亲热热地挽著白心窈的手臂,殷殷切切地说,「当然高兴啊,我这两天都快累死了,妳知道承庭哥昨天趁妳不在,做了什么吗?」她一近身,白心窈就闻到一股混杂着硫磺、香水、汗味和精液的气味,强烈的嫉妒瞬间涌上心头,撇过了脸,冷冷地地应了一声,「什么?」
「他说要教我游泳,到那里却把我交给别人——三十五就秃头,在水里一直偷蹭我,超恶的,承庭哥明明看见了,却站在泳池旁边笑,和别的女生喝酒聊天,也不救我,是不是很过分?」贝儿忿忿不平,指着胸口的一枚牙印,「那只猪哥咬我一口,问我要不要去泡汤,我都快吓死了。」昨日之事,仍历历在目,一座蓝色大果冻似的泳池,池畔香鬟俪影,水光荡漾,男男女女笑谈不绝,再远一点的户外沙发上,两对男女肢体交缠,肉欲横流,在那里,欲望是真实的,是自然的,不用感到任何羞耻。但贝儿始终没说出口的是,当时最令她感到屈辱的,不是路承庭的无视,也不是那男人的骚扰,而是旁观者的戏弄目光——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每一个人都在看她好戏。
「他们都说妳在的话,承庭哥就会收敛一点,上次他就不让其他人碰妳。」贝儿可怜兮兮地说着,「但妳只去了一次,为什么呢?下次陪我一起,好不好?除了那只猪哥以外,其他人都满好相处的,那里的姊姊们还会找我一起玩游戏,我想再多认识一些人⋯⋯」
白心窈看她一眼,只说,「我不会游泳。」
贝儿听了,讪讪一笑,本以为心心就算不与自己同仇敌忾,至少也会假意敷衍,却没想到她直接划下句点,似乎懒得与自己多说一句话,她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说话。
门边传来礼貌而节制的叩门声,转眼看去,路承庭正倚着门口,眉目含笑,「我约了妳几次,要教妳游泳,妳又不愿意来。」说着收了笑,对贝儿使了个眼色,她立时会意,不敢多留,安静地转身离去。
水龙头一扭开,带着硫磺气味的滚烫温泉直泻而下,哗哗隆隆,蒸气弥漫斗室之中。
雾气氤氲之间,白心窈脱了衣,浑身赤裸,举步跨进浑浊的池水。路承庭站在浴缸旁,握着她的手,放在腰边的裤头,「帮我脱?」
心心看他一眼,那件贴身的四角裤里,鼓鼓的一包,正耀武扬威地对着自己的脸。她抽回了手,低头不理。路承庭难得被她拒绝,不由挑了下眉,索性自己脱了,赤条条地进了浴缸,如同往常那样从背后抱住了女友,上下索求她的身体。
白心窈侧过脸,冷冷淡淡的,只是回避不应,反倒激起男友的欲求,中指在女孩的耻骨和穴缝上,若有似无地来回逡巡。他早已忘了爱人的感觉,但每回只要玩了其他女人,回头再看着心心伤心的模样,就觉得爱她爱得不行,宛若置身奇思谬想的泉源,涌现无穷无尽的想像。虽然话不投机,但至少做爱投合,一样关系和谐,堪称为爱。
「还生气?」路承庭低低笑着,舔她的耳垂,「她是妳自己找来的,又不是我塞给妳的。」见心心仍在置气,就亲了亲她,趁着温热滑腻的泉水,悄悄摸进缝缘,乱搅幽径春潮,拨弄疏淡软毛,哄了两声,「在想什么?我干别的女人,妳湿什么,想挨肏了?嗯?」
她的羞耻再也无可躲藏,终于呜咽了起来,「我不知道。」
「别哭,哭什么?」路承庭无比心疼,同时带着莫可名状的愉悦,掐住心心的脸,交舌深吻,「说妳爱我。」
「我爱你。」白心窈转身,搂着他,哆哆嗦嗦地哭着,「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
「只有妳一个啊。」看着那双被雨洗过了似的双眼,路承庭除了满心疼惜,还隐隐感到一阵快意。他摸着那张向自己求爱的漂亮小脸,分开那双骨肉匀嫩的长腿,握住硬翘的性器,一点一点,缓缓按进女孩紧涩的小屄,也不忙着操她,只是陶醉地喘着,「除了妳,什么时候见过我对别人这么有耐心?」
