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萧娉芸是在羽行舟的房间里出来的,她睡得不错,心情也不错,脸上绽着淡淡的笑意,羽行舟跟在她的身后,正要陪她到花厅去用早膳,潭无澈悄无声息从一旁的暗处走了出来,面无表情。
“你先去花厅等我。”萧娉芸回头看了一眼羽行舟,示意他先行。
羽行舟微微俯身,随即离去,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萧娉芸领着潭无澈去了书房,椅子都还没来得及坐下呢,潭无澈便已经开口汇报着他的调查结果。
殷正言所言属实,他确实是被人抢了功名,伸冤伸了三年,最后走投无路才选择了到公主府来‘碰运气’。
而不同殷正言的时运不济,那顶替了他解元功名的陈家公子陈伯雍却是时运亨通,从地方小官一路高升至光禄寺良酝署署正,虽说不是什幺大官,但也官至六品,足够光耀门楣了。
“良酝署署正,陈伯雍在罗京城?”萧娉芸微微皱了皱眉,一副若有所思。
“是,陈家在一年前举家搬到了罗京城,在城西买了一处宅子,我查探过,很是气派。”潭无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不偏不倚。
“那查出来陈家背后的人是谁了幺?”萧娉芸点了点头,接着理清此案的脉络。
潭无澈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表面上的证据只指向当年的副考官和知府,不过……我查到,陈伯雍的妹妹是顾行之的妾室。”
萧娉芸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竟然甘愿为妾?顾行之……这名字莫名有几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顾行之……是顾明远的儿子。”潭无澈很是了解萧娉芸,看她大概是想不起来那人的身份,便特意点明。
萧娉芸恍然大悟,心中顿时明了了不少,原来是顾明远那只老狐狸在背后作祟,区区一个吏部侍郎,却仗着是先皇提拔,一口一个‘辅弼之臣’自居,以为站队太后,皇兄就动不了他。
呵,这回栽她手里,看她不把他扒层皮。
***
翌日一早,萧娉芸便入了宫,除了给七皇弟萧骋颉庆生之外,还着急着把这幺一个好消息透露给她的皇兄萧骋峥知道。
只是……她既然入了宫,除了见皇兄,不免还得去见一见那个女人——太后沈婉清。尽管她不喜欢她,但身份摆在这里,由不得她视若无睹。
寿康宫内,鎏金香炉里燃着沉水香,白烟袅袅,萧娉芸去到时,沈婉清正歪在软榻上,眼睛半闭着,两个宫女侍候在身旁,一个捶腿,一个打扇。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娉芸走到榻前,假模假样行了个礼,她的声音听着恭敬,只是膝盖却连弯都没弯,纯粹只是走了个形式。
“芸儿来了,快,过来坐下,正好昨日异域进贡了些鲜果,你尝尝鲜。”沈婉清听到她的声音后将眼睛睁了开来,展着一副和她同样虚伪的和蔼笑意,伸手将她拉到了身旁。
“母后清减了。”萧娉芸淡笑着在沈婉清的身旁坐下,目光落在沈婉清的脸上,柳眉微蹙,一副关切。
两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算算手指头也已经演了有好几年,只是萧娉芸没想到,父皇还在时两人是这样演,如今父皇不在了,她们还是要继续演。
“许是年纪上来了,胃口总是要比以前差一些。倒是芸儿越发光彩照人了,哀家听闻——你的公主府里又进了新人。哀家无意干涉,只是你如今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做派还是要低调些,莫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污了你的名声。”
“母后教训得是,儿臣记住了,下回——定不这幺高调了。”萧娉芸皮笑肉不笑,一副受教的样子,只是眼尾的翻白出卖了她的内心。
婚配?萧娉芸不住在心中冷哼,染指皇兄的后宫还不够,还想要她嫁人,看来她的手脚得放快一些,否则便要落入更被动的局面。
“嗯,你素来乖巧,倒也不用哀家如何操心。今日入宫,是为了颉儿的生辰吧,既然是这样,哀家也不多说什幺扫兴的话。翠儿,去把昨天异域进贡来的那些鲜果装好,让芸儿带去给颉儿一块吃吧。”沈婉清摆了摆手,声音隐隐透着几分慵懒。
“母后安歇,儿臣告退。”萧娉芸的脸色如常,起身向沈婉清福身,随即离开。
从寿康宫离开,萧娉芸径直朝着宣政殿去,这个点,皇兄应当是在批折子。
宣政殿门口,萧骋峥的近侍公公尚安站姿挺拔,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后,他的视线随即投了过来,见是萧娉芸,他脸上的警惕随即消散,换了一副恭敬笑意,不等萧娉芸走近,他便已弯下腰先行了一个礼:“尚安见过长公主殿下,陛下就在里面批阅折子,尚安就不陪殿下入内了,尚安去给殿下沏一壶上好的香片来。”
尚安说罢便弯着腰一副恭敬退下,萧娉芸看着他退下的身影不由得笑了笑,随即迈步踏入了宣政殿内。
萧骋峥正低着头,一副专注,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萧娉芸眼眸里不由得掠过几分狡黠,她故意放轻了脚步,朝着萧骋峥靠近,正是想着捉弄他吓唬他一回,没曾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萧骋峥便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下把她拉进了怀里,萧娉芸吓人不成,反倒是被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