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顶层,电梯门安静打开。面前是一扇很高的黑色入户门,被原绫随手拉开,暖气混着淡淡的烟味扑出来。秦宜尔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跟进去。
客厅大的夸张,挑高两层的落地窗几乎占满整面墙,城市的灯火像浮在半空的海市蜃楼。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一些坐在地毯上打牌,一些歪在沙发里看手机,开放式厨房偶尔传来冰块碰杯子的轻响。人很多,但莫名让人觉得安静。
秦宜尔的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跟着原绫的指引脱下外套、挂在外表看起来像是墙的嵌入式柜墙,那里已经放了很多件衣服,虽然竭力克制某种毫无逻辑的感情,但她之于这里的人,就像她的深灰色大衣之于柜子里的其它物品,因为过于格格不入以至于显出了类似于鸡立鹤群的突兀。
也许是因为升高的环境温度,她的脸庞多了层红晕。就在她晃神的工夫,有人走过来,笑着看她:“嗨,你是新生吗?长得很可爱啊。”
秦宜尔回过神,看到眼前穿着T恤牛仔裤戴着耳钉的男生,下意识后退一步,她动了动嘴角,没说话,四处张望、寻找原绫。
很久没收到如此“回复”的男生并不觉得冒犯,相反,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很可爱,继续追问:“你叫什幺名字?”
秦宜尔不想搭理他,对方指尖燃起的烟雾熏得她脑壳疼。找不到原绫的她又往后退了一步,看到那个男生继续朝她走来,刚刚踏入房间的那点后悔值瞬间膨胀一万倍,就在她拔腿要跑的前一刻,耳边传来温柔的呼唤:
“宜尔同学——”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胸膛。
“不好意思哦,刚刚和朋友打招呼呢,一转身就找不到你了。”
原绫挽起她的手,言笑晏晏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
那人看起来和他们年龄差不多,五官立体,尤其是唇形的线条收得很干净。或许因为自己太矮,秦宜尔觉得他在看自己的时候,还得刻意低头,如此,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压出一层极浅的阴影。
刚刚还在搭腔的男生在那个男生走来之后,瞬间变成垂头丧气的鹌鹑,退到一旁。
秦宜尔被牵到那个人身边。原绫笑着介绍:“韩秉钧学长,这是秦宜尔,隔壁校的大二学妹,想试试乐队。”
突然进入面试现场,秦宜尔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叫韩秉钧的人看了她一会,靠坐在沙发里,长腿随意敞着,占了很大一块空间;手指搭在膝盖上,节奏散漫地轻点。
直到手腕被身旁人轻轻撞了一下,秦宜尔才反应过来,记起背着的卷包,忙不迭地取出随身携带的乐器,重复自己准备了一下午的介绍:
“您好,我叫秦宜尔,是朋同音乐学院大二学生,主修长笛,不过平时吹哨笛比较多,竹笛也会一点。”
她觉得自己声音轻的不能更轻了,但房间就像是陷入了时间暂停,所有喧嚣都停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会喘气的生物。
果然,自己就不应该来这种地方,当时就是被所谓的组建乐队冲昏了头脑,她这种成绩吊车尾的人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秦宜尔垂下头,看着地毯上的灰色花纹,在心底默念“拜托了,赶紧让我走吧”。
“现在吹一段。”
韩秉钧音量不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建议。
秦宜尔哦了一声,取哨笛的时候,余光瞥见周围人的表情,瞬间觉得自己化身被围在中间的猴子。吹个笛子,到底有什幺好看的啊!她郁闷的要死,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哨笛本身,试音之后,她看韩秉钧还是没说话,就吹了自己最熟悉、也是哨笛中流传度最广的曲子。
笛声响起,百年前的夜风裹挟大片雪花从旷野之地席卷而来。
有人原本正低头看手机,动作慢慢停住了。连在吧台倒酒的人,也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
当最后一个音缓缓消失,秦宜尔有点紧张的放下哨笛,手指紧紧捏着银白色笛身,擡眼看向沙发里的人。
房间静了几秒,随后响起热烈掌声,夹杂着“真不错啊”之类的夸赞。
秦宜尔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刚刚故意吹错了几个地方,普通人听不出来,但学过乐器的肯定可以听出来,可没人站出来纠正她。原绫所说的乐队成员应该并没有来吧,只有一个看着挺吓人的所谓负责人在场。她莫名有些心灰意冷,刚擡头准备道别,突然听见身后一个促狭的声音:“笛子吹得这幺好,应该挺会玩的吧。”
不少男生笑出声,有些女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
秦宜尔转头看向那个陌生人,对方穿的相当讲究,白衬衫只在领口处解开一枚扣子,戴着商务风的手表,但笑意不到眼底,看着让人很不舒服。虽然这样,秦宜尔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你的‘会玩’指的是控制气息和指法, 我还在练习阶段。”
那个男生还准备继续说下去,但看到韩秉钧起身,立刻讪讪闭嘴。
“晚饭时间到了。”
秦宜尔听见那个人说了这幺一句话。
岛台上摆满了食物和酒。
所以这次乐队应聘之行到底有没有成功?
单独坐在角落的秦宜尔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刚刚演奏过,参加这顿对她来说堪称豪华的晚宴完全没有任何负罪感。古有一曲菱歌敌万金,她很有自知之明,万金不敢言,但一顿饭总是能抵得过的。她又咽下一块炸的又脆又香的鱼排,刚准备去找点喝的,手边被人递来一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高脚杯。
从她进门就在搭讪的T恤牛仔裤男生。谢天谢地这次他总算没吸烟了。
秦宜尔的手下意识缩到身后:“谢谢,但我酒精过敏。”
男生呀了一声,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遗憾似的,他相当自来熟的坐到秦宜尔旁边的座位:“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江策,江盛资本的江,家里市政和文旅那边都沾一点。你笛子吹得挺不错的。”
要不是还没吃饱,秦宜尔真想立刻跑。她敷衍着说了一句谢谢,拿着餐盘起身又去了一趟岛台取食物。
然而那个男人阴魂不散,跟她起身:“宜尔同学——我可以这幺叫你吗?我听原绫是这幺称呼你的呐。不过这幺称呼,总觉得很冷漠似的。宜尔同学,你的小名是什幺啊?你的亲朋好友都怎幺称呼你呢?”
被这种无聊人的立体声环绕,秦宜尔觉得自己手里的美食味道都开始大打折扣。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夹子,转身,一脸诚恳看着对方:“小宜,他们都叫我小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这幺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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