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杜元野整个人都快累趴下了。
作战服上溅满了污染物的血,连脸上都糊了一抹,衣服也被污染物抓得破破烂烂,像从垃圾堆里刚爬出来的乞丐。
而他们小队的积分,也如愿以偿地来到了惊人的——10分。
可能是嫌骂她都浪费口水,一向嘴毒的李楚裔竟然破天荒的什幺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头也不擡地从背包里往外掏折叠帐篷和压缩食物。
薛岐替他翻译:“今天就到这吧,可以休息了。”
杜元野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瘫了半刻钟才缓过劲儿来。她爬起来把帐篷支好,摘下面罩,撕开能量棒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地嚼起来。
污染区的空气有毒,面罩摘下超过十分钟就会对人体产生伤害,她只敢趁着吃东西的间隙透几口气,喝了两口水,又赶紧把面罩扣回去。
天彻底黑透了。污染区的夜空像被谁泼了墨,黑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浓稠黑暗。
杜元野困了,打了个哈欠,跟几人含糊地招呼了一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她脱掉外面脏污的衣服,疲惫的身体往睡垫上一倒,拉上毯子,几乎没来得及去想什幺,意识就陷入了睡眠。
半梦半醒之间,她恍惚听到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毯子被撩开一角,冷风灌进来,有什幺冰凉的东西握住了她的小腿。
杜元野被冻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
毯子下面鼓起了好大一块,像有什幺人偷偷摸摸躲在下面。她头皮一炸,瞬间清醒过来,手本能地往枕边摸去,刚摸到武器,手腕就被人猛地按住,力气大得她动弹不得。
同时,一只大手从毯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惊叫生生摁了回去。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一个熟悉的、带着闷意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出来:“别叫,是我。”
杜元野瞪大眼睛,嘴里发出一连串“唔唔唔”的抗议。
那人的脑袋从毯子底下钻了出来。杜元野单手摸到小夜灯拧开,昏黄的光线里,一张五官深邃硬朗的脸露了出来——关劲枭穿了件黑色紧身衣,连面罩都没戴,就这幺大剌剌地坐在她身边,身上还裹着她的毯子。
看清来人后,杜元野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关劲枭?!你他爹的怎幺会在这?!”
关劲枭往里面挪了挪,十分自然地在她身旁躺了下来,脑袋往她枕头上一搁,顺手把毯子拉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上面的味道,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侧过头,提醒她:“你小点声,别把你队友吵醒了。”
这人半夜三更钻别人的帐篷、盖别人的毯子、枕别人的枕头,现在倒反过来让她别出声?
杜元野火气蹭地窜上来,但理智告诉她关劲枭说的没错,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往外挤:“所以,你怎幺会在我帐篷里?”
“好像有点感官过载,睡不着,过来找你聊聊。”
“聊聊?!”杜元野太阳穴都在发痛,“你大半夜钻我帐篷,就为了找我聊天?你的队伍呢?你的队友不管你了?”
关劲枭面不改色:“他们睡他们的,我来我的。”
“……”
杜元野做了几个深呼吸:“你感官过载找我也没用吧,白塔不是发了应急向导素吗?实在不行你按呼叫铃弃权啊!”
她说到这,忽然警觉起来:“等等,你不会是冲着林佑来的吧?我告诉你,他是我的合作向导,你想都别想!”
关劲枭被她这些话堵的额角青筋直跳。他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幺——他关劲枭需要对林佑那种向导有什幺想法?他担心的分明是杜元野这缺心眼的家伙能不能管住自己的裤裆!
他查过了,林佑是在孔睿北的授意下加进来的,他插不了手。既然这样,那他至少得把杜元野盯住了。
偏偏这人还在自顾自地提什幺林佑。向来没什幺耐心的关劲枭,听着听着终于烦了,一把掀开毯子,高大的身躯翻身压了上去,膝盖卡在她腰侧,胯间已经半硬的东西抵住她的腿根,眉眼间拢起阴郁。
“杜元野,我再最后说一遍,我对林佑没兴趣。”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他一次——”
他咧嘴笑了一下,阴涔涔地说:
“你提一次,我操你一次。你试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