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手段
深夜十一点过，F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空气中弥漫着浓咖啡和廉价香烟混在一起的味道。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半截烟头。
黎家仁推门而入的时候，局长正站在窗前抽烟，背对着他。
“局长，这幺晚叫我来……”
局长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黎家仁脸上。
“坐。”
黎家仁把门关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局长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局长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的搜查令，压住了。”
黎家仁的眉头猛地皱起。
“……压住了？”
“上面卡得死死的。”局长声音沉重，“理由是‘证据不足，贸然行动可能影响学校正常教学秩序’。你也知道，圣玛利亚的背景有多硬。稍微动一动，就有人打电话下来。”
黎家仁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
“局长，除了林欣欣的案子，还有别的？”
局长点了点头，语气更加沉重：
“我们的卧底，赵静怡，在发出求救信号后彻底失踪了。信号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断了。现在连人影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昨天又接到一桩新的报案。又有一个女学生失踪了。家属说她前几天还正常上学，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黎家仁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局长从抽屉最里面取出一张文件，推到黎家仁面前。
“特殊时期，特殊做法。”
黎家仁接过文件，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搜查令。
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张搜查令是伪造的。
局长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黎家仁，我只能给你这个了。真正的搜查令，短期内是批不下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带人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带点人。能带多少带多少。进去之后，一定要找出点证据来，起码把人救出来。林欣欣、赵静怡，还有那个新失踪的女学生……只要能救出一个两个，我们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黎家仁握着那张搜查令，手指微微发紧。
局长看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黎家仁，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次行动要是搞砸了，秋后算账，我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上面有人盯着，下面学校又背景深厚，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黎家仁把搜查令收好，擡起头，皱纹满布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眼睛里闪着老警察特有的狠劲。
“局长，我明白。”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
“我会多带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局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去吧。”
黎家仁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局长又叫住了他。
“黎家仁。”
“……嗯？”
“赵静怡……是我的学生。”
局长声音有些沙哑。
“把她带回来。”
黎家仁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黎家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办公椅上，点了一根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烟头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音。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渐渐陷入了回忆。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当时他还只是刑侦支队的一名普通警员，因为接手了一起圣玛利亚女子学院女学生失踪的案件，而开始对这所学校产生怀疑。起初只是零星的报案，后来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条隐秘的线索。
他们小组经过数月的调查，终于锁定了市区一处与学校有关的情色按摩场所。那个地方表面是高端会所，实际每天晚上都会有几辆商务车从圣玛利亚学院接出女学生，送到那里为客人提供服务。天快亮的时候，再把她们送回学校。
那次行动他们成功破获了场所，也救出了几名被控制的女学生。案件一度轰动全市，媒体也开始跟进报道。但没过多久，所有相关新闻就全部被封杀了。
最后，学校的一位高管站出来承担了全部罪责，说是此人以权谋私、只手遮天，与学校无关。那人后来被判刑入狱，而圣玛利亚学院则迅速撇清了关系，继续维持着“贵族名校”的光辉形象。
那之后，噩梦才真正开始。
他们那个调查小组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失踪了。
先是他的两个同事，在一次外出调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是他们的直接上司，也在一次独自行动后失去了联系。无论他们怎幺找，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最后，连他的妻子也不知所踪。
那天他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妻子留下的只有一条短信，说是去超市买东西。但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手机关机，监控里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黎家仁知道，这是组织在报复。
而最残忍的，是在妻子失踪半年后，他收到了两样东西。
一份是妻子亲笔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另一份，则是一叠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里的妻子，曾经清秀温柔的她，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第一张照片里，她赤身裸体，跪在地板上，脖子上戴着一枚黑色的项圈，项圈上还挂着一块写着“肉便器”的牌子。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她的乳头被两枚银色的乳夹夹住，下面还吊着小铃铛。
第二张照片里，她被按在床上，双腿被强行分开成M字。一个男人正从后面侵犯她，而她却被迫看向镜头，脸上带着被强行挤出来的、扭曲的笑容。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抗拒，只有彻底的屈服。
第三张照片里，她跪在几个人面前，嘴里含着一个男人的性器，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嘴角却还沾着白浊的液体。她的眼神已经彻底空洞，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还有更多照片。
有的照片里，她被绑在拘束台上，后庭插着肛塞，阴部被各种道具撑开，脸上却带着被药物强行制造出来的快感表情。有的照片里，她被几个男人轮流侵犯，身上布满红痕和牙印，却依然被要求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最让黎家仁崩溃的，是一张她跪在地上，亲吻一个男人鞋子的照片。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一条被彻底驯服的母狗。
那些照片里，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抗拒。有的只是彻底的、令人心碎的顺从。
黎家仁当时坐在地上，把那些照片一张张摊开，看着妻子曾经清纯的脸，如今却带着各种被玷污后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什幺东西死死勒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黎家仁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他知道，这次行动会很危险。但他已经等了十年。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人救出来。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张伪造搜查令，仔细折好，放进内侧口袋。
“组织……”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多年积累的恨意。
“这次，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再像十年前一样，把所有人都抹掉。”
黎家仁拿起外套，推开办公室的门。
夜还很深。
但对他来说，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