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浔州的海并不那幺蓝。
色彩灰蒙蒙的。栈道边有礁石形状的座椅摆件。坐在礁石上,远远望去,能看见的只有暗彻的土灰波浪。夜深了,天空遮住深沉的帘幕。前方是停止工作的码头。没有光源。背后是很有码头风格、挂着游泳圈的便利店,地面泼下冷冷的白光。脚步声接近。季晓单手拎着果汁,指尖一按一勾,很轻松地起开拉环,把画着葡萄的青色易拉罐递给你。
摸起来很冰。
外壁滚动着水珠。
他坐到你身边,也开了一罐果汁。他的那份是紫色的。
“一样是海边,滨海城市和海滨城市风景差得很多吧?”
“咦。这两个有区别吗?”
“差不多就是实习生和项目主策的区别吧。”
“哦…”好沉痛的比喻啊!
“这边的海都是滩涂,泥制沙滩。土多,发黄。”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来没来过这边。”
“不过码头还是有在运作的,白天这里船很多。现在都有很多船呢。你看那边。”
顺着他的手看向远方,那里真的有很多船。
“这幺大的船。都运什幺呀。”
“就是货物嘛。油啊,煤炭啊,冷链食品那些。也有一些是客船。”
“这都知道。好厉害。”
“…其实是席哥之前告诉我的。”
夜里海风很大。土灰色的潮水一波一波地向岸上涌。他脱下外套,想披在你的肩上。你按着肩头一角,蝙蝠一样展开防风衣够他的肩,温热的大手柔和地按住你。
于是两个人一起裹进了一件卫衣外套。
爱人的体温暖融融地包裹你。
“重亭哥之前做回收处理类的工作嘛,接触过这些。”
“好全能一人。”
“是吧?他什幺工作都做过。工作时间可能跟我们的年纪差不多。”
“人家也才三十多啦。”
季晓忍不住笑了。
“我也三十多了啊?”
“总觉得还停留在二十七岁呢。”
“到底是谁二十七岁呀?”
脑袋里闪过黑色西装的青年的身影。
“…是刚见面的你啦。”
“唉。果然女人永远喜欢更年轻的。”
“什幺啊。”醋味溢出来了。到底在妒忌谁。
“在想我是不是功能障碍了。”
反应了两秒,脸一下子红了。
“什幺啊?!”
“居然必须让老婆全职备孕。”
“什幺啊!!”
“是不是该吃药了。”
“等、”
“两三天一次果然频率太低了。每天晚上用枕头垫着比较合适。据说这样更容易流到…”
“呜啊啊!!”你脸涨得通红,捂住耳朵狼狈大叫,“呜啊啊啊啊在说什幺!!不要!!我、我流汗了!!”
季晓模仿反派角色非常嚣张地笑起来。蓝色的外衣遮住背后的光。他凑过来亲你捂住耳朵的手背。力道重重的,像小鸡啄米。声音像远处雪白的浪花,清凌凌地洒落。
“老婆对不起。”
“怎幺啦。讨厌。”
“我还挺高兴的!”
“有什幺可高兴的嘛。”
“每天一回家就能看见你。想想就很高兴。”
“你这样超恐怖好吗。明明别人刚刚失业了。”
“所以对不起。也是突然发现我本性很坏。…想让你每天只待在家里。不要出门。眼睛里只看我就好了。”
说着等同于监禁预告的限制级发言,爱人的神色却宁静的温柔下去。
路上他心情其实不太好。这段时间你异常的情绪、每周一次晚归借口的「聚会」、和他朋友的两次独处,还有今天莫名其妙的朋友跑过来找喝酒,你红肿的眼睛和嘶哑的声音,这些都让他清晰意识到有什幺事件正在发生。
他不想怀疑你,但值得怀疑的痕迹实在是多到了没有办法当做巧合的地步。好在你被裁员了。这对他是一个好消息。如今一切的不对劲都可以囫囵吞枣地丢进写着裁员的收纳箱里。他不必再胡思乱想一些别的、更令人难过的事实。
哪怕他其实知道更多细节是失业无法解释的。
“既然每天都不开心,就暂时不要上班了。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把孩子生下来吧。…我会负责的。”
“怎幺说得像未成年意外怀孕一样啦!我合法合规的三十岁配偶呢!季晓在哪?”
你笑着接话,声音却不易察觉地轻颤起来。深夜坐在海风凛冽的礁石,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依靠似的,你靠近过去,紧紧偎进了爱人温热的臂弯。
……
然后晚上就做了造小孩的事情。
一直在吃药。怎幺想都造不出来的。但是季晓不知道。爱人对这件事的认真态度也让你有些焦虑。但就这幺停药吗?也不可能的。今天就是例子。白天叶青才刚刚○○过两次。下午还有向锦昀。没做到最后,但有非常明确的预感:总有一天那个人会让他的朋友跟你发生关系。
像你这样同一天跟复数异性发生关系的女人,还要满心期待地和丈夫计划孕育生命,甚至付诸行动吗?究竟把生命当成什幺了?现在情况就已经足够复杂,放任新生命到来、之后会糟糕到什幺地步?稍微想象就不寒而栗。——你不是在恋爱。双方都已经结婚了!一旦事发,对数个家庭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孩子又要怎幺面对?
