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栗愣了一下，她什幺时候说过想吃烧烤了？
她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说过，大概是一周前，她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突然想吃烧烤，就给何浩楠发了条消息说“好想吃烧烤啊”，当时何浩楠回的是“等你不忙了带你去”。
礼栗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那点不对劲被一股暖意冲淡了一些。
一颗栗子：好，八点半，学校西门见。
何：好的！
礼栗放下手机，换了件衣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没什幺问题，拿了手机和校园卡就出了门。
八点半，学校西门。
礼栗到的时候，何浩楠已经站在路灯下了。
初冬的夜晚很冷，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何浩楠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在领口里，双手插在口袋中。
他看到礼栗走过来，从路灯下走了出来，朝她笑了笑。
“走吧。”何浩楠说，他走到礼栗旁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把两个人的手一起塞进了他羽绒服的口袋里。
礼栗被他牵着往前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好看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看起来跟平时没什幺不同。
但礼栗就是觉得不对，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
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的那家烧烤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烟气，热闹又温暖。
何浩楠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礼栗：“你点。”
礼栗接过菜单，点了一些她平时爱吃的，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又把菜单递回给何浩楠：“你看看还想吃什幺。”
何浩楠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几样，然后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礼栗托着下巴看着何浩楠。
何浩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幺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礼栗说，“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不太对。”
何浩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哪里不对了？我挺好的啊。”
“你最近不怎幺找我了。”礼栗直接说了出来。
何浩楠委屈了，女朋友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你不是在忙开题吗？我怕打扰你。”
“你以前可不怕打扰我。”
何浩楠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你在忙的时候打扰你会让你分心。”
“后来我想了想，你在写论文的时候我老给你发消息，你还要分心回我，这样效率太低了，所以我就少发了一点，这样你快点结束，就能早点陪我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合理到礼栗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她的直觉告诉她，何浩楠在隐瞒什幺。
服务员把烤串端上来了，满满一大盘，滋滋冒着油光，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扑鼻而来。
何浩楠拿起一串烤羊肉，用筷子把肉从签子上拨下来，放到礼栗面前的盘子里。
“趁热吃。”
礼栗看着他那双正在拨肉的手，目光突然定住了。
何浩楠的右手上，缠着好几块创可贴。
食指上一块，中指上一块，手背上一块，虎口的位置还有一块，创可贴的颜色跟他手的肤色不太搭，在烧烤店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礼栗盯着那些创可贴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抓住了何浩楠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何浩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把手抽回去，但礼栗抓得很紧，他没抽动。
“你的手怎幺了？”礼栗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幺，不小心划了一下。”何浩楠笑了笑，试图把手抽回去，“真的没事，就小伤口。”
礼栗没理他，把他的手翻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创可贴贴了好几个地方，但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没有贴，针尖大小的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指尖和指腹上，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泛着淡淡的红。
这哪里是不小心划了一下？这分明是被什幺东西扎了很多很多下。
“何浩楠。”礼栗擡起头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审视，“你跟我说实话，你的手到底怎幺了？”
何浩楠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礼栗握着的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哎呀，没事啦。”
“怎幺没事啊！”
何浩楠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开了口，“你上次从李昊那里拿回来的那个白猫玩偶，不是他钩的吗？你不是说很好看吗？我就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我也给你钩一个。”
礼栗愣了一下。
“我给你买了钩针和毛线，在网上找了教程，想着你要是收到我亲手做的玩偶，应该会很开心。”何浩楠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但是那个钩针好难用，那个毛线老是散开，我钩了两天，什幺都没钩出来，手指还被扎了好几下。”
礼栗看着他那双手，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她虽然不会钩织，但是钩针也扎不出这幺多伤口吧。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钩针太难了，换一个吧。”何浩楠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像是在自嘲，“我想着刺绣应该简单一点，不就是拿针在布上绣东西嘛，跟缝扣子差不多，我就去买了一个刺绣的套装，想给你绣一个小猫的手帕。”
“结果呢？”
何浩楠把被礼栗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露出指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委屈巴巴地说：“结果这个针比钩针还难用，这个布好小，针好细，我绣了两天，那个猫绣得像一只长了毛的土豆。”
礼栗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笑出来了。
何浩楠看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你别笑，我真的努力了，我就是手太笨了，学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