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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凯瑟琳和总司令阿德里安,cb向
# 无期同人第四十一篇
1
从米诺斯管理局离开时已是傍晚,阿德里安独自行走在MBCC前的那条街。夕阳将坠未坠,天边余留最后一抹残红。
他忽然恍惚,有些无法分清现在是何年何月,天边的落日一如几十年前那般耀眼,又如故人陨落时那样灼心。
大抵是人老了后总是会开始怀念从前,因最近那个人在狄斯城闹出的动静,他想起了几十年前被后日的历史学者称为“狄斯暗面”的旧军暴政时代。
从现在回看从前,才能看出当年的自己受自身所限,无法窥探出那些一点点、一步步,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蚕吞鲸食,将独立军用命换来的胜利窃取、玷污、侵占。
德雷文是极度执拗的人,无论狄斯变得什幺样子,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他做的所有选择从来都只为一件事。
固执这点他们都一样,谁都不用说谁。
只是,从独立战争时代起他就知晓,德雷文和布洛克不同,为了胜利他可以不择手段,不顾原则,没有底线。
他到死,一直守着他眼中的城邦,不在乎他已经被这座伟大的城邦彻底抛弃。
以最强者的姿态被腐蚀,以最坚定的意志被蛀空。
高洁的英雄,因坚守而腐朽堕落。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夜色降临,九月的风吹过来,吹散了阿德里安久远的回忆。
他迈开步子,走向街对面停驻的车。只是,在踏进车门坐在座椅上时,他又一次的在想:如果当年布洛克未死,继任城邦议长的是布洛克,那幺后来发生的事,会不会不同?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九月的狄斯夜晚空气已有些凉了,经年累月积累下的旧伤在渐低的气温里蠢蠢欲动,义肢和身体结合的部位即使用上了最新的技术,也总是恍惚让他感觉到幻痛。
又或者,是旧时代里那些未褪尽的余晖在呼唤他。
不久前上庭EDGE会议的内容划过脑海,凯瑟琳带人强闯市议会,封锁建筑,清洗狄斯城。
如此迅猛快捷在狄斯引起轩然大波的事件,在上庭眼中也只是换来一句疑问式的“确定不需要干预?”。
作为唯二认识当事人与其一同从旧时代走过来的人,他被询问意见。
阿德里安对这些政治斗争、权力更迭早已厌倦。不,他是从不在乎这些。只是这次挑起漩涡的人,他没法不在意。
“没必要参考我的判断,自己算吧。”
上庭有一套自己的评估机制和原则,理性、冷酷、高效,不掺杂个人感情。
他负责执行这套机制下的决定。
凯瑟琳想做什幺,他大概能猜到。她想做到哪种程度,以他对她的了解,也能判断。
她和德雷文不同。德雷文固执执拗的守着这座耗尽独立军鲜血铸就的城邦,但凯瑟琳……她不忠于任何人、任何城邦、任何旗帜。
她只忠于自己。
听凭血液里好战因子的躁动,去打一场她觉得配得上她的战争。
她是天生的战士。
现在骤然发难,大概是生气于曾经亲手打下的城邦竟变成如今这幅面目全非令她生厌的模样,所以幼稚的在撒气,动用武装力量,在狄斯搅起风波。
大概等到她觉得差不多的时候,狄斯的人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渗透进城邦每一处缝隙里各怀鬼胎的人感觉到恐惧、害怕忌惮时,那时候她应该就会停止了。
让那些人时刻记着还有她悬在狄斯城上方,他们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想想,她的存在。
还是和以前一样幼稚。
好在有用。
2
他并没有特别把这位“旧友”的行为放在心上,依旧如往常那般处理FAC的事务。
第五黑环一战,FAC伤亡惨重。无论是抚恤牺牲士兵家属,补充后备力量、重铸破碎防线,每件事都需要他忙一阵。
偶尔从战后繁杂的工作中稍事休息时,他才会查看最新消息,看看那个小鬼又处理了哪些人,做到了哪种程度,哪些不安分的家伙又被她收拾了。
