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气氛沈得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沈昭微站在沈廷璋与陈令仪面前,将今日沈若兰所做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假借母亲名义引她去后院。
到偏殿里被下了魅药的男人。
再到沈若兰安排下人去前厅通知公孙执礼,想让公孙执礼亲眼看见所谓「姐姐与男人厮混」的场面。
每一句落下,沈廷璋的脸色便更沈一分。
到最后,整个书房都像复上一层寒霜。
那被收买的下人和中了魅药的男人都被带了上来。
下人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那男人药性未退,被人绑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胡乱求饶。
沈廷璋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混帐!」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
「混帐东西!」
书案上的茶盏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陈令仪也气得脸色发白。
她起身走到沈昭微面前,握住女儿的手,眼里满是后怕。
「微儿,妳有没有怎样?」
沈昭微摇了摇头。
「女儿无事。」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沈。
「只是执礼为了来救我,中了那香。」
陈令仪眼神一变。
沈廷璋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昭微看向父亲,一字一句道:「父亲,这事绝对不能轻饶。」
「若承武侯府知道执礼在沈府中了这样的算计,公孙侯爷绝不会轻易过去。」
沈廷璋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
若今日只是沈府内宅之争,他尚可关起门来处理。
可沈若兰不只算计了沈昭微,还牵连了公孙执礼。
公孙执礼是承武侯府嫡女,是陛下亲点入集贤院的人,更是沈昭微名义上的未婚妻。
在沈府生辰宴上被引入后院,中了这种下作的香。
这事一旦闹开,沈府颜面尽失,承武侯府也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沈廷璋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吓人。
「我知道。」
他猛地睁眼。
「来人。」
门外家仆立刻进来。
沈廷璋沈声道:「把沈若兰给我弄醒。」
「还有,把周姨娘给我叫来。」
家仆低头应声。
「是!」
沈昭微垂眸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她指尖藏在袖中,轻轻攥紧。
她知道父亲这次不会再轻轻揭过。
沈若兰这一次,是真的越线了。
没多久,沈若兰被人扶了进来。
她后颈还疼着,刚被冷水弄醒,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爹……」
她一擡头,看见沈廷璋铁青的脸,又看见陈令仪和沈昭微都在,脸色瞬间一变。
「父亲,我……」
话还没说完,沈廷璋已经上前。
啪!
一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
沈若兰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摔在地上。
「混帐!」
沈廷璋气得浑身发抖。
「我沈家怎幺会养出妳这种东西!」
沈若兰捂着脸,眼泪瞬间落下来。
「父亲,我没有……」
啪!
又是一巴掌。
沈廷璋根本不听她辩解。
「妳还敢狡辩?」
他指着地上那名跪着的下人。
「人证在此,妳还想说什幺?」
沈若兰眼神慌乱,立刻看向那下人。
那下人早已被吓破了胆,哪还敢替她遮掩,只一个劲地磕头。
「老爷饶命!奴才都是照二小姐吩咐做的!」
沈若兰脸色彻底白了。
「不……不是我……」
沈廷璋怒极反笑。
「不是妳?」
他声音发沈。
「妳上回私自去承武侯府,言语挑拨妳长姐与公孙小姐,我已经看在妳年纪尚小的份上,只罚了禁足。」
「如今妳倒好。」
「竟敢在妳长姐生辰宴上设局,要毁她名节!」
沈若兰眼泪直掉,终于忍不住尖声道:「是她先抢走所有东西的!」
沈昭微静静看着她。
沈若兰指着她,眼里全是恨意。
「凭什幺她什幺都有?」
「凭什幺所有人都看她?」
「凭什幺公孙执礼也只能是她的未婚妻?」
「她以前明明不喜欢公孙执礼!」
「她不喜欢,为什幺还要占着?」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昭微看着沈若兰,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冷意。
「所以妳便要毁我?」
沈若兰呼吸一滞。
沈昭微一步一步走近她。
「毁了我,再把执礼叫来看见?」
「让她厌恶我,退了婚,再转头看见妳?」
沈若兰嘴唇颤抖,却没有反驳。
沈昭微低头看着她,声音极轻。
「若兰,妳真让我????心。」
沈若兰脸色一白。
这句话比方才沈廷璋的巴掌还要狠。
她怔怔看着沈昭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周姨娘也被人匆匆带了进来。
她一进门,看见沈若兰跪在地上,脸都肿了,立刻扑过去。
「若兰!」
沈廷璋冷冷道:「妳教的好女儿。」
周姨娘一僵,擡头看向沈廷璋。
「老爷,这是怎幺了?若兰她年纪小,有什幺错,您也不能这样打她啊!」
沈廷璋气得笑出声。
「年纪小?」
「她都敢找男人设局毁长姐名节了,还叫年纪小?」
周姨娘脸色瞬间变了。
「什、什幺?」
沈廷璋冷声道:「妳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周姨娘连忙摇头。
「妾不知道!妾真的不知道啊老爷!」
她转头抓住沈若兰。
「若兰,妳说话啊!妳怎幺会做这种事?」
沈若兰咬着唇,不敢看她。
周姨娘心口一凉。
她知道了。
这事是真的。
沈廷璋不想再听。
他看向陈令仪,声音沈冷。
「夫人。」
陈令仪擡眸。
沈廷璋道:「替她寻一户普通人家,越远越好。」
沈若兰猛地擡头。
「父亲!」
沈廷璋看都不看她。
「我沈家留不得这样的女儿。」
他一字一句道:「嫁出去,让她滚出京城。」
沈若兰脸上血色尽褪。
周姨娘也傻了。
「老爷!不能啊!若兰是您的女儿啊!」
沈廷璋冷笑。
「若她不是我的女儿,今日就不只是嫁出去这幺简单了。」
他看向沈若兰,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妳该庆幸,妳姓沈。」
沈若兰瘫坐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沈昭微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她没有求情。
也没有再多看沈若兰一眼。
这一分结果,已经是沈家为了脸面留给沈若兰最后的体面。
若真闹到公堂,若真让承武侯府知道全部细节,沈若兰未必还能好好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