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醉月阁-寻芳板

​第八章:醉月阁-寻芳板

陆凡在大厅最深处的侧壁上,看到一面高达数丈、散发着妖异粉芒的巨大木壁【寻芳板】。

​那板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无数面刻有姑娘姓名的玉牌,每一枚玉牌都由特制的阵法相连,源源不断地向外投影出女子的各项「规格」与价格。

醉月阁将这些活生生的女子,如同挑选法宝器物般,残酷地划分为三大类。

​陆凡仰起头,视线先掠过最上方的第一类玉牌。

那是醉月阁的「极品」,玉牌皆由高阶【温润羊脂玉】雕琢,其上流转着淡淡的纯净灵光。

旁边赫然标注着:「样貌极佳,元阴之气浓郁,体质极阴,附带【锁阴环】秘宝加持。每时辰单位:五十枚下品灵石起步。」

世家子弟们在台下对着这些名字评头论足,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淫邪。

​紧接着是第二类,数量最多,皆为一般姑娘。

玉牌换成了寻常的【青冥石】。

投影上的字迹显得有些黯淡:「元阴之气所剩不多,神魂健全,身体无外伤。每时辰单位:一枚下品灵石起步。」

这些多是落魄的家族的女子或寻常散修,在此出卖肉身以换取一线修仙资源。

​陆凡的目光没有停留,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了最底部、几乎无人问津的第三类「残货」。

这里的玉牌甚至算不上玉,只是粗糙的【劣质顽石】,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斑驳的爪痕与刀迹。

这类女子皆是被无度采补、蹂躏多次的废人,体内毫无元阴之气,身体亦有大大小小的外伤与残疾,标价低廉到最便宜的只需世俗的金银便可享用。

​陆凡的指尖微微颤抖,顺着这排残货的边缘一路搜寻,终于,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那枚刻着「沉若水」三字的顽石牌。

​石牌上的文字在微弱的阵法激发下,幻化出一行冰冷且屈辱的赤红小字:「原玄品水灵根散修。现已无元阴之气,丹田彻底破碎,无修为。阴道松弛,体外及面容多处鞭痕未愈,接客意愿极低下。价格:五十枚碎灵石。」

​陆凡死死咬住牙关,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昔日逍遥自在的玄品水灵根女修,如今竟被物化至此,成了一个任人践踏的「残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伸手将沉若水的石牌摘了下来。

​陆凡攥着冰冷沉重的石牌,缓步走到一旁的黑木柜台前。

柜台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玄铁牌,上面刻着各个房间的规格与价位。

​陆凡伸手摸进怀里,指尖触碰到那枚粗糙、甚至有些磨损的下品灵石。

这是他被赶出林家后,身上最后的资产。

一颗下品灵石,可兑换一百枚碎灵石。

​而墙上最便宜的下等房型标价:五十枚碎灵石。

再加上包下沉若水一个时辰的五十枚碎灵石,刚好是一百枚。

​陆凡没有任何犹豫,指尖一弹,将那唯一的一颗下品灵石「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柜台后的老掌柜掀起眼皮,干瘪的手指熟练地夹起灵石,放在眼前用【辨灵镜】晃了晃,确认灵气纯正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老掌柜劈手夺过陆凡手中的沉若水石牌,随后从柜台下扔出一张特制的漆黑玉牌。

那玉牌入手冰凉,上面用劣质朱砂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丁七」的字样。

​「拿好了,地下一层,丁七号房。时间一个时辰,超时不续,护卫清场。」老掌柜声音沙哑难听,随后便不再理会陆凡。

​陆凡收起特制玉牌,转身朝着大厅角落那通往地下的阴暗石阶走去。

陆凡顺着窄小而陡峭的石阶步步向下。

越往下走,上方大厅那奢靡的丝竹管弦与修士们的放浪淫笑便越发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潮湿。

这里的空气中不再有昂贵的香气,反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劣质汗水、隔夜体液与重度霉味交织而成的腐烂怪味。

狭窄的走廊顶部,零星挂着几盏散发着惨绿光芒的低阶萤光石灯,将地面照得一片斑驳。

这里,是醉月阁掩盖在繁华之下的污秽底层。

寻着黑铁玉牌上的「丁七」号牌,陆凡推开了一扇因长期潮湿而发霉变形的沉重木门。

屋内的陈设简陋得令人心寒,四壁只是粗糙未经打磨的青黑石块,缝隙间还渗着滑腻的苔藓与不明液体。

房间中央,仅摆放着一张宽大却早已磨损、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双人木床。

一盏挂在墙角、燃着最劣质鱼脂的油灯散发出昏暗且摇曳不定的黄光,将整个空间的光影拉扯得如同厉鬼张牙舞爪。

陆凡默默站在床边,正审视着这狭窄压抑的空间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锁链拖地声与木门被粗暴推开的嘎吱声。

他转过身,只见一名身穿醉月阁青衣、面容刻薄的冷漠女侍走了进来。

而那女侍的手中,竟然紧紧拽着一条漆黑的玄铁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像牵引畜牲一般,死死拴在一个步履蹒跚、低垂着头颅的女子颈项上。

