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老宅独占一片高空浮空私域,整片空域为私人禁飞区。裴照路提前向黎家提出了访问申请。
裴照路被悬浮代步器带进会客厅时,左手捏着GPA出具的检测报告原件,半金属材质因为攥太久有点发热。
黎家家主黎兴生坐在会客厅正中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透的茶。他没让裴照路坐,也没让裴照路站太久。全息屏上跳动着裴照路的基因报告,黎兴生看完最后一个数据之后把屏幕按灭了。
"100%。"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像在念一份药品说明书里的分子式,没有惊讶也没有赞赏,"GPA那边给你发正式通知了吗?"
"发了。"裴照路把报告放在黎兴生面前的矮桌上,"电子版和纸质版都齐了。您随时可以调取原始数据复核,我也会配合二次复查。"
黎兴生看了他一眼。会客厅自控的全息模拟光偏暖,但这个alpha站在光里的时候整个人的轮廓是硬的,肩线绷着,下颌收得紧。他看向alpha黑色高领打底衫,在高领遮掩下有一圈不明显的凸起,他知道那是抑制项圈。
"我说几条规矩。"黎兴生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声音没什幺情绪,但每个字都沉,语气和往常双方见面时不同,"第一,你和她之间只有治疗关系。每月一次原始信息素接触,每次不超过一小时。治疗期间你可以碰她后颈的腺体,可以通过辅助器械向腺体传输注入信息素。总之,做你该做的事。治疗时间之外,你跟她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裴照路点头:"晚辈明白。"
"第二,法律上的东西你签过字了。《自愿不强制绑定承诺书》我不再重复。但我要强调,治疗结束之后,她要是说不愿意跟你继续接触或者绑定,你不得以任何形式用'匹配度'或者'治疗期间的身体接触'作为要挟。她会因为治疗产生生理依赖,那是医疗过程正常的伴生反应。但生理依赖不意味着她必须跟你在一起。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裴照路的声音很稳,"只要她不同意,我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
黎兴生的手在膝盖上换了一个姿势。他盯着裴照路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从矮桌抽屉里取出一只银色金属盒子推到桌面上。
"第三,"他打开盒子,里面排列着六支透明药剂,每支的液面在灯下泛着极淡的琥珀光,"万穹的研发已经完成,这是高匹配信息素侵入后遗症的治疗药剂。你每次留在她体内的信息素残量会被这个药在四十八小时内完全清除。她除治疗时间外,不会因为你遗留在她体内的信息素而出现任何反应。你的信息素在她体内停留的时间被控制在四十八小时以内,超过这个时限会被代谢干净。"
裴照路的目光落在那排药剂上。琥珀色的液面在灯光里微微晃动。他看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对上黎兴生的眼睛。
"这是好事。"他说。"
黎兴生的眉头动了一下,极小的幅度,但确实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你不介意?"黎兴生问,"这对alpha的生理本性来说是很大的考验。"
"我完全接受。"裴照路说,"这只是治病。治病之外的时间她应该是自由的,我也不想她因为我而失去正常生活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排琥珀色药剂上:"而且……"他声音低了一点,"如果她离开了治疗室还能想起我,那我希望这是她主动想的,而不是因为我的信息素留在她血液里逼着她想。"
黎兴生对此话不作表态,把那盒药剂盖子合上,往裴照路的方向推了推。
"每次治疗完成后一小时内注射一支。"他说,"你负责提醒她。其他的事,不用说得太早。"
"好的黎叔。"裴照路接过那盒药剂,触感冰凉。
“这些年你做得很好,”黎兴生看着他指尖拂过药剂盒上的名称,临时说起新的要求,“但在她痊愈之前,希望你不要拿这些邀功。”
裴照路站在客厅中央没动。
"代谢素只是从生理层面消除影响和副作用,"黎兴生仿佛察觉不到年轻人的沉默,"心因性依赖还是会留下记忆,这时候你的那些付出容易让她因为感动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你明白吗?"
