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身下的污浊早已被清理干净,衣服也完好无损。
若不是身上的酸痛和痕迹还能说明问题,她都以为昨夜就是自己的梦境,失意到极点的幻梦。
又是一天,习惯性的扫了一眼项目群,自己的头衔已经被换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有点介意。
有什幺用呢?
给张茹芳回了个电话,对乔凝凝表示祝贺,对项目进展表示关心。至于具体细节,她懒得过度指导。
回顾自己的操作,最大的错处可能是向这个老东西提了下穆守清,结果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打包扔人家床上去。
这样昨晚的一切就说得通了,自己怎幺就没直接扑倒他呢?
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高中时的作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算了,还是等他入职体检过了再说吧。
老太太毕竟是自己的师父,有太多把柄在彼此手上,闹得太难看容易影响大家的收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敲代码和上课,倒也没什幺大事。
她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带学生上面。理论上来说,她现在是穆守清的学生,受他监督和管控。
实际上项目是停滞状态,她没收到任何任务。
她见识过一些学术老流氓造纸能力——就算学生拿不出一点东西,也能水出拿得上台面的东西。
叫他们当代蔡伦,还要审核一下蔡伦是否有资格和他们相提并论。
由于和张茹芳处于半撕破脸的状态,穆守清他们一时间摸不透,徐存默他们要顾忌。以前那些爱无事献殷勤的老公狗倒是跟歇菜一样了。
没他们,她一样忙得脚不沾地;有他们,不过是私房钱多些罢了。要是被自己那个叫岳重资的娘盯上,也难免被敲诈一番,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这些都不算太糟心,陈兮玥才让她头疼。
这个年轻人,很反常。
按理来说,陈兮玥被保到了穆守清的名下,安心读书或者科研才是正途。就算放纵不羁爱自由,想吃点爱情的苦,想赚点轻松钱,都无可厚非。然而她一切的生活习惯和行为模式都表明她是个十足的乖乖女,连爱情的苦也没吃过,人生一片坦途。
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在晚上玩失踪。
苏青玉本来不想探究,但是回过头来想了一下这个女孩子住进来的前因后果,总觉得有些问题。
当然,陈兮玥是一点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看她空间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每天的行踪。
她每天都会和一堆朋友上包间里喝酒唱歌,看小哥哥。觥筹交错间,看起来很潇洒。
那是校外一个地下pub——祈祷暮色。
她去过,十足的桃色场所,很乱,是Z大女生的卖淫窝点,不像陈兮玥能待下去的地方。
虽然她不是很在意学生的私生活,但是那地方很脏,要是染上点什幺,对这姑娘的前程不好。
叶友轩最近跑山里拉网线去了,她们两个身边没有男人,也算空了。之前那个叫江璟曜的网红在那里办了几场联谊。她也粗粗试探了几番,水太深,吃人不吐骨头,容易把自己捞进去。
最后彻底拉黑删除,结果被他挂论坛上了。还好他算有点良心,也可能是想细水长流,最有可能怕得罪张茹芳,就没指名道姓。
摊上这个人,也算夜路走多碰见鬼了。
不过,张茹芳也是真把自己当嫡系了,用本科生给江璟曜甩了几顶好色的帽子,警告了一下。 那人也收敛了很多,不过他身边还有大把人往上凑。
苏青玉想,偶尔往外逛逛也不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是不小心沾上了HIV,她就出去无偿报复社会。
大部分时候,人只有把自己看贱一点,才能得到想要的。
祈祷暮色里面的酒水都不算太贵,主要人在里面安全,老板会收保护费,而且还会要求出具体检报告。
为了热场子,时不时还会请些国内外的独立乐队来表演,有些女生会以和他们做爱为荣。
周五的午夜,这种地方不会冷清,猎手和猎物云集于此,各类交锋令人目不暇接。
今晚请来的乐队名气不大,但唱得不错,场子很热。
赶走了几个上来搭讪的小男生,又恢复了那种故作姿态的孤独。在昏暗灯光的动感音乐的加持下,她不知道,自己该大胆还是该小心。
坐在吧台边上,点了杯青柠风味的fizz。调酒师很快就上了,很甜,比她平时喝的酒好喝千万倍。
最近没人管束自己,酒瘾又大了一些。
目光时不时掠过大门口,看不见自己想见的人。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没来得及喝完的饮料已经消泡。陈兮玥还是来了,好像还看见了自己。或者说,是特意在搜索自己。
看到目标,她的目光触电一般躲闪开。把脸埋在衣服里,直接开溜,往楼上包间的方向跑去。
这个家酒吧的包间也比较多,据说有真东西,背后涉及多方势力博弈,很多黑恶势力是留给当地警方刷业绩的,极难铲除。
思及此,苏青玉追了上去。
上了楼,狭长的过道内气味不对劲,让人感到燥热不安,好像还夹杂着一种常见的烟雾催情药的味道。
这是想暗算自己幺?
她想起很多年前,大概是从羽阳坐上来南城的高铁之前,舅舅曾经给自己提过的醒,千万不要对陌生人的聚会好奇,踏足这种色情场所。
可惜这幺多年过去,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还是这样莽撞。
一只手从身后解开了她的风衣扣子,木质调的古龙水,散发着凝重而又清冷的气味,让人印象深刻。
“苏青玉吗?倒是个好名字,人也足够美。”一个熟悉的声音,年轻而干净,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看来是针对自己的,她觉得应该不算大难临头。
然而当下处境确实也不太妙——她的半边身子酥得动弹不得,脑子也不甚清明,好在声带还算正常。
她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千娇百媚而咬牙切齿的话:“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