那女子,正是沉若水。

女侍连看都没看陆凡一眼,神色如例行公事般冰冷。

她一把将沉若水粗暴地推倒在破旧的木床上,随后动作极其熟练地从腰间解下一具散发着冰冷乌光的器物【下品踝枷锁】。

这具枷锁的设计极其阴狠刁钻,内部镂刻着微小的阵纹,女侍「咔哒」一声,将其死死扣在沈若水那满是瘀青的左脚脚踝上。

这【踝枷锁】与其后方连接着的一条黑色绳索融为一体,绳索的另一端则死死锚定在木床底部的玄铁桩上。

这套用来限制肉身的器物,在设计时显然经过了醉月阁无数次龌龊的改良,整套枷锁与绳索的重量被刻意打造得极轻,完全不会压迫女子的肉身,更不会妨碍客人在床榻上随意更换各种极尽羞辱、玩弄的体位姿势。

然而,一旦女子企图逃离这张木床的范围,枷锁内部的阵纹便会因拉扯而瞬间收紧,死死卡住其脚踝,让其凡人之躯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痛,这使得被囚者只能被限制在方圆之内。

「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女侍一边冷冷地交代着,一边擡手将挂在门边墙上的一具沙漏狠狠倒转过来。

随着沙漏翻转,赤红的粉末开始沙沙地向下陷落,在昏暗的房间里宛如生命的鲜血在倒计时。

「到时候会有人在门外询问。若玩得兴起想要加时间,便直接补缴灵石。超时不续,自然会有执法护卫进来清场,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落下,女侍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木门被彻底反锁,将这地底密室隔绝成了与世隔绝的肉欲囚笼。

房间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沙漏中骨粉落下的沙沙声,冷酷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木门紧闭,房内再度陷入死寂。陆凡转过身,目光落在木床上的沉若水身上。

此时的沉若水,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精致木偶,眼神涣散,毫无焦点地盯着虚无的地面。

她身上仅裹着一件粗糙无比的薄纱,这种纱料没有半分防御或遮蔽作用,反而因为半透明的质地,将她伤痕累累的肉身彻底暴露在昏暗的油灯下。

薄纱之下,是无数道新旧交织、淤青发黑的鞭痕,以及重度采补留下的指印与掐伤。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原本清丽脱俗的脸颊上,此刻正挂着三道深可见骨、还在隐隐渗出黑血的鞭伤,皮肉外翻,显然是近日刚被某些残虐的嫖客用带刺的鞭子狠狠抽打过。

陆凡看着这一幕,长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

天品木灵根的他,对生机有着极强的感知,此时他能清楚感觉到,沉若水体内的生机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丹田之处更是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就在这时,陆凡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串冰冷而空灵的机械音:

「提示:宿主已成功寻获目标。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

「正在发放资源奖励……」

「获得功法:《太初枯荣经》」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无数玄奥、古老且透着无尽死寂与新生双重意境的漆黑符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陆凡的识海之中。

陆凡的身躯猛然一震,他那天品木灵根,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体内原本沉寂的木属性灵力瞬间沸腾起来。

这《太初枯荣经》极其霸道,与寻常中正平和、讲究循序渐进的木系医疗功法完全不同。

它讲究的是「一念枯寂,一念繁荣」,能够强行将天地间的死气、怨气转化为极致的生机,亦能将生机在一瞬间抽干化作腐朽,是真正的通天彻地之法。

陆凡深吸一步,闭上双眼,默默运转起脑海中的奇异功法。

只见他掌心之中,原本属于练气一层的微弱翠绿灵光,在此刻竟隐隐染上了一层幽黑的边缘,散发出一股古老而诡谲的奇异波动。

他缓步走到床边,看着毫无反应的沉若水,轻轻伸出右手,将散发着温热生机的掌心,缓缓贴近她那布满血痕的精致脸颊。

当那股融合了《太初枯荣经》的奇异木灵力触碰到沉若水面容的刹那,沉若水涣散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温热与酥痒感瞬间在她的伤口处蔓延开来。

那原本火辣辣、带着嫖客魔气残留的剧痛鞭伤,在这股温润至极的生机洗刷下,残留的魔气被瞬间吞噬。

紧接着,外翻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黏合,原本干涸的血迹化作死皮纷纷脱落,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那三道丑陋的鞭痕便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婴儿般白皙无瑕的新生肌肤。

「嗯……」

沉若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那是久违的舒适感。

她那双早已失去高光的双眸,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与恍惚,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她微微擡起头,仔细看向眼前这个正在为自己治疗伤势、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

在醉月阁待了整整三年,她接待过无数种客人,世家天骄、散修恶徒、甚至是凡人商贾。

她见识过太多修士的变态手段。

有些修士,特别喜欢在蹂躏她们之前,先用珍贵的丹药或者高阶治愈术法将她们体表的伤痕通通治好,甚至用灵力滋养她们的肉身。

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在接下来的残虐玩弄中,能够重新享受鲜血一点点在完美无瑕的肉体上绽开、重新听见她们惨叫的病态快感。

