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完毕,杰西卡将交上来的考卷叠好,点清数目,放进挎包。她倍感轻松。监考之类的琐事忙完了,研究也顺利,她下学年就毕业了。今早导师李婷婷找她谈过,说她的四篇论文都是顶尖,按平常标准早就可以答辩了。但既然她想在学术界谋职,而在本学科,博士毕业直接任教很少见,更多的是做博士后,积累几年经验,所以让她稳固一下,履历上多两篇论文。写推荐信的时候,教授们的措辞也能更热烈。「推荐信很重要。」李婷婷说。她谈起适合写信的几位教授,哪些严格,哪些宽松。听得出来,李教授期望很高,也会不遗余力地为她找到好教职。「你资质好,又刻苦,前途无量。本学科女人不多,你要做个榜样!」
唯一让杰西卡不那么安心的,是她最后提了王小明。「我无意干涉你的私生活,只是希望你以学业为重。好在他没上你当助教的课,不然权益冲突很麻烦。一个女人为了事业不得不做些取舍,我深有感触,有空跟你细说……」自从那次在导师家聚会,庆祝论文被接受,王小明频频出现在杰西卡面前。做研究、写论文比以前卖力,杰西卡吩咐的事,他马上办,比导师说了都管用。言语之间流露出仰慕。「杰西卡,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有个问题请教。」「可以恭维你的连衣裙吗,真好看!」「你看似有心事,我能帮忙吗?」说这些之前,他习惯性抿一下嘴,以致每次他做这个动作,杰西卡都以为他会说出带情感暗示的话。是他害羞,还是亚裔男生都这样?
杰西卡对王小明有好感,但是从没认真设想过成为情侣。最初她决定,王小明若是不表白,她也按兵不动,等他表白了再考虑。孰料某天中午,两人在一家韩国店吃烧烤,王小明点了瓶烧酒,猛灌一杯,说:「杰西卡,我爱你。」把正在练习用筷子夹肉的杰西卡惊住了。心跳得那么厉害,如果没有烤肉在铁盘上滋滋响,仿佛餐厅另一头的陌生人都能听见。她伸手握住了王小明的手。他的嘴唇吻过来,她也没有拒绝。感觉很强烈。说来惭愧,两年前和男友分手后,她专注科研,都记不清上次亲吻是几个月前了。
杰西卡和王小明频频约会,进展很快,同学、老师都注意到了。两人容光焕发。渐渐地,杰西卡开始发愁。他们不是同一届的。王小明刚通过资格考试,离博士毕业还有几年。杰西卡毕业了离开学校,两人不在一处,怎么办?王小明在热恋中,毫不在意。「大不了我不读了,拿个硕士,以后你去哪我跟着。」「你跟着?工作呢?」「随便找个工作。」「这叫什么话!还不如我跟李教授做两年博士后。」「对呀对呀,」王小明说,「办法有的是!」
王小明对前途不关心,对女朋友越来越上心。他不明言,杰西卡也能感觉到,王小明想跟自己肌肤相亲,但不好意思提。二十出头的男生(他是留学生,在中国上学早)情欲旺盛,跟他拥抱、亲吻,他的下身有反应,他会自行挪开,像是怕杰西卡发现。杰西卡怀疑他是处男。
杰西卡不介意跟王小明试一试。在外人眼里是伴侣,迈开最后一步又何妨。何况有些话,比如隐秘的情史,只适合裸身相对时谈起。杰西卡对房事有些忧虑,不是通常的那种(一觉醒来,他已消失,打电话无人接)。王小明比她小好几岁。他们真的合适吗?看见自己的裸体,如果他突然失去兴趣,或者做出别的尴尬举动,怎么办?一向洒脱的杰西卡开始对着镜子检查腰线,吃饭也计算卡路里了。约会越久,做爱时的表现在心里压得越重。
激动人心的那天是个星期五。杰西卡监考完毕,和王小明约好去自己家。杰西卡为了毕业前有个好环境,在校外租了一室一厅。王小明住学生公寓,有两个室友,他的住所不适合约会。王小明西装革履,手捧一个大花盆出现在租房门口。看似他也预感到今天不寻常,他的渴望将被满足,或者他的表现将被评判。「好漂亮的玫瑰。」杰西卡接过花盆放桌上,「还带着一盆土,是希望我养着吗?」「是的,」王小明说,「剪下一束花只能管几天,还是活的好。」两人坐下吃三明治,杰西卡又提将来的打算,王小明漫不经心。「我想吻你。」他说,「能用舌头吗?」这么直白?杰西卡想。两人亲吻,王小明嘴里喷出酒气——他来之前喝了两口壮胆。「成酒鬼了。」杰西卡责备他,又问,「做什么危险活动要壮胆?」「我做了个梦,」王小明说,「你骑在我身上,压得我动弹不得。」「所以呢?」「所以,所以——」「你说我胖吗?」「不,不……」杰西卡喜欢看他的窘态,然而这只是一时。十分钟后,两人去了卧室,坐在床上,脱对方的衣服。王小明胸肌和腹肌比以前明显,看似他经常健身。也准备了避孕套;脱到只剩内裤时,他翻身从地上捡回上衣,从兜里掏出。一切顺利,除了他的动作磕磕巴巴。杰西卡心想:处男。
他们拥抱,亲吻。王小明的呼吸急促了。杰西卡引导他的手,触碰自己的乳房、小腹。然后杰西卡仰卧,等待王小明继续。她忽然失去了自信。刚才前戏时,杰西卡专注于指导王小明,像当助教,却没留心自己的状态。等她躺下来,王小明脸通红跪在两腿间,才意识到,今天她没有激情。一个可爱、健美的男生,做好准备取悦自己。他像绷紧了的弦。她为什么没感觉?此刻插入,会不会生涩?他会不会意识到问题?前戏太少。应该多拥抱,刚才相拥的感觉很棒……也许时机不对。期末一堆事。考场上几十号人,监考比讲课都累。昨夜没睡好……别想了,越想兴致越差。李教授说的对,一个女人想在学术界闯荡,必须有取舍。哎,怎么想到李教授了。「师姐,你还好?」只听王小明问。「你叫我什么?」杰西卡问。「师姐。Big Sister。」「再叫一声,叫Sis。」「Sis你怎么了?」「我很好。就这么叫,求我。」王小明瞬间领会了。「姐,我想吻你,求你了。」「姐,让我按摩你的乳房,求你了。」「姐,我要进来了……」
杰西卡恢复了活力。两具肉体在床上翻腾,从传教士位转为女上位。不过,过了一阵,王小明仍然卖力,叫「姐,求你……」杰西卡却陷入了停顿。没错,她有一种事情办妥了的满足,但没有狂喜、针刺般的快意或者痉挛的高潮。她的动作变得机械,原本微笑的脸沉下来。身下迎合她的王小明也放慢了节奏。「姐——」「别叫姐了。」杰西卡停止动作说,「叫点别的。」「杰西卡博士——」「也别叫博士。我还不是博士呢,没答辩。」「答辩算什么,你肯定行。」「想到答辩扫兴。」「我不管,杰西卡博士,求你了,我想换个姿势……」「做梦,你个小鬼头。」「杰西卡博士,求你了!杰西卡教授!」「住嘴,蠢材!」「杰西卡教授,能给我个A吗,求你了!」「住嘴!」
杰西卡大汗淋淋,像训练一匹野马,边喊边在王小明身上扑腾。在努力当中,她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变敏感了,快感从下身传开。身下的王小明能感到她体内的润滑感。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两分钟后,带着惊喜,王小明听到了师姐的叫床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