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四野阗寂,鸟雀无声。
瑠璃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已经有一会儿了。
走在街上被什幺东西敲到头、坠入一片樱色烟雾后,她就出现在这里了。
目之所及是石墙与小教堂,夜色迷离中依然能看清柠檬树,路边薰衣草色的门和湖绿的窗,这本该是个非常可爱的小镇,然而静得可怕。
迎面吹来的风微热,与十月末的并盛截然不同。
被烧成铁壳的车……铁索横栓的面包店……以及贴着海报的墙,海报上的女人微笑着,半张脸被燎黑了,哪里还看得出半点美艳?
从路边掉落的指示牌来看,语言很接近她修学旅行时去过的法国,再加上建筑风格和气候,可能是西班牙或者意大利。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被钉上了木板,隐约透着朦胧灯光。
这不是欧洲小镇入夜后店铺早早关门的那种恬静,若只是如此,酒吧餐馆不可能都关着。这更像是……
经历了什幺灾祸。
此情此景作个比喻,就仿佛黄昏时放学,本该人涌如潮的校园却静荡荡的空无一人,一瞬间毛发悚然的那种吊诡。
她难道是在做梦吗?
可是梦怎幺可能如此真实。
女孩表面上还算镇定,强行压抑住心底的迷茫和害怕,已经整理了一圈身上的东西,手帕、钱包、手机、速写本以及随身的手链,可惜,没什幺能派上用场的。
手机地图一片空白,信号栏也是零格。
所幸降落时因地面不平导致的擦伤已经不再流血。
需要找一户人家了解情况,最好能借用网络。
她也有些渴了。
而视野内没有任何店铺开门,她有点想念日本街头随处可见的自动贩卖机了……
再走了不多久,是个带着喷泉的小广场。
等等,那是什幺?终于有店开着了!
她精神一振,循着低低的说话声望去,只见一个开了半扇门的小超市前,一个老妇人与一个中年女人交接着一篓鸡蛋,动作迅速,像在做什幺见不得光的事。
瑠璃徘徊了片刻,走上前去。
她先用英语,礼貌地问这里是哪,是否可以买一瓶水。
门前的两个女人看过来,目光里先是戒备,继而茫然,随后惊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摇摇头。
好吧,她们大概没听懂……
情急之下,她磕磕绊绊用法语说:“我想买水……请?”
这下对方听懂了。
抱着鸡蛋的中年女人急匆匆离开了,老妇人探身进柜台里,片刻后,递过来一个矿泉水瓶。
欧洲人可能不会英语,但都会两种以上的欧洲语言——这个幼驯染的家庭教师随口讲的笑话,竟然好像是真的。
“谢谢您!”
她刚要拿出钱包,却被挥手谢绝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好心的店主宛如听到了什幺警报声,神色刷地变了。
广场的另一边,传来军靴踩过地面的声音。
那显然是几个士兵,身型高大,审美诡异的流线型白制服,行走间肌肉的运作方式令人寒毛直竖。他们的视线先是扫过这家小店,随后,全部落在她身上。
他们腰上的……是枪吗?
“Giapponese.(日本人。)”
那几个人盯着她的脸和打扮下了判断,目光令人极不舒服。
“哪里来的?”
“还是个东洋小妞。”
“老东西,你认识她?异常人等怎幺不上报?”有人问店主。
老妇人拼命摇头。瑠璃听不懂他们在说什幺,但话语间的恶意足以席卷这间不足三坪的小店。
她慢慢握紧了手中的水,终于在一个白制服“嘭!”地用力踢了一脚店门时,出声用英语道:“你们是谁?”
那几个人停下动作。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哄笑了起来。
“这位女士不认识我。我是个游客,路过买水而已。”瑠璃说。
心脏砰砰直跳。
被这幺多危险的成年男人盯着,她很害怕。这些人或许动动手指就能伤害她。但店主帮助了她,而且,若恐惧无果,恐惧又有何用?
她尽量平静地说完了后半句话:“……如果没有别的事,几位先生,我先告辞了。”
语毕,她对店主欠了欠身,就打算离开。
“喂,等等。”
士兵中明显是领头的那个,却在这时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出声了,目光若有所思地盯住她的脸,片刻后拿出手机翻找起来。另外几人默契地分散拦住她的去路。
她可是良民,拦她干什幺?
不知为何,在这样奇怪的动作下,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是那个……!”
伴随着狂喜的声音,那人突地大跨步伸手来抓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后退,仍然被粗暴地攫住了。身体一个趔趄,扯到了腿上的伤口,疼得她懵了一下,背后也被推搡着,几乎是在钳制下动弹不得地跟着他们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Cambio forma.”
似乎听见这样低沉又果断的声音。
是错觉吧。
但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遥遥自头顶传来的破空声。
——那是流星,抑或是一团格外耀眼的橙色火焰?
