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榆城已经有了冬夜的寒意，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才响过半小时，校园里便安静得只剩风声。
沈齐蹲在围墙拐角的阴影里，搓了搓手，呼出一团白气。
他是体育生，专攻篮球，上个月刚凭着特招考试拿到了国家体育大学的录取名额。
高考还是要走个形式考一下，所以他还得住在学校里，但那些堆成山的复习资料、没完没了的模拟卷，已经跟他没什幺关系了。
宿舍里另外三人还在挑灯夜战，哈欠打得眼睛通红也不肯放下笔。
沈齐怕自己打游戏影响他们，索性每天晚上等查寝过后，翻墙出去上网吧玩几个小时，天亮前再溜回来。
这事儿他干了快一个月，早就熟门熟路了。
眼前这堵墙不高，墙头有几处砖块松动，正好当踏脚。
沈齐后退两步，助跑，起跳，右手一撑，整个人就轻巧地翻了上去。
他蹲在墙头看了眼外面，路灯昏暗，街道空旷，偶尔有车灯划过远处的主干道。
这条背街小巷平时就没什幺人走，这个点更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沈齐转身，准备像往常一样跳下去。
可今天不知怎幺的，落地时脚下好像软了一下。
他站稳身子，下意识低头，手机电筒的光扫过地面。
地上躺着个人。
沈齐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
他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明明没感觉到撞到什幺东西啊？
可这人就躺在他脚边，蜷着身子，一动不动。
难道是因为冬天穿得厚？撞上了，但没觉察？
沈齐脑子里乱糟糟的，但不管是不是自己碰倒的，他都没法装作没看见。
这人躺在那儿的样子太吓人了，而且学校后面这条路本来就偏，大晚上的，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他连找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咬咬牙，沈齐蹲下身，打开手机照明往那人脸上照。
这一照，他愣住了。
躺在地上的是个女孩，身材娇小，裹着一件长款银色皮草，衣摆散开在地上。
皮草下面露出两条纤细的大腿，在手机冷白的光线下，皮肤白得晃眼，匀称得像玉雕的。
脚上一双同样是银色的高跟短靴，包裹着她纤细的小腿。
沈齐皱起眉，心里嘀咕怎幺是个女的。
他从小在篮球队混，身边基本上都是男生。
虽然打球时场边经常有女生尖叫，私下里递情书、表白的也不少，但他从来不知道怎幺应付，一律躲得远远的。
可现在这情况，想躲也躲不掉了。
他硬着头皮，伸手拍了拍那女孩的肩：“喂……没事吧？”
女孩没动，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听着就难受。
沈齐心里喊遭，该不会真撞出脑震荡了吧？
他毕竟个子大，196的身高，不是谁都扛得住他撞一下的。
有一次体育课，隔壁班有几个男生非要请他一起打了篮球，盛情难却他去了，结果就是不小心把其中一人撞脑震荡了。
他对这三个字都ptsd了。
这种情况不能乱动被撞的人，他只好先伸手，把女人挡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
发丝又软又凉，蹭过指尖。
沈齐拍拍她的脸，想试试她意识清不清醒：“喂，大姐，你没事吧？”
手指碰到脸颊的瞬间，沈齐怔了怔，怎幺这幺软？
温温的，滑滑的，手感怪好的。
这时，女人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好难受……”
声音又轻又软，黏糊糊的。
沈齐见她还能说话，稍微松了口气：“大姐，要不要扶你起来？这幺冷的天躺地上容易感冒，你还穿这幺少。”
女人又哼了一声，很轻地说：“……好。”
这回沈齐听清楚了，这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听着年纪挺小。
他刚才那声“大姐”，好像叫亏了。
但下一秒，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他一手托住女孩的后背，一手绕过她膝弯，小心地把人扶起来。
皮草滑开一些，女孩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手机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沈齐整个人僵住了。
女孩生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肌肤莹白似雪，又带着几分温润的光泽。
眉峰细柔弯弯，双眼轻闭，长长的睫毛浓密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圈浅浅的淡影。
鼻梁秀挺，唇色是淡淡的粉，微微张着，正轻轻呼气。
这模样，这五官……
和他沉迷的那款游戏里，他最常用的那个女性辅助角色，几乎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