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耳边的嘈杂把我吵醒了。我躺在地板上却无力动弹。
我看到他躺在沙发上神志不清,歪到在地毯上的酒瓶已经空了,斑驳的红酒撒了一地。
然后楼下响起了警笛,随后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他们在我眼前带走了他,我想要阻止却怎么也起不来。
几个女警把毯子盖在我身上,把我带离了那个屋子,我看到金色的鸟笼越来越模糊,我伸手想要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那天下午,我终于有了些力气。脑子却浑浑噩噩的。
一个漂亮的女警坐在我的面前,她的鼻尖很翘,看不出一点假体的痕迹,那应该是真的,这让我有些嫉妒。
当他问我发生的一切是否是我自愿的时候,我急了,他们好没道理……我怎么可能是被迫的。我辛辛苦苦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说我是被迫的。
我强烈的言语反抗,他们再给我洗脑,他们想让我背叛他!我不会!死都不会。
哪怕后来我主动站在法院的证人席上,我也坚持一切都是我主观意志的结果。
我看着被告席上的他,眼里满是落寞,他不敢看我,生怕有一颗伤害了我的心。
一直到法槌敲响,他被几个法警带走的时候,我还在大叫。
“放开他!他是冤枉的,放开他。”
然而他还是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走出法院的那一刻,被记者包围了,可是在记者的外侧更多的是女孩们,他们里里外外把法院挤了个水泄不通。我认出其中几个曾经和我一起站在那个见面会的大堂里。
我不去看她们的表情!她们不懂!她们什么都不懂。
我擡头看了看天空,那天的天空布满了乌云。
雨点开始密集的洒落。
“姑娘……来来,到伞下来。”
招呼我的是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我赶忙收了收地摊上的货,挤到了老人的伞下。
我并没有和老头多说话,他自顾自的看手机。乡下人看手机总是把声音开的特别响。
“前警察局长林姓男子疑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不当利益,并涉及多起贪污及渎职案件。廉政署接获检举后展开侦办,昨日将林男拘提到案……根据其女儿供述……”
老头自顾自的说:“抓得好,早该抓了。这女儿养的好!大义灭亲啊!”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这关我什么事情呢?
老头不停的翻阅着相关的新闻。
“警方搜索前警政高层住处,赫见其女轻生亡……”
老头顺手递过来一个烤红薯,我说了声谢谢,却没有接。
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我收拾起货品,早早的收摊……
生活也许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困苦,原来的压力也不是那么难解决。我还清了那些债务,原来不想用的方法要迈过去其实也不难。
很快我便拥有了一辆小面包车,虽然不是那种大篷车,但我还是细心的把它涂成紫色。
多年后,我等在监狱的铁门前,终于等到了他。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少年感,却依然帅气,岁月让他清澈的眼神里蒙上了一层忧郁。
我以为他走出来就会奖励我几个巴掌。可是他没有,这让我有些失望,回去的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
终于那些稿纸没有白费,我们开着那辆紫色的小面包车从A市到B市,他没有表演,我知道他需要时间。这我非常理解。
当车在开网C市的海边公路上,他坐在我身边,看着窗外的天空,依然沉默。依然忧郁。
我不想打破这份安静,可是他看着那天空突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其实我喜欢蓝色。”
然后车门打开了,他跳出了飞驰的货车。
那天他穿着宽大的白衬衫,我看到他在蓝天中翱翔,风吹的白衬衫飞舞,他就像一只白鸟翱翔在蓝色的天空中……不……是天使。然后飞向了蔚蓝的大海。
我打开后备箱,那里俨然成为了我新的售货摊,最近我的心平复了许多。
我安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货品,那是一个个新娘的皇冠,洁白的头纱。
体育会场里音乐震天,外墙印着巨大的偶像海报,那是一张稚嫩又帅气的脸。
广场上站满了各种各样的新娘,她们或美或丑,每个人都精心打扮了自己。
有人留着齐耳的短发,有人留着又长又直的黑发,一刹那我还看到了一头亚麻色的大波浪长发。
嘀~~~~~
一辆黑色的宾士保姆车开了进来,女孩们一窝蜂的涌了过去,把那辆车团团围住。
尖叫声中国他走了下来,我透过人人群的缝隙,看到他那张脸,那么纯洁那么白皙,就像一个天使。跟着他下来的是个优雅的中年女士,穿着灰色的套装和黑色的丝袜。
他们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了人群,再也看不到身影。
“阿姨,这根头纱多少钱。”
我这才意识到身前站着一个纤弱的小姑娘,她面颊柔和消瘦,鼻尖有点挺,看上去有点手术的痕迹,但是依然掩饰不住那种纯真的美。
思绪中似乎勾起了一些往事。
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握着那台手机,屏幕上已然碎了一条裂痕。
我没有等他说什么,只是把一根头纱塞进她的手里,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条头纱送你了。”
女孩有点讶异得看着我,我却已经眼含泪花,哽咽着说道:
“小姑娘,阿姨曾经也和你一样,心里有梦,去吧……完成你的梦想。”
女孩看着我,她理解了,朝着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拿起头纱,坚定的冲进了那个体育会场。
我遥远的望着她瘦小的身躯,朝着入口狂奔。
白色的头纱随着她的脚步飞舞起来,她就像世界上最坚强的新娘,走进了那个属于她人生高光的会馆。
去吧,姑娘,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