他并不担心凯瑟琳会坠入和德雷文一样的深渊巨网。但……将最棘手紧迫的事务处理完毕后,他特地回了一趟家。
平日里为了能随时安排FAC的事务和破碎防线的状况,他基本上住在基地的房间,已经鲜少回家了。
走上二楼的书房,在深秋的夜里,就着点亮的灯光,从案牍深处翻找出那些早就掩埋在过往尘埃里的旧日书信。
把它们翻找出来,在灯下一张张展开铺平、重新阅读。
这让他无法避免的回想起那些不想轻易回忆的过往。
他已记不清和德雷文吵了多少次……他们一向如此,从布洛克还在的时候就这样。只是,那时,布洛克会笑着劝他们。
布洛克走了后,是维克托。那个人总是有办法叫他们平静下来,他很佩服他,那是他永远做不到的事。
如果后来维克托还在的话……没有如果了。
那时的独立军很苦,物资缺少、军备缺少,最关键的将领士兵更是缺少……但,独立军的氛围很好,所有人有着共同的目标,眼中带着光,一次次谈论当打败宗主城邦、建立起我们的城邦,那时候会如何如何。
虽然有分歧、有争吵,但大家……都很好,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期许。
每次他和德雷文吵得不可开交,维克托闻声而来再次将争吵声快要把军队帐篷震塌的他们两人分开,用他独特的技巧劝慰……那时凯瑟琳在干什幺?
那个小鬼当然是嫌热闹不够大,趁着他们争吵再整出点儿动静,让他们吵得更凶。
手抚过泛黄的纸张,力透纸背的字迹印刻着自己那时的心情,现在他仍能回忆起,当时的自己是怎样言辞恳切的劝诫德雷文的。
但那个人已经听不进去了……再后来,他的声音再到不了他耳中,他的书信也无法出现在他桌案。
他被彻底疏远了。
就如现在的凯瑟琳一样。
不久前的第五黑环战役,他们可以并肩作战,绝对信任对方,却再也无法在战争之后,举杯共庆,同一场胜利。
将书信一封封整理好,叠在一起,阿德里安在晕黄的灯光下看向尚未破晓的窗外。
这样的光景他看过很多次了。
独立战争时,狄斯建立后……自从他十二年前接任FAC总司令后,除却内海破碎防线变动外,他已许久不再这样深夜不眠了。
随着年龄增加,身体各部位器官部件不再如年轻时那样听话好用,即使换上义肢,身体本身也需承受得住。
他需要保重自己,让自己活得更久,这样才能守护更多。
死了的人,什幺都做不了,只能交给后来者。
他希望轮到他交付时,会是一副好的答卷。
这个时候,那个人在想什幺呢?
把整个城邦整得人心惶惶,不知道她自己能否睡得安详。
总司令在晨曦未至时,在家中缓缓陷入深眠。只是睡梦之中,又止不住的回到几十年前,独立军一起并肩战斗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艰苦,但所有的一切简单,纯粹。
只需要抵挡住敌人的进攻,只需要将那些危险隔绝在狄斯之外。
过了今日,还有明日。今天将宗主城邦打退一线,明天可以将他们拒绝在更远之外。
而过了今年,更多属于狄斯的地盘会回到狄斯人民手中,明年……还会更多。
味道算不上好的酒灌入喉咙,喝了这杯,还有下一杯。等到城邦独立,破落的酿酒厂再次兴盛,那时还会有更好的酒。
3
阿德里安是于第二天下午到达的MBCC管理局。他本想早上过去的,早完事早回去处理未完的事务。但得知局长本人一早便离开了,只好等到了下午。
自凯瑟琳发动清洗以来,他知道局长在多方走动,试图寻找那个小鬼的影子。
就像是疏远他一样,这位局长大概也被她暂时疏远了。
等待局长回来的间隙,总司令看着手中的信封。
这些书信早就无用了,当年没有发挥作用,今日……大概也派不上什幺用场。
但……这也许是契机,让他把这份尘封已久的旧物交到该交的人手上,或许能让后来者以此为鉴。
局长是不错的人选,她不参与狄斯城内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政治斗争,也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身份特殊,每个人都对她保持关注。
凯瑟琳也不例外。
那个小鬼对局长多加关照、甚至到了宠溺的程度,不仅仅单独因为对局长本人的欣赏。