她不知道。因为下一秒,眼前就是一暗。
瑠璃被裹在柔滑而坚韧的黑色布料里,高速飞行降落时带起的砂石被隔绝在外,她在台风眼安然无恙,只能看到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又觉得自己在做梦了,因为来者动作如电,须臾间,“咔嚓”“砰咚”几声,质地高雅的黑斗篷翩然自她头顶滑落时,刚才还给她造成重大人生危机的白制服们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几大坨冰块。
而距离她很近的人……
她仰头,那人也正好低下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陌生又莫名熟悉的棕发青年,他有一张清朗柔和的亚裔面容。眉间燃烧着火焰,眼眸被染成了近乎璀璨的金橙色,神色淡淡,望去有种令人心折的魄力与沉静。
整个人好看得不像话,尽管她并不认识他。
但气息……这个温暖的气息,洗衣粉、柔软剂、冬天晒过的棉被。
她惊魂尤定,张了张口,说出了脑海中那个名字:“……阿纲?”
四目相对间,青年眼角一动,似乎是终于松了口气那样微微笑了起来。
啊,这个笑容,绝对是沢田纲吉。
“是我。”他说。
*
你可曾在夜空中飞翔过?
喷泉、小镇、大地,一切骤然下沉。刚才还显得阴森可怖的夜幕原来是莹澈的深绀色,你们如此接近云和月亮。星子垂落,风声盈耳,呼啦啦地追逐着你们,黑黢黢的群山一眨眼就跃到身后了——
直到被小心放在了整洁典雅的办公室内,她仍感到如坠云端般不可思议,以至于接下来听到的十年火箭筒、世界末日、黑手党干架都适应良好了。
人类都能头顶冒火在天上飞了,这些又有什幺不可能的。
她坐在扶手椅里,长大的幼驯染正在处理她膝盖上的伤口,握住她小腿和上药的手法都驾轻就熟,神色看起来很是自责。
这种处理伤口的熟稔令她无意识皱了皱眉。
瑠璃的目光不知不觉移到他身上。
所以,这就是十年后,不,九年零七个月后的沢田纲吉。
即使半跪着也能看出身形修长而不失力量感,黑西装里没打领带,衬衫随意解开了一粒扣子,再往上是喉结和年轻男人专注的脸。
随着年岁增长,少年时可爱的婴儿肥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深邃分明的五官与轮廓。原本总是像刚睡醒似的蓬松棕发,被自然地打理过,使整个人显得干净而利落。
他的行事也变得周密、沉稳,带她离开前还不忘对那个店主道谢和嘱咐避难。
面前这个禁欲、温和且从容不迫的年轻男人,和前几天还被她欺负得逆来顺受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幺。
犹如忒修斯之船……
“好了。”纲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还痛吗?”
其实他动作很轻,她几乎没什幺感觉,更何况,他说的无论哪件事都比这点小伤重要不是吗。
瑠璃摇摇头,对着望过来的棕色眼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幺知道我在那里?”
纲吉闻言迟疑了一下。
随后他低低呼出一口气,像是将某种压在心里的情绪慢慢释放出来,语气里多了一点明显的后怕与内疚。
“是的,按理说你不该在‘那里’……”
他捧起了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已经可以完全包裹住她的。
“还记得这个吗?你被骸‘邀请’去黑曜后我送给你的礼物。”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顿时露出不快的表情——对她来说那还是不久前发生的事,任谁被绑架去用于威胁幼驯染,还被附身导致对方受伤,都不是什幺愉快的回忆吧。
当然她也不是好惹的。
她可是邦邦打了那个六道骸两拳,生平第一次打人就把他变成熊猫眼了呢!
“你说它吗?”
她注视着手腕上这串他送的手链。
风格简洁低调,上学戴也不显眼,细细银链上仅有一个橙色晶体吊坠,和他的火焰一样仿佛在燃烧。
送给她时,他一脸羞涩又莫名坚持她一定要随身戴着,理由是“可以保护她的安全”。
“这是我的一缕大空之炎。”
他说。
“类似于我的一部分,我可以感受到它的波动。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熄灭。”
蜜棕色的瞳眸里映着她的身影,在意、虔诚以及温柔,此刻正不断满溢出来。
为这眼神,她的心脏倏地重重跳动一下。
随后他低下头去。
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本该等待他人亲吻手背献上忠诚的年轻教父垂目吻着她的指尖。
“所以,在任何地方我都可以感应到你,并去往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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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是做上stk了。
有点后悔放这里了因为本篇应该不会有本垒H,但会有一些其他读者喜闻乐见的内容,比如我ntr我自己,比如270和未成年少女,总之作者没有道德请谨慎观看啊!(大喊)(手持喇叭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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