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的猎人考验中,当看到身边少年被淘汰时,其他人还会露出惋惜和遗憾,但此刻战况实在激烈,所有人都在艰难地对抗越发狂暴的螟兽,即使看着同伴被触手重伤,也只能咬牙继续战斗,连往那片血迹看一眼都顾不上。
洛也是如此,刚才为了掩护对方,他强行用短刀刺向飞驰的触手,不但没有成功阻止触手的攻势,反而将手腕震伤了,撤到外围时面前将短刀刺入地面刹住身形,手指不住颤抖,深呼吸好一阵才勉强稳下来。
“还好吗?”
看到好友情况不佳,同样刚撤出来的希跃到洛身旁,担心地看着洛几乎握不住短刀的手。
只是他自己也没好多少,参战者的减少让他这种原本应该呆在最远处的弓箭手也必须上前干扰,减轻基诺他们的压力,但无论是弓箭还是暗器,本体对触手的杀伤力都不足,无法格挡也难以反击,面对扑面而来的触手只能想办法闪避,稍稍不留神就是一击重击。
为了确保拉弓的双手健全,希不得不用身体硬抗一些闪不过去的攻击,原本白皙的身躯早已布满血迹与伤痕,俊美的脸上也沾着混杂触手粘液的尘土,尽管眼神依然坚定,但还是隐约透出几分疲惫。
“没事,没有扭到。”
洛喘息回应,虽然这样说,但握住短刀的手指还是无法控制地颤了几下,关节渗出血丝,动起来显然有些不稳。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让身体慢慢恢复了,失去触手的疼痛和失血让螟兽攻势越发狂暴,即使少年后撤也不管不顾地追击,只来得及略微喘几口气就要立刻开始迎战,洛没有管手的伤势,向好友笑了笑后便迅速回到侧翼的进攻小队中,和艰难牵制触手的基诺一同再次发起攻击。
希点点头,也一跃回最远处,用同样微颤的指尖将秘银箭矢搭在符咒银弓上,一手握弓,一手握弦,低喘着以箭矢击中尚未痊愈的触手伤口。
.........
实际上,少年们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在没有实战经验的情况下,能默契地分成不同的队伍进攻,除了个别少年外,多数情况下配合良好,不仅每次进攻都能给螟兽造成伤害,还成功斩下好几根触手,持续削弱螟兽的战斗力,让触手的进攻节奏变乱,还因为疼痛而难以躲避人类的武器,被迫不断消耗体力愈合。
若这是正常的虚弱螟兽,估计早就撑不住少年如此猛烈的攻势了,就算没有结束战斗,也会颓软下来,被逼到以血肉盔甲防守的穷途末路。
然而这只螟兽不仅实力不菲,表现也实在顽强,即使失去了这幺多根触手,还在凶恶地攻击所有进攻的少年,无论是巨型或是细小的触手,都在一刻不停地尝试袭击人类肉体,甚至连伤口还没恢复的触手也没有停下来,强行顶着弓箭暗器的伤害疯狂横扫。
当然,这也在大量消耗螟兽的体力,作为螟兽之血的幽绿粘液持续流失,如此狂暴的攻击属于透支生命的打法,如果少年能和对方打持续战的话,说不定不用攻击心脏都能取得胜利。
只是要撑到最后,对现在的少年来说也难于登天。
即使没有身上斑驳的伤,人类的体力也无法与巨兽相比,此刻还艰难支撑着战斗的少年,无不露出压抑着的深深疲累,疼痛和失血同样折磨他们的肉体,光是要不断地闪避、防守和进攻,就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手脚酸软得难以挪动,每一次猛烈的身形扭动都会牵扯到伤口,让肌肉痛得发颤。
在这种极限的状态下,不久后便再次有少年被触手重伤,被巨物狠狠在地上碾过的双腿近乎粉碎,人很快陷入昏迷,彻底失去战斗力。
更糟糕的是,这次被淘汰的是持盾的少年,一直和基诺站在最前方牵制触手保护同伴,失去了他,牵制小队的人数进一步减少,令基诺的压力瞬间大增。
“唔!!”
基诺闷哼一声,唇角再度涌出血,重重触手猛击在格挡的巨剑上,本就快要支撑不住的手腕发出骨裂声,过度用力的肌肉上伤口迸裂,血覆在黑紫淤青上,看不清他原本的肤色。
“守住!”
站在基诺旁边的少年用嘶哑的声线喊了一句,在反应过来后迅速举着手中的巨斧接替过持盾少年的位置,和基诺一并防守嗅到鲜血味道后更狂暴的螟兽,但这种武器并不适合用来抵挡攻击,强行顶替也效果不佳,只能略微为基诺分担一些压力。
而其他少年也没好到那里去,酸软到极点的手几乎举不起重型武器,全都靠身体力量强行往前劈砍,连格挡都很难做到。
唯一能牵制螟兽的小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希与芽月他们所组成的远距离攻击者情况也不乐观,虽说猎人提供的箭矢和暗器数量充足,也绝不是无穷无尽的,能持续战斗这幺久靠的是自己和同伴不断把器具回收再发射,但此刻形势艰巨,同伴根本顾不上协助回收,只能靠他们冒险拿着无法反击的武器,贴近触手根部,一点点把箭矢暗器收回。
这样的结果就是出现了整整两名被淘汰者,全都是在回收时闪避不及被击中,一个双臂骨折,一个脊椎断裂,差点直接在触手的围攻中失去意识,还好救援的猎人在那之前就赶到,把浑身是血的少年迅速救走,否则就要出现第一个死亡者了。
即使是活下来的,攻势也大不如前,希的秘银箭矢失去效果,芽月的暗器也耗光了剧毒,再也无法发出凌厉的攻击,只能对螟兽造成零星干扰。
洛带领的侧翼攻击小队表面上状态维持得最好,并没有出现被淘汰的人,只是都受了不轻的伤,但实际上其中有几个看似还能战斗的,被击中过的手都已经拿不稳武器,算不上有效战力了,最多只能勉强在进攻时掩护一下同伴。
而他自己也快要到极限,腕部越发严重的肿胀让他已经没办法灵活地使用右手的短刀,最多只能发出一两次全力攻击便会完全废掉。
牵制衰减,攻击式微。
在如此巨大的劣势下,少年根本无法阻止起有效的进攻,连苦苦支撑都不容易,更别说砍断更多的触手,而螟兽的体力显然能比强弩之末的少年支撑得更久,尽管触手的伤口已经难以愈合,也依然狂暴地不断挥舞着,任由幽绿粘液飞溅而出,攻击所有尝试靠近的少年。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人类方必定落败。
那样的话,考验便会宣告失败,此刻还在拼尽全力战斗的所有人,都将永远失去成为猎人的可能。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感受着肉体的疲软,看着面前仿佛无可匹敌的漆黑巨怪,少年们的脸上无法控制地浮出动摇,尽管还在挥动武器,但眼中已经染上绝望,就算每个小队的领头者还在竭力战斗,依然没办法挽回越来越低落的士气,溃败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正面击破极其坚硬的盔甲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想要逆转的话,唯一的希望——
——只有刺杀螟兽心脏。
![螟孕[触手/NP/相爱相杀]](/data/cover/po18/89302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