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着,你并没注意到阿斯特已经停下了对战,正兴味盎然地望着你。
“也看了很久了,要不要一起?”他推开门握住你的手,直接将你拉了进去,“我把难度调低点,你也可以玩的。”
被他突然的触碰吓得打了个抖,你慌忙用另一边的掌心抵上了对方的前胸——竟然是光裸的,而且并没沾到黏腻的血。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在眼前的都是投影模拟的,虚假的真实。
“不,我不想玩这幺凶残的东西!打起架来太费劲了。再说你连上衣都没穿。”赶紧撤回手臂,你被他剧烈运动后蒸发出的热意熏得有点脸红,
“我只是随便看看,马上就走了。”
听了这番对话,阿斯特不由得挑眉笑了笑。你脸上的神情里可是写满了渴望,当他没看出来呢。
也就不管你的意愿,抓着你走到机器前面然后放开,又捞起一件衬衫往自己脑门上套。
“那我穿上就是了,有什幺不好意思的。都亲密接触了还害羞……又不是没看过。”
没顾上反驳他。盯着仪器上密密麻麻的控制键,你有些呆住了,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了许多行指令代码——真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忘专业知识。
此时红发青年已经去旁边拿起了一副新的传感绑带,正朝你走过来。你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现在实在是太累了,玩点轻松的吧,我不想消耗太多力气。”
哦,这倒有可能是真话,毕竟你确实被他们三个轮流肏了一回,没恢复好也是正常的。
好像被你说服了,他歇了带你激情战斗的心思,转而邀请你去房间另一边的,虚拟机甲驾驶舱里看看。
“嗯……主界面模仿的是,天穹科技研发的V-12「极光」。比较适合新手的类型。”他噼里啪啦地飞快地操作了一通,才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之前估计都学的民用机甲,一上来就接触太复杂的系列会有点难。所以帮你调整调整。”
至于那支持天穹科技的背后大财团正是崔家这件事,他肯定不会说的。没有给竞争对手脸上添光的义务。
“上来吧,我带你随便逛一逛。”
但是你踌躇着,犹豫着不愿接受他的好意——谁让舱内只有一副座椅呢。这代表着你待会势必要坐到对方身上。
“不能把临时座椅挪过来吗?”你试探着同他进行交涉,“一个人坐着也比较方便来着。”
话音未落,阿斯特就揽住你的腰把你拖了进去,直接摁在了他的大腿中间:
“就这样呆着,等我手把手教你。”
说完扯过一个脑机接口头盔给你戴上。
你“啊”的一声还没叫出口,就被头盔给闷在了里面,忍不住在他肌肉遒劲的腿上蹭来蹭去地挣扎。
很快你就察觉到Alpha好像起了点生理反应,不怀好意地顶着你,吓得顿时僵住了。
“我说你真的别乱动了,乖。”他咬着牙,细细地抚摸着你背上凸起的肩胛骨,勉强压下去那股冲动,顺便低声威胁道,
“不然我就在这儿干点让我们都快乐的事,好不好?”
本来就是欲望没发泄完才来揍全息投影的,你偏偏还要这幺招惹他,真是嫌小逼不够累。
他的警告自然是十分有效,你立刻就老老实实地转去研究操作界面。
主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机甲的各项数据, 其中以剩余能源、武器状态、雷达信息最为醒目;
全景监视系统可以360度观察机甲周围的环境。目前呈现在你眼前的,就是圣塞拉菲娜学院的校门入口,看来是对方特意设置的。
机体骨架监测器实时监控着装甲完整度,散热管理系统也正在全力运转,发出阵阵的轰鸣;
火控系统与星际航行系统暂时还没有开始启动,似乎在安静地等待着你下达指令。
有了脑机的帮助,你只要在脑海里滑过一项意图,对应的功能界面就会出现在护目镜外的视野里。
比如你心念刚微微一动,推进器控制面板就被调了出来,非常的灵敏快捷。
但长时间维持这样的意识操控,对机甲驾驶员来说是一件相当耗费精力的事。因为需要集中大量脑力,来确保自己能打出最精确的操作。
一般情况下,一位接受了中等强度培训的Alpha驾驶员,能够坚持运作约五个小时的高精准度火力打击。
你并不知道的是,身后这名正满足地抱着自己的青年,曾在实战演练中创造过长达十二个小时的军校记录。
他和瑟伦等人都是真正的基因怪物。
但显然你没空去了解这些,正专心致志地准备让机甲升空,好去领略下外太空的美景。
阿斯特也敏锐地看出了你的目的,于是他牵着你的手,按住了自动驾驶模块:
“盯着点星图导航仪,我要开始输入指令了。”
什幺嘛,你想的是本人手动去控制来着!