白心窈被他这么一说,不由抽泣起来,「你是我的男朋友啊!」
「我是啊。」路承庭胸口发烫不已,感觉一颗心快被她哭化了,捏弄女孩的臀肉,指间全是掐出来的软肉,往里狠肏几下,气息不稳地哄她,「所以我只疼妳啊,别人我才不理,别哭了,乖宝宝⋯⋯想要什么?跟我说。」听着女孩伤心的抽噎,却十分顺从地扭起了臀,他伸手向前,捏着女孩粉润的小乳,爽得粗喘了起来,不停挺腰,干她冒着水的嫩穴。白心窈一阵目晕,也不知道是温泉太热,还是被操得浑身发软,有些痛苦地张了口,小声呻吟,「⋯⋯想约会,去看星星。」男人闻言一怔,不曾想女友竟会要求这个,倒宁愿她开口要的是钱可以解决的东西⋯⋯「最近很忙,不好安排时间。」他说。
白心窈一听,就不高兴了,往男人的勃起重重一坐,眼角挂着泪,厌厌地说,「来这里,就有时间。」男人的胯下一紧,待那股压迫性的抽痛过去,才看清了那道冷冷的鄙睨眼神,宛若一只在水中摆荡的荇草,在自己心头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情不自禁地气笑了——其实,公司确实出了些事,去年选举后,当局换了一拨人,上头几个掌握媒体公器,跟检座关系也好,正在清算前朝,以他们公司关说常德山庄的建案,送政治献金行贿为由,分案侦办。
但事实上公司给每个政党都送了政治献金,依其政治声势,大党送得多,小党送得少,只盼混个脸熟,以后什么事情,都好说三分话,这本来是极为寻常之事,可新官上任三把火,借着肃贪之名,斗争政敌,公司就遭了殃,法务部副理被检调传去问了几次话,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使了手段,威吓拒不认罪,就要羁押,以防串供,那人一听就吓坏了,家里尚有老小,哪堪三番两次的折腾?索性认了罪,协商换取缓刑,检察官这才满意地写了起诉书,为了向上牵勾,甚至不惜搞掉了底下几个毫不涉犯的基层文官。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把股东们吓得瑟瑟发抖,好不容易挨过了勒令停工的期限,继续动工,勉强稳住了董事和资金⋯⋯他反正是插不上话的,常德山庄所涉项目庞杂,资金庞大,是他外公亲自主持的,如今只怕这波政治斗争延烧下去,连老人家都被连累。
屋漏偏逢连夜雨,近来他母亲和自家的兄弟姐妹斗得正凶,听说来了两个白手套,借着常德山庄的案子,伺机勒索,大舅舅似乎动了念头,对外公提议从财务部匀出几笔,但不敢专断,他母亲便私下嘱咐,让自己在财务部门盯紧了些,想揪住舅舅的把柄⋯⋯
这些糟心事,他不曾对心心提过半个字,说了她也不懂,何况自己早晚是要结婚的,只能在婚前陪小女友再玩一阵罢了。
其实路承庭也曾想过,结了婚后,把心心养着。父亲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母亲肯定叫他断干净,生怕闹到亲戚或股东面前去⋯⋯
心心呢?
每当想到心心的意向,他就不由得迟疑起来——如果心心只爱钱,那倒好办,可她要是动了感情,未必愿意只做情妇。
他反复思量,下身款款耸动,时重时轻地抽插那处烂熟的蜜洞,心里多少有些不舍,侧头去吻她,许下承诺,「最近公司忙,下个月等妳考完试,再带妳去。」
明知男人又在拖延,嘴上哄着自己而已,白心窈依然忍不住高兴起来,脸上犹带泪痕,但已换了一副神态,痴痴吻着男人。
水波荡漾之间,一具羊脂似的女体,随波起伏,浑身白腻而温软,使路承庭得以忘却一切烦忧,就是最珍贵的极乐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