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廖尔的通行证是银质的,表面刻着议会鹰徽,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符文。
是她在塞廖尔的书房找到的,
裴晏礼告诉她,这就是进入议会的钥匙。
姜妤把它握在手心里,它被体温捂热,
贴着她的掌心,紧张得微微汗湿了。
她穿过教堂偏厅的时候,有修士正在做晚祷。
低沉的吟唱声从教堂的穹顶落下,
恰好可以掩盖住她的脚步声。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藏在圣坛后方一道不起眼的暗门后面。
这是景春寒告诉她的。
她推开门,看见刻着岁月痕迹的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墙壁上的火把是熄灭的,但她不需要光,因为月泽在暗中帮她。
而她的眼睛也在黑暗中适应了足够久。
手指贴着石壁滑行,触到冰凉的、被侵蚀得粗糙的砖面,上面有刻痕。
她停下来摸了一下,有规律。
是她读不懂的文字,像被人用指甲划上去的,边角圆钝,几乎要被时间抹平了。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锁是旧的,但保养得很好,锁孔里有新鲜的油光。
她把塞廖尔的通行证插进锁孔旁边的卡槽里,在极轻微的咔嗒声后,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
不是地牢的格局,更像一间被遗忘的档案室。
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木架,上面堆满了卷宗、账簿、羊皮纸卷和散落的信件。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页特有的气息,
干燥的、带着植物腐朽后残留的味道。
她走进去,随手拿起一卷最近的卷宗。
日期是十七年前的,字迹工整,墨水已经褪成暗褐色。
她快速浏览了几页,是关于教廷对某次边境冲突的决策记录,没有什幺特别。
她又拿起另一卷,再下一卷。
都是一些行政档案,记录着粮食调拨、人事任命、会议纪要。
然后在第三排木架的底层,她看到了一本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本笔记。
硬皮封面,深红色的,边角被磨损得发白,露出底下的纸板。
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她认出了那字,是用拼音写的,"jiang"。
她蹲下来,伸手把那本笔记从架子上抽出来。
里面夹着一支鹅毛笔,笔尖已经干涸,
残留的墨迹在纸上印下一小块深色的晕染。
笔记的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些卷起,是被人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她翻开第一页,字迹是中文。
端正又规整,带着旧式学堂风格的楷体。
"姜芸女。民国二十三年生人。
来这边做学术交流的第三年。
我在一次教会举办的学术研讨会上,做了一场关于占星术与权力结构关系的发言。"
"我说,天象从来不只是天象。
谁掌握了解读天象的权力,谁就掌握了所有人的命运。
我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知道他们听懂了我的意思。
会后有穿黑袍的人来找我,说教廷的教主想见我。"
姜妤在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记忆忽然清晰起来。
她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喊的母亲……
脑海里也逐渐浮现出姜芸女的模样,
弯弯的柳月眉,轻声细语的,温柔地笑,
就像她也曾在这个世界真实地生活着。
意识到自己在看的是母亲的日记后,
并且提到教廷时(也就是现在的议会),
姜妤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努力克制住。
她手指轻微有些颤抖地翻到第二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