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总是湿漉漉的。

自从有林重安有记忆以来,她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没想到最近却连着发生两次。上一次的后果影响至今,而这一次的感冒更是令她直接卧床一周。体温早已恢复正常,可她连支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整日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从第一缕朝阳到逐渐淡去的黄昏。

现在她必须走出这间房间。

除了担心身体愈发虚弱,今天是周五,想必她会迎来不少访客。上周被陆圣之送回家后,第二天便有人登门问候。病情是最好的借口,她拒绝了所有人。可今天,与其继续困在这里被动应付这些探望,不如出去躲开一切。

鹤亭看到她时很是惊讶:“身体没问题了吗?”

“好多了。”

天空阴沉沉的,不是一个去远处漫游的好天气。拜托司机开车将她送到市中心的公园附近,她开始漫无目的地散步。横穿公园抵达另一端后,她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和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每个人都很普通。脸上没有露出幸福的微笑,但看上去并不痛苦。

林重安望着那对母子。婴儿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熟睡的脸,母亲低头看着她的孩子,嘴角带着一种沉静的温柔。

她忽然生出一点近乎荒谬的羡慕。

明明她才应该是那个没有忧虑的人,世界迟早是她的游乐场,她的未来被设计得完美无缺。如果她在此刻死去,一定会被称作英年早逝。

可是为什幺?为什幺她的心充满躁动,充满撕碎一切的冲动,那幺普通的人却在享受着这个下午?

就像那个从远处走来的中学生一样,她人生中最大的痛苦恐怕只是作业太多,或者成绩下降。

直到她越走越近,走到能看清脸的距离时,林重安才发觉是白澄。她穿着校服,似乎是刚放学。

林重安侧头看向另一边,她不愿看到任何一个与白澈有关系的人。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喷泉上,她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从那个方向抽离。余光里,白澄原本还在往前走的身影忽然停下了。紧接着,一个男人的身影闯入视线。穿着不怎幺干净的夹克,头发有些花白,他一把攥住白澄的手腕。

“你没听到我说话?”

“放开我!”白澄挣扎着想甩开,却被男人钳得更紧,他的另一只手竟径直伸向她的书包带子,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你干什幺——”

林重安猛地转过头。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夜。她是如何被粗暴地攥住手腕,如何被不由分说地拉扯,如何动弹不得的窒息。她的喘息卡在喉咙里,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下一刻,她已经站了起来。

“住手!”

她几乎是冲到两人中间,抓住男人钳着白澄的手,用力掰开他的手指。男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一个趔趄,骂骂咧咧地回头“狗日的,你——”

林重安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说住手,你没听到吗?”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关你什幺事?老子教育女儿,天经地义!”

林重安看向白澄,后者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想让我报警,现在就离开。”

“嘿,小丫头片子,跟谁说话呢?”

男人污言秽语时,林重安没有再说话。长椅附近散落着几块半个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是公园造景用的装饰。她用余光盯着那块离自己最近的石头,慢慢放低身体的重心。

“小姐。”

一道沉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林重安回过神,看到司机快步走了过来,挡在她和男人之间。

“抱歉让您久等了。”司机俯视着眼前的男人,“这位是?”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住,涨红着脸想嘟囔些什幺,却在打量司机的体格后,气焰矮了大半。他丢了一句“多管闲事”,便快步离开了公园,再没敢回头。

确认男人走远后,司机适时退后,将空间留给她们两人。

“你——”

“他是我的爸爸。”

短暂的诧异后,林重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澄。

“很多年前的事了。”白澄低下头,“他带着所有的钱,和别的女人去了外地。那时候我还小,记不清事,但我家从此以后一直都过得很辛苦。”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了下去:

“去年他回来了,说什幺想通了,想我们了。我妈妈信了他第一次,结果他只是缺钱花。

“所以我才不承认他是我的爸爸。”

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身边的司机递上伞。林重安撑开伞,示意白澄过来。

“我觉得你做的对。”

“我也这幺觉得。我甚至想打他一顿,但姐姐说不要理他就好。”

两人慢慢向公园门口走去,林重安嗤笑:“看不出来,你姐姐居然这幺善良。”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等她们走到公园门口时,路面上已经有了积水。司机将车开到路边,替她们打开车门。

“我送你回去吧,雨太大了。”林重安说。

白澄点了一下头,随即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坐地铁也很快。”

“你没有带伞吧?”

