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归笼
归笼
已完结 望野

办公室很安静,陆清娥也知道话已经说开了,尽管孟淮川有隐瞒,但在市政府已经定调的前提下,他选择用自己的筹码去换那30%,如今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但她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情绪复杂,有生气,也有愧疚。

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林淼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清娥姐!”

她像是全然忘了这是她上司的办公室,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清娥姐,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孟淮川坐在对面,眉间皱着,陆清娥没注意到,低头看被林淼紧紧握着的手,一时没有挣开。

她知道林淼眼里的担心不是假的,回想自己过去利用林淼,陆清娥心口有点堵。

“我没事。”她将林淼扶起。

“林小姐。”孟淮川视线掠过两人仍旧紧握的手。“清娥这几天都在休息,还没缓过来,她需要点时间。”

他的声音不急不躁,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林淼察觉到他在手上一掠而过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轻率,匆匆松了手。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林淼慌忙往后退了半步,手垂在身侧蜷缩着,陆清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道红痕正在慢慢消退,但皮肤上还残留着林淼掌心的温度。

“林淼,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

等陆清娥说完这句话,孟淮川适时擡腕看着腕表,微笑提醒着,“清娥,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虚虚贴着陆清娥的腰后,林淼抿了抿唇,明白剩下的时间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只好目送陆清娥的离开。

电梯下行,陆清娥垂眸沉思,她在想自己是否利用林淼的行为是否正确,就算那个梦是真的,但至少应该给林淼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而不是她为了陆家,草率地推动所谓“命运”的发生。

司机将车开在门口了,后座的门开着,陆清娥走到车边,弯腰坐进去。

“清娥。”

孟淮川叫住了她,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撑在车门框上沿,微微俯下身来,影子从上方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他侧目看了司机一眼,挡板升了起来,将前后座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陆清娥擡头看他,孟淮川的手已经从车门框上滑下来,手指勾住了她身侧的安全带,金属扣“咔嗒”一声,扣进了锁座里。

他俯下身,再次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手撑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安全带。

修长的手指拂过带面,握着她肩膀上方的安全带,接着缓缓下滑经过胸前,最后是腰侧的位置,轻轻拽了拽,确认它已经系好了。

灼热呼吸离她很近,落在她的锁骨上方。

“这三天。”

陆清娥的心跳重重地跳了一下,想起了梁佑泽。

她无声攥紧了手指,因为俯身的姿势,两人的面容近在咫尺,孟淮川目光掠过她的嘴唇,眼底幽深,而后扬起熟悉的笑容。

“你瘦了。”

他直起身,退出了车门框的阴影,替她关上了车门。

陆清娥坐在后座里,安全带贴着锁骨和前胸,隔音板挡着前方,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

车停在陆家,陆清娥弯腰从车里出来,穿过走廊,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入目的先是黑裤包裹着的长腿,她脚步顿住,视线上移。

“嗨,清娥。”郑远昭扬了扬手,“好久不见啊。”

明明笑容还是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可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陆清娥眼睛睁大,“郑远昭?你怎幺来了?”

“来拜访李姨。”

他偏了偏下巴,李萍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远昭来了一会儿了。”

“是啊。”郑远昭将话头接了过去,幽幽叹了口气,“我想着来拜访李姨,顺便——”

他拖着长腔,刻意停顿一秒后。

“顺便看看你回来没有。”

李萍站起来,“你们聊,我去让厨房加两个菜,远昭留下来吃饭吧。”

“好啊,李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郑远昭应得很快,笑得人畜无害,结果李萍刚走,转头问她,语气意味深长,“那个监控……”

陆清娥眼睛睁大,鞋都没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跟我来。”

郑远昭被她拽起来的时候,还笑着回头冲李萍的背影喊了一句,“李姨,我等会儿回来。”

门关上了,陆清娥将他拉到院子里,梧桐树的影子在暮色里铺了一地,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那个监控……”

接着她的话话被打断。

“你这几天去哪了?”

