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耘最后没去KTV,本来她就是只想出去逛逛,梁泽宇的同学她又不熟,也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时间一转这个假期就结束了。
梁耘被逼着写了一些作业,都是些不需要动脑的抄写,她英文一向不错,但英语作业从来不做,还有几张理科卷子压根没动。
学校要求学生周日下午六点前返校,晚上会有晚读和晚自习。
梁耘提早来了学校,她的学霸同桌赵旭舟一般五点就会到。
“诶,你作业写了吧?数学和物理的三张卷子。”梁耘道。
赵旭舟正在复习英语,听到她的问话,他擡起滑落至鼻翼的眼镜,没说什幺,只是默默从抽屉里拿了数理化的假期作业,递给她。
梁耘嘿嘿一笑:“谢了啊,赵学霸。”
赵旭舟的眼角不经意瞥向她,她奋笔疾书地抄赶卷子,她扎的马尾有些翘,头发太多,以至于总是滑落到前面,露出一小片后脖颈,白腻的皮肤却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红印。
他难得地发问:“你有男朋友?”
梁耘立刻转头看他,乌黑澄亮的眼睛像两颗沾了水的葡萄,她先是一愣,而后眨了眨眼睛。
“没有啊。”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赵旭舟问:“那你脖子上……”
“我不小心撞到柜子角了。”
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总之赵旭舟没再说话了。
梁耘跟他同桌一个月以来,基本算是和平共处,因为他都不怎幺说话,但梁耘问什幺他也会答。无非就是一些抄答案做笔记之类的枯燥事情。
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问这幺隐私的问题。
梁耘拿起笔,用笔帽对着他,眼尾上挑,促狭笑道:“你为什幺会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你知道这种痕迹像什幺对不对?”
赵旭舟干咳一声,又托了托眼镜,道:“这是常识。”
“你不对劲。”梁耘继续指着他笑,“赵旭舟,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我没有!”他这次说得有些急促。
梁耘却打趣地拉长尾音:“哦~你没有~”
“你抄完没有?我要检查错题了。”赵旭舟强行转移话题。
梁耘笑出了声:“别脸红嘛,你有没有的我又不会跟别人说。”
她卷着舌头发笑的模样像小恶魔。
赵旭舟不再搭理她,而是低头看英语书,但却没有之前的专注力了。
“诶,赵旭舟。”
梁耘用笔帽戳了戳他。
“干嘛。”
语气中还带点不耐烦的意味。
“这个给你。”
梁耘把手伸在他桌子上,掌心摊开,放着一颗彩色塑料纸包着的水果糖。
“我不吃糖。”
“你吃嘛,这种糖挺好吃的。”
赵旭舟皱着眉,但还是从她手里拿过了这颗糖。
梁耘又笑道:“以后我每天给你带好吃的,你给我作业抄,怎幺样?发我微信上,不然我老是得提早来学校抄。”
“我不怎幺用微信。”
梁耘听后眉头打了个结,这人是清朝老人啊,她又刻板印象了,这种年级第一的学霸都不玩手机。
“那你总有微信吧,每次写完作业就拍照发给我。”
赵旭舟没应她,只是默默地记单词。
他什幺话都不说,梁耘就觉得稳了。
晚自习有周测,这周轮到物理了,梁耘看到这弯弯曲曲的符号就头疼,随便选几个ABCD就过去了。
第三节晚自习的铃声打响,学校仿佛才活过来了一样,人群喧闹。
梁耘收拾书包准备下楼梯,却在经过八班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
“姐,你晚上吃饭了没?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呗。”
梁泽宇兴冲冲地朝她跑过来。
“今晚的宵夜有烤串。”
梁耘对学校食堂的菜没什幺讲究,因为她觉得都不咋样,没有梁泽森的水平。
但她今天下午没吃东西,赶着来抄作业,现在也觉得小腹空空,于是答应了他。
两人朝食堂走去。
一中的食堂有两个,分为高中部和初中部,每个食堂都有两层,男生一楼,女生二楼,但吃宵夜的时候没有区分,因为晚上吃宵夜的学生不多,且宵夜需要自行刷校园卡。
“姐,你想吃什幺?茄子韭菜,鸡翅肉串?”
“你点你的,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泽宇,这里。”
食堂左侧的一个长条形座位上,有人帮梁泽宇占了位置。
“姐,这是我宿舍的舍友,你不介意一起吃吧。”
梁耘摇摇头,学校食堂摆的全都是不锈钢材质的长条形板凳,顺过去能有几米长,那幺多人挨在一起吃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有啥区别。
“这就是我姐,梁耘。”梁泽宇简短介绍了一下,看样子是之前就跟他舍友提过她。
“我们也要跟着叫姐姐吗?”其中一人问道,他长得最高,体格最壮实,名叫邱烨伟。
梁泽宇刚想说当然,就听梁耘道:“叫我名字吧,我弟只跟我相差一岁,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
梁耘说出“我弟”两字,梁泽宇又傻笑。
除了烤串,他们还要了炒米粉,和一些油炸食物。
梁耘用签子戳了几根韭菜和包菜,还吃了几口米粉。
她吃得少,跟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梁泽宇他们宿舍的男生估计都是在班上坐在最后排的,个个高大,只是他们正年少,憋不住事,喜怒显于表面。梁耘坐下来的时候,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那边瞥,跟彼此挤眉弄眼的。
梁耘忽然想到了梁泽森,他读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梁泽宇这样?
她好不容易吃完两串素菜,再去拿两根牛肉串的时候,忽而跟对面的男生对视上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皮肤比他们几个都要白一些,但五官更立体,骨相更突出。
他连忙低下头,但又觉得这样太显眼了,有些尴尬,遂又擡起头,超绝不经意说道:“泽宇,我觉得你跟你姐长得还是挺像的。”
此言一出,梁耘夹菜的动作微顿,但只是一秒,她就恢复如初。
她不知道梁泽宇怎幺跟他们说的,好像他们认为她和梁泽宇是亲生的。
梁泽宇则是紧张地看着梁耘,然后打着圆场,道:“都说了是亲姐弟,只是家里原因,我姐从小去亲戚家住了,现在回来了。”
而后转了个话题,“姐,他叫应淖。他成绩比我还好,年级第二呢!以后咱们出来就说一起学习,哥应该就不会说什幺了。”
最后一句他是悄悄和梁耘说的。
“年级第一是谁?”
“你们班的赵旭舟啊,反正咱们这一届的一直是他。”
“那你是第几?”
“我啊,年级前十吧,不稳定呢。”梁泽宇拿了个琵琶腿吃着,说得有些含糊。
梁耘有些吃惊:“你成绩这幺好啊。”
“还好吧,跟我哥比不算什幺。”家里一直都是拿梁泽森跟他作对比,无论做什幺大哥都比他优秀,所以即使再怎幺好的成绩他也觉得不如大哥。在他的认知里,梁泽森比他优秀很正常。
梁耘托着下巴,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她思绪神游,不知道在想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