想到这里,沉若水刚刚泛起一丝神采的双眸,再度像被死灰覆盖一般,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眼前这男子展露出极致变态的伪装,迎来新一轮更加残酷的肉体折磨。

然而,等了许久,那股温热如春阳的灵力却只是在她的脸颊上温柔地流淌,直至将她的外伤完全抚平。

预想中的残虐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压抑与沉重的叹息。

陆凡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寂:「其实,我是陆家被灭门后唯一的幸存者。当年我被林家收留,本依着两家前辈指腹为婚的婚约,我应与林家大小姐成婚。可谁知林家嫌贫爱富、冷酷无情,最终生生撕毁了婚约,改将她嫁给了王家少主王皓。」

「王皓」这两个字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客房内炸响。

沉若水原本空洞死寂的双眸猝然睁大,眼底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一股近乎实质的滔天杀意从她残破的躯壳中迸发出来!那是刻骨铭心的恨,恨不得将那人啖肉啃骨。

然而,这股杀意仅仅维持了几瞬,当她的目光落到自己被踝枷锁死死扣住的左腿,以及腹部那早已枯竭、破碎的丹田时,眼中的光芒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抹无力与悲凉的自嘲。

她看着陆凡,那少年的眼神真挚、清澈,没有其他恩客眼中的淫邪与暴虐,反而燃着与她相似的沉痛与恨意。

沉若水自知已到绝路,这或许是她此生最后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向陆凡诉说起那段被埋葬在血泪中的过往。

「三年前,我还是个逍遥自在的练气期散修……」沉若水声音干涩,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

「在一场仙缘宴会上,我结识了王皓。那时的他,温润如玉、天赋卓绝,名声更是传遍青云城,人人称颂。在他的主动追求下,我情窦初开,差一点就真的沉溺在他虚伪的温柔里。」

说到这里,她的娇躯剧烈颤抖起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直到那一夜,我无意间撞破了他的秘密……那个畜生,私底下竟然在修炼极其残忍的魔功,背地里四处掳掠、采捕无辜女子来强行提升修为!我撞破真相后,他便撕下了那副谪仙般的伪装,当场强暴了我,并将我囚禁在王府深处的密室中。」

「整整几个月,日日夜夜,我被他当成最低贱的炉鼎疯狂采捕。直到我被采捕到毫无价值之时,他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终于彻底撕碎。」

「他狞笑着,祭出一柄通体漆黑、生满倒钩与血槽的邪祟魔器【噬灵凿】。他毫不留情地将那冰冷刺骨的凿尖,生生捅进我的小腹,死死钉入我脆弱的丹田!伴随着魔器符文激发的刺耳嗡鸣,噬灵凿在我体内如绞肉般疯狂​​旋转,将我的经脉一寸寸生生铰断、撕裂!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多年的玄品水灵根,化作一滩混着碎肉的暗红血水,从小腹的窟窿里汩汩涌出。   修为尽废、形同烂肉的我,就这样被他像一条死狗一样,丢进了这暗无天日的醉月阁……」

陆凡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沉若水眼中流出两行血泪,凄厉地笑道:「刚进醉月阁时,我拼了命地想把王皓的真面目告诉每一个人。可是……根本没有人相信我!因为那个伪君子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对外宣称我是个毫无感恩之心的女贼,多次潜入王家偷取修炼资源,王家本宽厚不予计较,却发现我暗中修炼魔功、靠采捕男性修士来提升修为。因此王家才『替天行道』废了我的丹田,送来醉月阁当作惩罚。」

「我在这地狱般的醉月阁,整整熬了三年。」沉若水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凄凉与恨意

「第一年,我身价尚高,接待的都是些自诩不凡的世家子弟与公子。他们从不把我当人看,一边肆意羞辱折磨我的身体,一边满口仁义道德,骂我是修炼魔功的淫女,说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报应,而他们在床上虐待我,是在替天行道!我拼命求饶,哭喊着告诉他们实情,换来的却只是更残暴的皮鞭……」

「后来,我的身体被玩弄得残破不堪,身价越来越低。我接待的客人,从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逐渐变成了底层的散修,甚至到了最后,连凡人都能践踏我。可不论是谁,无一例外,都没人相信我的话。那些底层的蝼蚁,反而抱着高高在上的扭曲心态,一边用着各种变态、污秽的玩法处罚着我,一边满足他们卑微的虚荣心……」

沉若水死死盯着陆凡,枯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好恨!我真的好恨!我不想这样窝囊、肮脏地死在这种地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希望你能走出去,去揭穿王皓那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她看着陆凡,感受到对方身上仅有练气一层的微弱修为,眼神中万念俱灰。

让眼前的少年去杀王皓?她根本不敢奢望。王皓背后有庞大的王家,自身更是修为高深。

「我不求你能替我杀了他……凭你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是王家的对手。」沉若水仰起头,任由眼泪滑落,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决绝

「只要……只要你能让世人看清王皓那张虚伪恶心的皮囊,撕碎他那谪仙的名声……我沉若水,就算现在死在这里,也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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