裴照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似波澜,最终也应了下来,“我知道了,黎叔。”
黎兴生向一旁的人工智能服务型机器人示意:“雾北在书房,你自去找她吧。虽然你的匹配度最高,但等所有人的匹配结果公示,95%以上必然不止你一个。所以,如果雾北拒绝了你,那我们今天谈的也就不用再提了。”
闻言,裴照路真切产生一丝怒气,眉头微锁,后槽牙重重咬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什幺也没说,微微颔首致意,便随着机器人向长廊走去。
脚步声远去了,黎兴生眼里倒是浮出些赞许。
裴照路站在半掩的书房门前,不忍打扰室内美景。
偌大的私人书房里,层叠浮空书架上码满标注星际药理图谱的古老纸质书籍与全息光册。
黎雾北生得一副软白易碎模样,腺体发育不良显出几丝病气。肤色是恒温居所养出的冷瓷白,细圆金丝眼镜架在小巧鼻梁,饱满唇瓣染着浅豆沙色,安静抿着。周身气质清冷又温软,没有omega常见的怯懦娇柔,反倒多了些沉静坚韧。
一头浓润深棕色长卷发蓬松如云,大半松松挽在脑后,余下碎发顺着肩背垂落。
上身穿着万穹为她专研定制材料的云感白衬衫,既中和肌理,又隔绝浮动的陌生信息素。宽幅灯笼袖松松堆在腕间,垂坠褶皱柔和,面料泛着淡淡的珍珠哑光。
她侧身倚在累叠半高的古籍书堆旁,指尖轻搭印满异星毒草解析批注的书页。身下是一团流质晶绒,没有固定轮廓,会随人体重心、姿态实时流动塑形,价值不菲。
感受到灼灼目光,黎雾北擡眼望来,眸中星光点点,“路哥?你怎幺来了?”
裴照路直直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她仰起的小脸,她眼里的疑惑十分明显。
"征集公告出来那天,"他开口,像是在念一份机要文件,"我报名参加了悬赏匹配,这是结果。"他轻微俯身把GPA报告放在她摊开的书页上,报告边角压住了她刚画的那条蓝色批注线,"100%。"
黎雾北随着他的动作低头,不敢置信,“100%?理论数据里不存在100%匹配度的……”
“嗯,理论上是不存在的,”裴照路看着她呆愣的神情,轻笑出声,眼型也弯了一点,“但这是事实。”
她低头看报告。那行数字在最顶上,打着钢印。她看了很久,久到他俯视着她垂下来的睫毛投出的那道扇影,想起了论坛里那行字——"她趴着的时候睫毛会蹭到治疗台的垫子,alpha能看到她的睫毛因为储囊被撑开而一下一下地颤,像蝴蝶翅膀湿了水"。此刻她睫毛没有颤,只是安静地垂着。但如果她趴着呢?如果他的牙齿刺进她的腺体,她的睫毛会不会因为储囊被撑开的胀感而开始抖?那两片扇形的阴影会开始晃动吗?
"路哥……"她擡头了,像是刚反应过来,眼睛里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震惊,"你报名了?"她把报告往自己的方向转了半圈又看了一遍那行数字,然后擡眼看他,"你为什幺会……你不是那种……"
她不知道该怎幺继续往下说。因为"你不是那种会去参加悬赏匹配的人"这句话在她嘴里转了一圈,每一个字都合适但合在一起就莫名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困惑。在她对他的全部认知里,裴照路是儿时体贴的玩伴,如今清冷的发小、年长两岁的哥哥,永远站得离她两米以外的人。他对她好的方式全是疏离的。他不像会对一个omega产生兴趣的人,更不像会为了一个omega去公开自己基因信息的人。她曾和朋友讨论过,裴照路大概就是无取向、性冷淡的事业型王者。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困惑,有些心梗。
"你……是因为咱们两家的关系才报名的?是裴叔叔还是裴爷爷?"她捏着报告纸的边缘,总算想出一个可能的理由,"你之前不知道匹配度会这幺高吗?"
“是我自己,”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也是看到报告才知道。"
"那你来……是因为匹配度?"
他看着她因为困惑而微微歪了一点的头,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往一侧滑了半寸,露出了更长的锁骨线和一小片颈侧皮肤。没有信息素附着,干干净净的一块白嫩皮肤,真想直接把她抱进怀中,把鼻尖埋进那片皮肤里。
"匹配度只是一个指标。"他说,声音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你需要alpha配合治疗,我来做那个alpha。就这幺简单。"
"可是……"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下唇抿紧一瞬又放开,唇瓣闪了一下水光,"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跟我……你一直离得挺远的。"
"离得远是因为需要……现在不需要了,治疗期间我会在近处。"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取出口袋里的金属药剂盒递给她,“还有万穹研发的最新药剂,治疗对你没有副作用,不用担心。”
"嗯……"她接过药剂看了看药名,“我知道,这是我特意调配过的。”
这下轮到裴照路惊讶了,他知道她向来优秀,但“这个药也是你调配的?”
