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他没有再提。
苏念以为他会解释。或者至少会说些什幺。
可他什幺都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来画室。像往常一样看她的画。像往常一样让她签新条款。
她想问。
却始终没问出口。
直到那天晚上。
她洗完澡出来。他在客厅。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像在等。
像在求。
苏念喉咙发紧。
「你……」她开口。
他没让她说完。
直接站起来。走过来。抱住她。
不是强势。不是命令。
是抱。
紧紧的。像怕她跑。
苏念身体一僵。
「陆景行……」
「别说话。」他声音哑。「让我抱一会儿。」
她没推开。
反而……她慢慢把手放在他背上。
他身体颤了一下。
像终于得到了什幺。
然后他低头。吻她。
不是之前的掠夺式。
是……在求。
苏念心口发热。眼睛发酸。
她回应了。
他却突然用力。把她压在沙发上。
「别动。」声音还是哑的。「看着我。」
她被迫擡眼。
他脱她睡衣。动作急。却又像在克制。
「腿打开。」
苏念腿发软。她想夹。却被他按开。
「啊……」
「别想藏着。」他动起来。快。重。「手放开,我要看。」
苏念哭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是太满了。是他的眼神太需要,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抱住他。指甲陷入他背。
「太深了……我受不了……」
「你受得住。」他咬她脖子。「明明里面已经吸得这幺紧,还在嘴硬干什幺。」
他加快。像要把所有压抑都发泄出来。沙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念哭着。高潮一次接一次。每次内壁都痉挛着死死咬住他,热液一点点从两人交合处挤出来,湿了沙发一小片。
他却没停。
直到最后他整个人绷紧,滚烫的东西一股股射进她最深处。
然后他抱着她。喘。手在她背上轻轻发颤。
「别走。」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今晚……别走。」
苏念靠在他胸口。眼泪还在流。
她知道。
这不是契约。
这是他第一次……在索取,而不是占有。
她差点以为……他其实很怕。
怕她走。
怕她不要他。
这很不对劲。
她居然想告诉他。
她不会走。
她差点说出口。
却只是抱紧他。让他留在里面。
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陆景行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桌前,手边一杯咖啡,在看文件。
像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念把这种若无其事的能力默默记了一下。
「早饭在外面。」他头也没擡。
苏念走出去,在外面那张桌子前坐下来。
她吃早饭,脑子里转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归结成一句:
不知道他怎幺打算的。
然后她告诉自己,跟她没关系。
她只是一个欠债的,合同还有九个月。
九个月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苏念嚼着面包,觉得有点遥远。
陆景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碗碟推到一边了。
「今天的汇报。」他在她对面坐下来。
「今天没有计划。」苏念说,「你昨天取消了汇报。」
「下午三点来办公室。」
「好。」
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陆景行。」
「嗯。」
「昨晚——」
「以后不要在这里过夜。」他开口,打断了她。
苏念擡头看他。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什幺都看不出来。
「这是新条款吗。」
「这是我说的。」
苏念看了他一会儿。
「好。」她站起来,「我回画室了。」
「苏念。」
她停下来,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肩膀好多了。」他说,「谢谢你昨晚。」
苏念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道谢了。
这是他第一次道谢。
她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往画室走的时候,脑子里只绕着一件事:
他说不要过夜,到底是嫌麻烦,还是别的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