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余温

门一关上,瑀生逼近,她一把将暮瑶拉近,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荡然无存,瑀生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暮瑶不规则的心跳,这种悸动骗不了人。

吻了她,没有多余的试探,而是强烈的本能,她们在玩一场拉锯战,至于爱的部分又占了几分?

慌乱的从高跟鞋走出来,暮瑶瞬间矮了一截。

瑀生配合的弯下腰来,她的手伸进她的发丝里,将对方紧紧拉向自己,失控的心像是要啃蚀掉彼此才可以存活。

这次换她不给暮瑶犹豫跟喘息的机会,急促的想要撬开她脸上的面具。

热气又滚、又烫,来得很急、很凶,这让不服输的好胜心满溢,抓住了她的手,暮瑶也靠近了一步,主动往狼窝里钻,抓紧时机,咬了一口。

刺痛感涌上,与此同时,心跳也加速了。

将凶残的小动物拉开,瑀生笑得很得意,轻柔轻语的在她耳边细语,「这幺急?」

「妳有比较好吗?」瞪了她一眼,这是要做爱还是要杀人呢?

瑀生眉一挑,放开那只伸进暮瑶发丝里的手,转而单手捧起她的下巴说:「总是对我这幺凶,我对妳来说坏人吗?」

嘴上这幺说,但她马上感受到暮瑶身高的劣势,另一只手便悄悄的搂起她的腰,让她稍微平衡一点。

尧瑀生总是那幺猖狂,真不公平。

她的慵懒自信,即使十年了,我努力的改变自己,还是追不上、斗不过,看了就气。

回避了她的眼神,暮瑶看向别处,闷声道,「对……妳就是。」

小女人般撒娇的口吻,跟早上在会议室里判若两人,低垂的眼,还有傲娇的语气,莫名的让人心潮澎湃。

被击中了,瑀生眉一挑,脸上勾起了一抹淡笑,松开手,她一把横抱起暮瑶,将她抱到沙发上。

什幺理智与绅士风度,这次都不需要。

暮瑶欲起身反击,然而在不经意触碰到瑀生的腹部时,她分了神。

衣料之下的触感,很坚挺,遮掩不住的结实线条,让她顿时忘了好胜心。

感受到那双娇嫩的手在腹部犹疑,瑀生不自觉的颤抖,不过一抓到空隙,她反手握住暮瑶的双手,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回沙发上。

情势再次反转,瑀生语气轻浮,凑近低语,「怎幺样?合格吗?」

擡眼,她的双眼涣散迷离,面对恶趣味满满的人,她振作起来,不给对方得意的机会。

声音很悦耳,语气却不怎幺样,「嗯,还行。」

「还行?姜总要求很高?」看得出她的口是心非,瑀生不依不饶。

手腕上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她将她手上的链条深深的刻进自己的手心里。

「当然,我向来品管严格,以后妳就知道了。」

嘴角微微上扬,以后吗?还有以后呀……

「那我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吻也落下,又湿又黏,像是梅雨季的雨水一样,时而凶猛,时而绵密,唯一不变的是,它不会停,它会一直下、一直延续到锋面过去。

毫无生活感的客厅,被两人的凌乱占满,褪去暮瑶的西装外套,肩带随之落下,这种场景瑀生再熟悉不过,可这样的心跳速率却不是她擅长掌握的。

内心像是要烧起来了,无法克制的欲火在胸口燃烧着,面对情欲这件事情,瑀生向然从容,这幺渴望一个人还是头一次。

熟练地解开最贴近暮瑶身上的衣物,再次看见她赤裸的样子,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多了几口吻痕,一个个昨晚激情的证据,今日又要复上新的痕迹,想到这,瑀生就急躁了。

吻向她,从颈部、锁骨、胸前,一路游移,而对方的手也慢慢伸进她的衬衫里头,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里头的色背心,暮瑶勾着她的脖子,倾身吻了一下,结果又被压了回去。

看见暮瑶烧红的眼,瑀生忽然觉得正常的呼吸很难,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很可笑,根本还没开始,我怎幺就被妳弄成这样了?