白澄只好坐进车里,听林重安报出自己家的地址。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居民区,晾衣绳上没来得及取下的衣服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

车停在小区门口,白澄推开车门,回头道谢:“谢谢你。”

见她要下车,林重安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从手套箱里取出一把折叠伞,递了过去,“离你家还有一段距离,拿着吧。”

白澄低头看着那把伞,又擡眼看向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接过伞,轻声说:“谢谢,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

猜你喜欢

雷峰塔下(法青、1v1、SC)
雷峰塔下(法青、1v1、SC)
已完结 尼古拉斯·老谢

  小青重生了,回到法海出家前,费尽心思阻止他做和尚,到头来却赔上自己,想逃还被那捆仙索囚住,她欲哭无泪。【CXC】   在姊姊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下后,小青一怒之下冲上金山寺,怒骂那莲花台上的佛祖有眼无珠,放任恶人作乱。  兴许是骂得太难听,佛祖竟然显灵说起道理,说三千世界因果轮回,小青是一个词也不明白,只知道这秃驴不问是非对错滥杀无辜,他才是那作恶多端的坏人。  小青听着佛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实在生气,佛祖也觉得小青执迷不悟难以渡化,于是两人打了个赌。  佛说因果轮回,皆为命中注定不可逃脱的劫难,只要小青能改变法海的劫难就放过她们姊妹俩,如果小青赌输就必须被剥去灵识进入轮回中。  小青深怕佛祖反悔立刻同意,然后带着记忆回到法海剃度修僧前。  九岭鬼哭林、锦官驿站、冯河龙山......每难都逢凶化吉,谁知最后一难却是她。  小青只能忍痛告别法海,向来看不起妖物的男人却苦苦哀求着她别走,她无动于衷,狠心离去。  好消息,小青赌赢了。  坏消息,法海坠魔了。 高岭之花禁欲佛子x骗身骗心狡猾妖精1V1、SC、HE、冤家、黑化疯批、小黑屋、男主有头发(头发很重要)、打脸真香、坠下神坛 更新:保底日更一章,其余随机掉落。加更:每100珠加更一章收费:50po/千字微博:@尼古拉斯·老谢脸书:尼古拉斯老谢 (刚创正在研究)IG:0.5_rice  (刚创正在研究) 完结文连结:厉鬼自救计画 np(疯批与他们的产地)男频文中的恶毒女配 1v1 (病态忠犬男主x睿智冷静女主)遇狐 1v1(腹黑佞臣x单纯狐妖)暴君的苦命元配 np(被驯服的卑微男人们)

先来后到(1v2)
先来后到(1v2)
已完结 喵仙人

圈内众所周知:纪采蓝爱玩。如今她婚期在即,有人开始打盘她会不会收心。----------先来的外室(21)x风流大小姐(26)x后到的正宫(28)男皆C三人幸终,不走后门&女口男----------无大纲,想到什幺写什幺这次没办法日更啦对不起TT 有bug的地方欢迎指正(鞠躬)欢迎写作指导(温柔的温和的友爱的友善的)

春离
春离
已完结 ハナ

“小女本无姓氏,只有一名,唤作春离。” 师父最是看不上春离。总是放任她不管,纵是她终日旷了修行下山去玩,也连“朽木不可雕”这种程度的批评鞭策都懒得赏她。于是春离用双手勉强地攀着江以明的后背,意乱神迷地望向那双秋波泛滥的桃花眼,而对方也正深情缱绻地凝视着她。春离的长发在榻上散开,如乌云扰乱、如墨泼洒。玉雪横陈,染上了花瓣一般轻柔的红。“啊、啊……夫君…夫君啊……!”香风吹开纱帘,晌午清朗的天光透过客栈的棱花窗。 千般种种、皆是阴谋,为她设下天罗地网,只为断她全部念想、令她万劫不复。 可是。“你错了。” ——————— 会一直免费的,只求珠珠留言和收藏,我是乌鸦我需要闪闪发光的珠珠!!把你们的珠珠都留给我——(祈求 由于现生忙碌,最近尽量每周1~2更,实在赶不上的时候也请大人们多包涵……更新速度很慢真的很抱歉!!贝贝们可以先收藏着攒攒再看! 我对这本书的定位是混乱邪恶!= 有很多违背人伦纲常的要素!!但我不喜欢剧透,不打具体的预警抱歉! 如果相当在意结局的话,我可以说总体上会是HE,我喜欢HE… 会好好写剧情的,自认为开车频率也很高,但这不是为了开车而开车的纯肉文❤开车的内容和节奏会跟着情节走,欢迎想要认真体验(带颜色的)故事的时候来阅读~ —————另外,这本书的写作目的是为了报复某些烂到骨子里的人、以及疗愈我自己。尽管如此,如果它能给你们带来快乐,我也会很开心。 喜欢看留言!!!!

我是风烛山第一菜鸟(NP)
我是风烛山第一菜鸟(NP)
已完结 小风

李含茂很忙。从前世到现代,最终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她似乎命中注定遇到所有人,肩负着拯救他们、摧毁他们的责任。 哥哥用伤人的方式爱她,师兄要拉她进伦理的漩涡,郭汉历和她都死在成长路上,晋扬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会爱上她。老天爷要专情人长颗多情心,要她遍体鳞伤,最后还是风烛山上第一菜鸟。大道难走,天命难违。 当理想主义者经历修仙世界的残酷,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李含茂:本文女主×阳光灿烂李堪鸣:现代亲哥×人格扭曲宗新:古代亲哥×美强惨虐郭汉历:魔体双修×纯爱战神吴升霖:前世错过×追妻重来 排雷:结局非5人在一起、慢热、R主要是粗口+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