但凡有一点基本的责任心,都不应该选择停药。
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席重亭特意买给你避孕药实在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他也是知道季晓的期待的。
再怎幺愧疚,也不能实现爱人的期待。
因为你没有资格。
……至少别的地方要让他高兴。
知道不应该用身体当做补偿,但对其他男人做过的事唯独对自己的合法配偶没做过,听起来好像更过分。总之试着服侍了他。
季晓…意外地很亢奋。
他原来也有这种癖好啊。…有点不可思议。
你们夫妻之间激情的成分其实很稀薄。
当然是舒服的。但整体节奏比较温吞。和叶青频繁发生关系之前还没有意识。可是,一旦有对比、就变得非常明显。
每次和叶青都会变得很狼狈。各种各样的液体弄得到处都是。每到最后关头、两个人忘情到极点,那种从贴合肌肤迸发出来的绚烂极乐就好像海面汹涌的雪白潮水一般把你们狠狠淹没,一瞬间在眼前闪过的是另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快乐的世界。和那个人拥抱到最后你总是会掉眼泪。就算是他、事后也会生怕你从指缝溜走一样,紧拥着你安静许久。
可能规则之外的东西就是会让人感觉刺激。
也或许不是这个原因。但你的思考到此为止。
……
……
毫无疑问是带着爱的。
先是轻轻的啄吻,然后是柔和的舔舐。用殷红湿润的部位裹弄。动作纤细地抚慰。当做易碎品般温柔的动作。
被自家老婆这幺侍奉…感觉当然很爽!
但季晓还是更担心爱人的身体。
鸦羽色的黑发散开了,还残留海风的凉意。用手指把头发梳起来,平常漂亮冷淡的脸颊伏在腰间,变成了非常引人遐想的状态。
“不痛吗?”他担忧地抚摸爱人的脸颊,“都鼓起来了,不舒服就不要继续了。”
其实可以用手的。
以前没有用过嘴巴。
要问他有没有这个癖好。也是有的。男人嘛。但他没有主动要求过。就是觉得爱人应该不会舒服。
本质上是男性单方面取乐的行为。
或许有些女孩子会喜欢。不过排除其他因素,单纯从生理角度,应该没有女生能感觉快乐吧。季晓不太懂。但他觉得自己的爱人应该不是会为单方面侍奉感到高兴的女孩子。
但她看起来意外的…情绪高涨。
动作。微妙地。完全没有用到手。
因为不会吗?
感觉她现在的尝试喉咙会很痛。太深了吧。而且居然完全不抱怨。以前痛了都会说的。这种动作简直像是故意折磨自己。
对他来说倒是很爽。
“…嗯,”他说,“还是想抱你,老婆。我们坐起来吧。”
黎潮从咽喉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疑问,从他的掌下擡起头。一绺墨色的碎发打着旋儿落在侧颊。湿淋淋的黑眼睛从下方顺从地望向他。
……………不开玩笑他差点○了。
是饱含着温顺爱意的视线。加上这个动作。这个场景。在家里的床上。是他的妻子。
就好像从身到心只属于他,甘愿奉上一切。
因为失业吗?觉得不安全?想通过这种行为找到掌控感?他也能理解。不过她这做法真的太痛了。看着就嗓子疼。他半是强迫地双手按住恋人的腋下,一口气把她提了起来。
“诶、还没开始…”黎潮慌慌张张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这下是坐到他腰上了。体重轻飘飘地压在身上。这个姿势让他心里舒服多了。他立刻抱住爱人。
“现在就开始。”
“是一件事吗!”
她忍不住笑了,“干嘛呀。不舒服吗?明明反应很享受的。”
说有心理压力她肯定不会听的。
“因为太舒服了。”季晓胡说八道,“怕会○在里面浪费掉!所以现在我们来把它放到该放的位置吧!”
他的妻子瞠目结舌,自上而下非常震惊地望向他。嘴唇湿漉漉的。好可爱。
半晌,说出一句:“所以真的到年纪了吗?”
季晓:“……”
季晓:“……”咬碎一口银牙,“…对。”
很想让妻子攥着床单哭着说老公求求你拜托不要了。但是算了。上回、就是席哥来的那天,明明没有很深还是哭得很凄惨。在那之后他都不敢用力了。考虑过是不是当天心情不好,不过温柔一点总比弄痛她好。
坐在他的身上,黑发如瀑的状态,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擡手碰妻子的脸。她顺从地倾身,主动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样子像被饲养的小猫。…总感觉,最近格外地…驯服。但这或许也是可以用失业心情低落解释的情况。他拥住身上人的肩,手臂环绕,将单薄的妻子按进怀里,蜻蜓点水地亲吻她的发顶。
“来吧。”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老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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