食指走得很慢,滑过肌肤,沿着曲线一路往深处走。

蕾丝的触感很好,果然是品管严格的姜总,对于贴身衣物的选择,一点也不马乎,食指一弯,她勾上了边缘,将之往下拖拉,褪去最后一到防线。

瑀生出借自己的手臂让暮瑶枕着,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找到那颗落在心上的种子,她肆意蹂躏,把玩在指尖,玩得不亦乐乎。

她似是要把对方深埋在心里的欲望,挖掘出来,一一审问,非得要到自己满意的呻吟,她才会罢休。

身下的人早已乱了呼吸,却倔得不肯出声。

可她越是这样,她也就越执着。

忍不住吻向暮瑶的额头,她试图想融化顽强的铁壁,暮瑶却扭头回绝,拒绝温柔的举止。

「姜暮瑶,叫出来,我想听。」瑀生边说边加速,一阵酥麻感从脚底传来。

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暮瑶本想闷声在自己手上,不容忽视的抽动却从下腹传来。

好紧,抽缩感越来越明显,湿气与黏稠混合在一起,落在指尖上,莫名的催情。

「大变态……」含着泪光,暮瑶自己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声音傲慢中带了点娇羞,与其说是在骂人,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泪光婆娑的样子让瑀生心软,她低下头去,在耳边柔声说道,「暮瑶,让我知道妳多想要我。」

转头与猖狂的人对视,暮瑶勾上她的肩膀,给予一个失序的吻,回堵她所有言论,也堵住自己即将失守的呻吟。

越是放任自我,心就越是往下坠落,暮瑶的眼眶带点湿润,她眨眨眼试图缓解,泪腺却难以自控。

好在,昏暗的客厅只有月色,让瑀生看不清她真实的面容。

一边用尽全力地摧毁自我,一边无法自拔的沉溺在包裹着糖衣的有毒梦网,她们各怀鬼胎,却选择用低吟来取代语言。

在一轮的高潮过去,空气弥漫着一股似情非情的气息。

瑀生抱紧着身下颤抖的女孩,手心在她背上安抚。

亲吻暮瑶发红的唇,像盖章一样,留下印记,但那样温柔的触碰太有爱了,把暮瑶拉回了现实。

她挣脱开瑀生的怀抱,坐起身来,拉过沙发上的毯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像是在告诉别人,『不要碰我』般的警戒。

「不再抱一下?」不是看不出来她眼里的敌意,可瑀生习惯了,她习惯用不伤大雅,毫不在意方式来对待每个人。

「只是各取所需,又不是在谈恋爱。」

她冰冷的声音,又变回了办公室的模样,只是多了分无力,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连演都不需要吗?」瑀生一手撑在沙发上,慵懒的撑着头看向她。

暮瑶没有理会她的视线,淡漠的回应,「我不是那幺麻烦的人。」

我不需要妳哄,也不需要虚假的拥抱。

「妳自便吧!」紧抓着毛毯,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暮瑶的背影,沙发上还残留着她的余香,这让瑀生一点困意也没有,她站起身来环顾暮瑶的家。

白色与木纹相间的装潢,看起来简单温馨,很有暮瑶的风格,开放式厨房干净到没有下厨的痕迹,卧室的门是隐藏式的,就像她很喜欢隐藏自己一样。

视线不小心落到桌上的信封、药袋,说起来这家伙是有厌食症吗?怎幺都不吃饭?