黎雾北仰起脸笑着看他,在专业领域她向来是骄傲的,“当然,市面上研发的药剂标准浓度是2.7微克。但我的发育率过低,且是持续退化状态,不适用常规药剂。这盒药是我经过试验后调整为0.9微克,加了延时释放的蛋白包裹层,这是我的专属配方”。
“这很好,”裴照路看着她的笑容,眸色深沉,不发多言。
黎雾北被她眼中情绪晃了一下,没有抓住什幺,只是在沉默里突然想到了别的事。
“高匹配度信息素治疗……”黎雾北脸颊也漫开一片浅粉薄晕,迟疑许久,还是轻声问出口,“你清楚这个治疗过程吧?”
裴照路喉结轻动,无声吞咽一下,声音有些发哑,“清楚”。
“你……我……我们……”黎雾北一时没法措辞,带着些迷茫和无措,音量很小,“我以为……我以为会是陌生人……”
“不可能!”裴照路想也没想直接出声否认,见黎雾北被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斟酌着缓下语气重新开口,“我查过流程,这种治疗可能伴随腿软、发热、呼吸变化、甚至轻度发情前兆……这些反应,你不愿意让我看见?你觉得面对一个不知根底的陌生人会更好吗?”
黎雾北思考着没有回答,裴照路却急于问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你现在可以拒接我,我会告诉黎叔让他换一个你愿意接受的人来。”
黎雾北反复摩挲报告边缘,定了定心思,没察觉裴照路垂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握拳,“我愿意,不用换别人”。
“还好是路哥你,”想通瞬间,黎雾北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那些也随之消散,她看向裴照路,笑得眉眼弯弯,“我很开心。”
裴照路的身形也放松下来,被黎雾北疑似婉拒的语气带来的负面情绪退去,alpha骨子里的恶劣和占有欲涌了上来。
“你问我清不清楚流程……”裴照路看着她的眼睛问,带着一丝调笑,“那你清不清楚流程?”
黎雾北有些呆滞:“啊……我,我当然清楚……”
“是吗?”裴照路不肯轻易放过她,“我刚才给过你拒绝我的机会了。你接受了由我配合治疗,现在我也需要你听完我所问的,然后重新说一遍你愿意。可以吗?”
“好。”
裴照路轻笑着看她,说出口的话直接撕破双方维持的窗户纸,显得有些残忍,“到时候……你肯定会湿”。
“什幺!”黎雾北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不懂吗?不应该啊,你不是医学生吗?”裴照路不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信息素注入你的腺体,你会体温升高、出汗,变得敏感。然后你会因为这些刺激而分泌体液。量多少因人而异,但你肯定会湿,甚至可能一直流、一直湿、直到你的裤子贴在你的皮肤上。你能接受治疗期间让我看到你的裤子因为我的信息素而变湿吗?”
每一个字仿佛都是医学课本里的内容,但听起来又和自己的专业知识似乎毫不相干。那些课堂上死板的用词,从裴照路的嘴里说出来,全都带了别样的意味。
黎雾北大脑晕乎乎的,她很难理解,这可是裴照路啊,她甚至怀疑裴照路只是想和自己进行学术讨论。
见她仍不回答,裴照路加重了语气,“说话”。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黄昏的光照出她的脸颊上那一层红色正在向脖颈蔓延,“我能接受”。
裴照路的占有欲得到一丝满足:“你可能会蹭我,你的腿会抖,大腿内侧肌肉可能会收缩,一下一下的,像你的身体自己在夹什幺东西。你控制不住那个节奏。你能接受你的腿因为我的信息素而在我面前一直抖吗?”
她摩挲报告的手攥紧了。她点头。
温顺的回应只换来更恶劣的对待:“流到一定量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开始自己动。你会不自觉地用腰往前送,你可能会张开腿用你的屁股去蹭治疗台面。你会感到身体里又空又痒,忍不住要找信息素的源头,为此不惜摆出各种引诱的姿态。你能接受你的身体因为我的信息素而在我面前做出那些求欢的动作吗?”
她低下头了。在衬衫领口边缘能看见那层红色正在往锁骨方向蔓延。她的膝盖动了一下,很轻,从并拢变成微微夹着,像在压什幺东西。她说"我接受"的时候声音带了气音,像话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而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最后,”裴照路顿了一下,见她听到最后仿佛松了很大一口气,终于良心发现般叹道,“算了……你真的,都愿意吗?”
她开口了,声音哑的,带着一点没咽下去的东西,“我愿意的”。
“现在相信我很了解治疗流程了吗?”满足感袭上尾椎骨,裴照路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因为这些话语和想象开始起了变化,不可久留,他拿过银色药盒,“下周六下午2点,万穹的治疗室见。”
黎雾北乖乖应道:“好。”
他转身的时候步子跟进来的时候一样稳,看不出一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