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二十六年春,梅雨时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水腥气。
柳昭瑜轻轻推开轩窗,潮湿氤氲的水汽仿佛打湿了她的眉眼,乌黑的瞳仁更显润泽。
她生得极白,肌若琼英,乌发如瀑,只松松挽着一支白玉簪。纤弱却不瘦削,云裳难掩丰盈。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像雪后初开的梅花,清雅得不染凡尘。
“小姐,仔细别冷了身子。”
她的贴身侍女青荷见她靠窗,走过来轻声道。
“无妨,还没娇弱到这个地步。”柳昭瑜回道。
她声音清缓,落入耳中犹如温水润玉,带着几分江南烟雨的柔美之意。
柳昭瑜借住的小院映玉轩在英国公府东南角,虽偏远常无人来,却自有一番幽静绿意,她呼吸着雨中草木气息,静看着雨丝如织庭前湿翠,感觉烦乱的思绪也渐渐淡去。
自父亲入狱身亡母亲哀恸过世,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已过去两年,柳昭瑜在这英国公府虽处处恪守礼节但也并不太算难过。最近却烦恼颇多,其一是订婚的禁军羽林卫校尉孟修远护送钦差南下,已有三月未归,虽常常互通信件,也有十日未按约定送到,颇担忧其安危。其二就是英国公府三房行五公子应怀衍频频送礼示好,柳昭瑜用已有婚约在身暗示婉拒,应怀衍却置若罔闻,明明身负功名平日读书知礼,相处却颇有泼皮无赖之感,令她不堪其扰。
不过今日可是英国公府的大日子,英国公府世子应怀胥升大理寺卿已有月余,在大理寺官邸理事数日今才归家。府中设置家宴,即便是借住在偏远小院的表姑娘也要去主院见礼。
感念圣上仁厚未抄尽家财,可父亲任翰林院编修,本就是七品小官,家资不丰。虽有几方名砚几套孤本,放在寻常人家尚算贵重,到了英国公府,也不过是寻常物件。
柳昭瑜轻叹一声,唤青荷打开箱笼拿出前内阁大学士周士庸的诗集搭上笔墨纸砚,一并用青布包好。再把前些日子给老夫人和大伯母绣的护手抹额分放在锦匣之中。无论何时,她须常常感念长辈们收留之恩,挂念之情。这些礼物虽平平无奇,但一个借住的孤女,也挑不出来错处罢了。
时辰差不多了,她唤着青荷撑着油伞随行,往主院走去请安。两人漫步在回廊,柳昭瑜身着象牙色孺裙鸦青短袄,乌发挽着单螺鬓,只簪着一根白玉簪,耳畔坠着一对掐丝嵌珠耳珰,浑身再无一点首饰,却因着她肤白似雪若透明,更显着貌若天女,清丽逼人。
雨虽小风却急,一阵风过吹得她的长裙四散身形尽显,实是凹凸有致,纤腰极细若无骨。鸦青短袄虽宽松,却难掩胸前丰盈,仿佛让人透过衣服隐隐想象出团团雪白。臀线圆润挺翘,让人忍不住伸手丈量这软弹曲线。这身材倒与长相不大相符了,相貌清丽出尘,身形却尽态极妍,可谓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仙骨与秾艳同生,冰雪为骨,风月为形。
主仆二人却不知这别人的心声遐思,挤在一把油伞下,一路说笑,踩着青石铺地的回廊往主院而去。
身后站定的这别人将她全看了过去,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深处。才沉声问道:“她是谁?”正是今日家宴的主角应怀胥。
一旁低头看地侍立许久的小厮墨青才出声道:“是借住家里的老祖宗娘家的表姑娘。”
他小心翼翼地擡头,窥着主子的脸色道:“前阵子,三公子遇上您,提过那位。”
应怀胥不置可否,表情丝毫未动,只开口道:“走吧。”便大步往主院走去,却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是家中长子,嫡子嫡孙。平日里不堪弟妹其扰,偶尔会寻些家中僻静角落静思事宜。离家三年之久,确不知此处有女眷入住,倒也稍显失礼了。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虽是家宴,应怀胥不甚挂心,沐浴后回书房又处理了几道公文,却是酒意翻涌,便睡下了。睡梦间他只觉神思一晃,魂魄好似堕入无边月色之中,半梦半醒间不知身在何处,清醒时已在白日的回廊中去了。
彼时,他撑着伞和女子一同走在回廊里,前后都不见人影,只见两人身影长短交错,忽明忽暗。雨势未停。又一阵疾风劲雨过后,那女子已然被他护去怀中。疾风渐歇寒意尚未散去,他将她拥得更紧了些,女子的脸贴在了滚烫的胸膛,发出嘤哼一声。他的大手不由自主抚上她的臀瓣,白天脑海中划过的想法终是落到了实质,果然手感极佳,女子胸前团团也挤在了他的胸腹处,柔软似云娇嫩得吹弹可破。他忍不住低头看进女子似嗔似泣的氤氲瞳仁,情不自禁地向着她娇嫩的唇瓣缓缓吮去……
当——五更梆子声响,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神思回落,下腹一阵冰冷濡湿。
该上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