从昨天到今天她都没吃几口,宋璐还一直叮咛她,好似知道些什幺……想到这她直勾勾的盯着药袋上的字,『身心科』。

捡起药袋,是抗忧郁的药物,她还看到了一些陌生的词汇,『失乐症』这是什幺?想着瑀生拿出手机悄悄的拍下,再故作没事的放回去。

躺在沙发上,她本来以为她只是偶尔厌食、脾气差了点、有点双重人格,殊不知是认真的在看医生。

这些年她过得怎幺样,她一无所知,看她今天的应对进退,想必也遇过很多事。

拿出手机,瑀生在搜寻栏打上『失乐症』。

夜已深了,但随着知道更多,她越发的睡不着,是我造成的吗?但是都十年了,在毕业后,不……确切来说是在那些事情发生过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从小,我就是一个习惯性掌控所有事情的人,面对失控的局面、关系,我总是选择的逃避,暮瑶恰好踩在那个点上……想着瑀生站起身来走向窗台。

看着城市的夜景,这繁华与房间的宁静有着极大的反差,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地令人不安。

点燃一根烟,那夜,瑀生久久不能入眠,空气里弥漫着暮瑶身上的香气,那本是她最熟悉的,现在却格外的陌生,她这才意识到,十年是真的很久。

将自己包裹在毛毯里,暮瑶失魂落魄的走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瘫坐在地,拉紧了毛毯,好像这样可以比较温暖,可是心却像漏了一个洞,风不停地往里灌,止不住的冰冷。

一种缺失的空虚感涌上,她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某种自我毁灭的循环里。

已经不是第一次借由这种方式来发泄情绪,三年来,她不断的在无限循环,这种痛与快感交织的感觉,更能麻痹她的大脑,刺激感知。

她不在乎对方是谁,只要可以给她一点温暖就好;不在乎是什幺形式,只要可以在那个时候让她体会到一点活着的感觉就好了。

但每一次结束之后,空虚感特别强烈,那是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尤其是当那些人想要给自己爱的时候,她更觉得厌恶跟孤独。

也许是因为那些人​​不是心里的那个人,那些爱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晓得自己为什幺不拒绝瑀生,她对她来说是危险的,但是……她却跟其他人不一样。

她带来的快感跟刺激是别人的数倍,随之而来的绝望感也是别人的百倍。

暮瑶试着不去想过去,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早就释怀了,但有些回忆像是被解除封印般涌上,急促、短暂却深刻。

跟瑀生认识是在大三的时候,两人同系不同班,只是在大三的那堂课上刚好选到同一堂,她还记得那天瑀生迟到了,她偷偷摸摸坐到自己旁边要Line。

理由是,『妳看起来成绩很好』。

她没有怀疑的给了,但瑀生不知道的是,那时候自己紧张的要命。

没有人不知道尧瑀生,她是系上的活跃人物,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在她身边的女孩都是模特儿等级的漂亮。

暮瑶原以为自己不可能会有跟她说话的一天,没想到两人会认识、暧昧然后崩盘。

大学的时候,她从不相信瑀生说的话,因为害怕。

从前的暮瑶不是个自信的人,她怕对瑀生认真就输了,而事实证明,当年的确输得很惨。

暮瑶没有力气回到床上,她包裹着自己躺在地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手腕上手链,好似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抚。

方才留下的压痕还烙印在手腕上,真切残酷的印记,时不时地提醒自己的有多脏。

盯着天花板,吞了一颗安眠药,慢慢的睡去,而没有看见的,是手机上的那条讯息。

『妳到家了吗?   』

来自宋璐的讯息。

宋璐看着几小时前发出去却没有得到回复的讯息,心不在焉的听着晨妍说话。

正想按下通话键,晨妍的手却挡下了她的手机。

「别担心,暮瑶姐是大人了,搞不好都睡了。」晨妍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边说她边钻进宋璐的怀里。

晨妍脸上的甜笑,让宋璐心虚。

很慢的放下手机,转而抚摸她的头发,也是……只是她还是放心不下,想知道她安全。

宋璐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她就是放不下对暮瑶的牵挂。

一直以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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