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因为陈应麟,她根本没怎幺来上班。原本习惯了这些虚假的礼节,现在却突然觉得有些不适。
因了陈应麟的荫蔽,这一天除了早上被扎了一根软绵绵的刺,她收获了更多的吹捧,恰好让她有一点肉麻却又能忍受的地步。
如此过了两天,第三天晚上陈应麟风尘仆仆从底下的区县回来,在餐厅里定了一餐便饭,叫她也去了。
吃罢饭,他喝了点酒,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家里走。
走了两步,他臭不要脸地趁着夜色,将她抱进怀里又摸又亲,她嫌他烦人,没给他好脸色看。
忽然间,黎若青居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极为珍稀的真实。
起码她不用跟他虚以委蛇。
被虚假地吹捧多了,面对真实的恨和厌倦,居然痴迷。
这一瞬间黎若青忽然理解了陈应麟。
他从小到大,都把自己套在体面而虚假的壳子里,身边也全是这样的假人。
而黎若青并不习惯这样的虚假,她没办法游刃有余,就像那套她为这份工作专门请了老裁缝做的合身的正装,穿起来仍旧十分局促一样。
当然,她理解不代表她能接受陈应麟的所作所为。
在他试图亲她的时候她推开他,跑走了。
夜太黑了,路灯坏了,她跑了几步就绊倒了。
冬天穿得圆滚滚,没摔疼。
陈应麟把人拉了起来,笑着:“等我当了市长,就把这灯换了。”
黎若青说:“你一个厅长,想换个小小的路灯,还没有那个权力?”
“慎权慎行,行权有度,。”他慢慢念起来。
这样的官员都是刻意练过发声的,随意说话就显得威严。
但大约是他喝了酒,她居然听出了几分轻浮。
他按着她的脸,“你明白吗?”
她自然是明白的。无非是他一个管医疗的换路灯,那叫越俎代庖。圈子里的人都谨慎得要命,他这个小小的举动,就让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黎若青对他的前程不感兴趣,她只是不满地甩了甩头:“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说呢,你对我,上面哪点做到了?”
“在遇到你之前,以及除你之外的往后,我都是无愧于心,无愧于民的。”他定定地看着她:“黎若青。”
她没好气儿的:“干嘛!”
“不要离开我。”
陈应麟牵起她的手,剥掉手套握在手心里。
冰凉而僵硬的小手。
他解开他胸口的几粒扣子,将她的手揣进怀里。
暖烘烘的。
她嫌他老土,他笑着说:“我小时候的事忘了个大概,但有一件记得。”
“我不想听。”
“你不得不听,你是我的。”
“才不是。”
他却也没说,只扬起手,她下意识一缩,他的手落下摸了摸她的脸,“我本意不是让你怕我的。”
喝醉了的男人就是很麻烦。
他想跟她讲讲知心话,年轻漂亮好操又懂他的女人,简直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
可黎若青没有心情为他做心理按摩。
她说:“你别这样,难道以为脆弱一下我就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了嘛。”
“那幺回家,继续。”他拉着她站定。
片刻,一辆漆黑的车子停在他们面前。
原来张秘书一直开着车,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还以为难得看见真正的他呢,原来刚才说话的也还是陈厅长而不是陈应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