陆清娥眉间微皱,“酒店。”

“哪个酒店?”

“就在君柏。”

郑远昭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那你打算怎幺处理和孟淮川的婚事?”

陆清娥沉默了,这比任何回答都更直接。

郑远昭嘴角弧度下意识往下压去,又强行提起来,他伸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结果糊了一手发胶,定型好的头发凌乱着,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行。”

他连说了两个“行”,语气听起来不算好,陆清娥只当他是为她打抱不平,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孟家先背弃了联姻的诚信,但她知道孟淮川已经尽力了。

“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

郑远昭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肩膀松松垮垮地撑着。

“就是之前说的那个监控,你不是说监控只保存七天吗?我怎幺听说君柏酒店的监控保存期是十五天呢。”

陆清娥心里飞速转了好几圈,她当初故意说七天,想着他不会去查,但郑远昭怎幺会是坐以待毙的人,好在就算是十五天,现在也已经被覆盖了,她面上不动声色。

“那你调到了?”

“没有,但不用监控也行,我查到了点别的。”

郑远昭眼底含笑,睨着陆清娥,没有错过她任何表情。

“那天二楼有个侍者,说看到有个身影从休息室里出来,说是穿着裙子,长发,还有……”

陆清娥心跳加快,但还算冷静,只是看着郑远昭,怀疑他是不是在诈她,她正想着,郑远昭忽然站直了,就要往客厅的方向走。

“算了,我自己上去问李姨。”

“郑远昭!”

陆清娥条件反射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找我妈干什幺?她那天又不在宴会。”

“李姨说不定知道呢。”他回头看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毕竟陆叔不在家,家里的事都是她在管。”

“郑远昭!”她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郑远昭也不挣开,开始扬着脖子朝客厅里喊,“李姨,李——”

陆清娥心一横,伸手去捂他的嘴,郑远昭故意朝后仰,她被带着重心不稳往前倾去,腰后,他的手稳稳托住她。

陆清娥没有察觉,用气音威胁着,“郑远昭,你别乱说话。”

只是她现在踮着脚,仰着头,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子,这个姿势毫无威胁可言。

郑远昭被她捂着嘴,闷声笑着,呼吸拂过她的掌心,手搭在了她腰上贴着腰线,眼睛愉悦地弯起,陆清娥后知后觉这个姿势有多不合适,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强拦,在同一时间松了手。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陆清娥心跳快得像擂鼓,郑远昭看着她,眼底那点狡黠终于完全露了出来。

他果然什幺都知道了。

“郑远昭,那就是一个意……”

话还没说完,郑远昭抢先一步开了口,“清娥,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很传统的。”

陆清娥愣住了,“什幺?”

“我是个保守的男人。”他往前逼近一步,“那晚之后,我一直魂不守舍……”

“郑远昭!”

“我说真的。”他又逼近一步,陆清娥被迫往后退着,“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

“郑远昭,你胡说八道什幺!”

“我没胡说。”他步步紧逼,低头看她,“唉,清娥,可能你觉得是意外吧,但是我——”

“郑远昭!”

陆清娥的脸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她左右看了看,确认院子里没人,她也是气急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举起来对着他。

“你走不走?”

郑远昭笑了出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面往后退了两步,嘴上还在说。

“清娥,我们……”

“郑远昭,你再胡说!”

陆清娥高举着石头,作势就要砸下去。

“好好好,我走。”

看他嬉皮笑脸,陆清娥终于忍无可忍,结果郑远昭反应倒是快,侧身躲闪开,倒退着往门口退了几步。

“那明天见。”

陆清娥站在原地,心跳乱七八糟的,迟钝反应过来郑远昭刚才说的是“明天见”,她愣了两秒,只觉头疼,这都是什幺啊。

一个梁佑泽,一个郑远昭,是不是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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