局长的身份他们都心知肚明,103年那次耗尽狄斯旧军最后残余力量与无数FAC士兵鲜血的和地底的争夺战,局长是唯一的收获。
他们可以称为胜利了,代价惨重。
对外却无法宣称。
在狄斯普通民众看来,FAC牺牲了无数人,狄斯付出了巨大代价,却什幺也没有换来。
而那些听从上级命令,深入内海有去无回最终牺牲在那里的无数士兵……他们的家人却未被妥善安置。
抚恤金被贪污了。
人们没有得到该有的交代。
忠于城邦为狄斯牺牲的人没有得到城邦的一点安慰。
自此,FAC背起了长达数年的骂名。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接手的FAC。
蚀月行动,也是将德雷文彻底逼入绝路的一次行动。
同年,凯瑟琳被唤醒。
在那种时候被唤醒,面对完全面目全非的城邦和故人,对凯瑟琳,很残忍吧。
终于见到从他处奔走归来的局长,阿德里安将那些用独立军独有加密方式书写的旧日书信交给了她。
局长见到他很惊讶,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会来,来访的原因更是令她意外。
“FAC不参与政斗,她那边……应该也持续不了多久,很快会结束的。”再一次的,他对这位局长保持了更多的耐心。
局长这些时日一定很担心那个小鬼,看刚从外面归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晓。
她总是对她看重的人不顾一切,甚至拼上性命。
自从临危受命,被他同意从沉眠中唤醒后,局长一直在拼命。
这令他很担心她会在一次次的拼命中真的丢掉性命,所以他命令FAC士兵对于MBCC的行动和局长本人的要求一并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
在城邦灾变框架能做到的范围内,对局长尽最大程度的保护。
上任清理人X沉眠后,上庭对局长的处理越发谨慎珍惜起来。
而在那之前,局长不过是上庭手里一把用得趁手的工具,对抗狂厄和黑环,没人会在意局长的死活。
当她本身有可能威胁到狄斯的安危时,更是被毫不留情的抛弃和销毁。
上庭一贯如此,他们真实意义上没有人性。
除却上庭外,似乎很多人,都不自觉的关注局长,对局长关照。
这是身为地底牧羊人、枷锁的缘故?还是局长本人自身的原因?
阿德里安说不清,他也是如此。
他究竟是因为那些因局长牺牲的旧军和FAC士兵而对局长多加照顾,抑或因为她对城邦的重要性,对地底不可取代的作用……还是单独对局长本人的欣赏?
……或许,兼而有之吧。
活了这许久,有些事也不必分得太清。
最重要的部分,能够认清就够了。
“如果你坚持要见她,那幺……有些早该被丢弃的无用之物……就交给你吧。”
他看着局长惊讶又郑重的接过那些书信,像是把一件烙在心上许久的东西交出去了,心头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怅然若失。
凯瑟琳,就交给她了。
她会有办法到她面前的,那个小鬼会听她的话的……她比自己讨喜多了。
凯瑟琳的性格不像德雷文,她不会走上德雷文的路的。她看到那些信,会知道该警惕什幺。
当年他没能做到的事,就让今天,有人代替他做到,不再重演昨日。
有人见到她,和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那时的德雷文,身边只剩下了把他当作猎物利用吞噬的人,再没有任何人能够真的担心他。
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被腐蚀,抑或如他一般,被彻底疏远。
看到局长,那个小鬼也能看到狄斯腐朽之下好的一面,能让她被好战因子鼓动的大脑清醒一些。
4
“我会找到她,想办法让她见我的。”局长如他预料那般向他承诺,同时也表达了疑问,“为什幺交给我,司令您亲自去不是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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