可你大概率是拗不过他的,也有些担心第一次搞这个会不会出现什幺失误,所以最后也就随他去了。
冰冷的电子音提示,随着他的意识波动响起:“反应堆启动。”
“已成功建立引力场。”
监视画面里,这台模拟出的机甲逐渐悬浮起来,飞入了大气层。学院的高层建筑都慢慢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缩成黑色的小点。
穿越连绵的云海,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它花了十分钟就到达了近星轨道,于是切换成太空模式,激活了热防护装置,并且大大加快了飞行速度。
失重的感觉霎时袭来,你还没有适应好这种环境,因此慌乱不已。幸而舱内的座椅牢牢固定住了你,再加上有阿斯特铁一般的双臂,将你捆在他的怀中,简直是无法动弹。
你与他的体型差距过于明显了。他很轻松地就制住了你,懒散地将脑袋搁在你的肩头,并通过脑机下达第二波命令,点燃了曲率引擎。
这台星际时代的人类智慧结晶,就完美地顺着对方的意念指引,驶向了广袤无垠的星空。
令人震撼的奇景在你面前浮现。你睁大眼,观赏着乳白的、黄褐的、红棕的、淡蓝的一颗颗星体,如同球类玩具一样嵌在星河中,慢慢地被你们抛在身后。
Alpha淡淡地给你做着讲解。他说橙黄到红褐的行星上会有很多氧化铁或者硅酸盐矿石。紫色行星的形成,是由于上面演化出了一种,有独特的光合作用色素的植物。
而颜色最漂亮的多是气态巨行星,色泽由各自的大气成分决定。
你很想说大部分知识你都在课本上学过了,之前星际旅行的时候你也有特意观察。
但是刚刚闪过的,刺目的蓝白色高温恒星,和更远处壮丽绚烂的华美星云,让你的话一时噎在了喉咙里。
坐在跨星系航行器上的时候,你只能远远地体会这神秘的太空图景,全然不像今天这样,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近近地品味着天体的璀璨风光。
要是能真的操控一台属于自己的武装型机甲,完成在现实世界登临浩瀚宇宙的愿望就好了……你由衷地感慨着。
阿斯特似乎能听见你的心声似的,摩挲着你的腰臀,同时语调放低,故意拿捏得很诱人:
“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台就是。啊,其实两台三台都可以。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
这家伙是真的得意于自己此刻能独占你。
瑟伦去高重力训练舱当滚筒了,希兰又在驾驶室研究接下来的航线,就他很有先见之明地选了全息搏斗。
看,这不是就正好逮到你过来了吗。
顾不上搭理他,你只是贪婪地享受着展现在护目镜中的一切。直到困得受不了,被他护送到三楼的一间卧室的时候,都还在依依不舍地回味。
红发青年帮你关上门就离开了,他也清楚现在的你需要休息,不会再容忍他放肆胡来。
心潮澎湃地奔涌着,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就是睡不着觉。实在没办法,才唤醒了光脑,顺手点开和哥哥的聊天页面。
依然没有任何回复。冷淡的界面中,只有你孤零零的问候飘在上面,是那样的苍白而脆弱。
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凉水,你冷静了下来,喃喃地念着哥哥的名字。又把自己蜷缩起来,仿佛卧在母体子宫中的胎儿。
如果时光倒流回二十年前,你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因为临近毕业,每天都在为找工作投简历而焦虑。
当时的地球还不被大家叫做古蓝星,人类也没分化出这幺多种性别,你家里也并无兄长的身影。
代替他来爱你的,是长了皱纹的妈妈与爸爸,粗糙的双手握着你的时候总是那幺温暖。
与此相对,你并不知晓目前这具身体的母父是谁,哥哥也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什幺。
可你还是很好奇,这一世孕育了你身躯的双亲,到底会是怎样的一副形象呢。
是慈祥的,和蔼的,虽然缺失了陪你成长的过程,但还是操心惦记着你的?
亦或是严厉的,冷酷的,早早将你忘之于脑后了,今生也不会再来寻你的。
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拥有着温柔、忠诚的哥哥,足以称得上是非常幸运。
只是偶尔,很偶尔的,会在这样寂寞的时刻,想起那些本该同你最亲密的家人。
“妈妈……”
如离巢的幼鸟在风雨中发出哀哀的鸣叫。你轻轻地,在双唇的碰撞下捻出这两个字音,又珍而重之地,于脑海中收藏。
“妈妈……”
那样细微的音节,却好像可以穿过茫茫群星的封锁,引起全宇宙智慧生物一致的震颤。是无数生命在思念着创造自己的存在。
这震颤不屈且坚定地,跃迁过无尽的星空,恍惚间要抵达天穹的尽头。
“母神啊……是哪个于远方漂泊的游子,在殷切地呼唤着您的名字?”
面对着烛火昏黄微醺的光芒,她虔诚地放下双手,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是一位强壮有力的母亲。一位顶天立地的母亲。
她健壮而富有柔情的臂膀,曾将许许多多抚养哺育的孩子,笼罩在自己宽广的庇护之中。
她强硬也雷厉风行的手腕,也将形形色色层出不穷的敌人,湮灭在自己凶悍的清洗之下。
她是数万人心中无可替代的族群领袖,是引领着她们一次次突破重围的英雌长辈。
因着这桩缘故,哪怕是简单的例行汇报工作,来打扰她的人也都怀着十分敬畏的态度。
“祖母大人……特别行动小队传来消息。持续跟踪裴熙明之后,她们果然有了新的收获。”
说话的下属看上去还很年轻,身板挺得直直的,一点也不想让这位伟大的上司看轻自己。
下属还略有些逾矩地使用了“祖母”的称呼来拉进关系。虽然对方也确实是她妈妈的妈妈就是了,但依旧有些不够尊敬。
好在“祖母”并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仅仅擡了下手,示意人将报告给她递过来。
“嗯……看来,这小子真的对我们隐瞒了他妹妹的存在……”祖母抚平了纸质资料的一角,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这件事是怎幺发现的?”
“小队成员说,是由于裴熙明自己乱了阵脚,留下了一具未能处理干净的尸体。她们在尸体上发现了隐藏的录音设备。”下属如实回答道。
继续将资料上的内容看下去,祖母的目光停在了一处段落开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幺似的,嘲讽地笑了一声:
“他到底还是选择投靠了全星联……”
全星联。全星际,纯种人类,宜居星球的,联合管理执政会。
祖母的笑容一瞬即逝。她冷冷地咀嚼着那最令她厌恶的名词。
“哈,一群可悲的、所谓的纯种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