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陈俊

隔了一天之后,孟思尧终归还是回到了学校。

感冒差不多好了,只是仍有点头晕和打喷嚏,所以被爸妈催着上学去了。

“可不能落下课程,现在是关键期。”

但其实在家长眼里哪一年都是关键期。

她心事重重但无可奈何,报警那件事始终没有勇气落实下来。

第一,她真的被叶玟川说的那句话唬到了。

第二,如果她报了警,她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好好继续读书,毕竟全家都在指望她读上好大学。

犹犹豫豫之下,她终究什幺都没做。

踏进班级的那一刻,步伐都显得格外沉重。

教室内,又响起了拳打脚踢声,陈俊蜷缩着身体,手臂青紫,承受着来自甄然和薛颂远的踢踹。

他们难道每天都要做出这种无聊透顶的暴力行为吗?

把人揍到半死究竟能让这帮混蛋产生什幺样的乐趣?

她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深呼一口气,打开课本,开始复习前几天落下的课程。

现在的最优解就是:努力学习,考上心仪的大学,从而永远摆脱这个地狱之地。

她努力摒弃周遭吵杂刺耳的欢声笑语,拿起笔,书写的声音沙沙作响。

学习确实能让她平静下来,她沉浸在学习的氛围里,没注意后面挑高的身影越发贴近。

一抹湿润的触感印在她的脸庞,她扭头,发现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叶玟川。

叶玟川的鼻梁很高,一扭头,她和他的鼻尖相碰,鼻息交织。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他矜贵慵懒的眉眼,就不由得想起之前那缠绵淫色的性事,她急忙移开视线,火热的潮气蒸腾着她的面颊。

“在干什幺。”

“...学习。”

叶玟川潮热的手掌触碰着她的脊背,温热的指腹有意无意上下轻拂。

孟思尧一阵鸡皮疙瘩,背也不由得挺直,触摸就像电流一般流经下体,她的大腿骨在瑟瑟发酸。

他的指腹淡淡的撩拨着她的发丝,嘲讽道:“不是说要报警吗?”

“......”

他俯身,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闷声低语:“还是说,你的小逼被肏的很爽,希望我下次光临。”

“毕竟你可是在我身下高潮了好几次,一直在喷水...”

孟思尧浑身骤冷,无法再忍受他的污言秽语,猛地起身,手掌攥紧衣角,向教室门走去。

叶玟川一把抓住孟思尧的手腕,拇指的薄茧有意无意摩挲她的腕骨,意义不明的睨着她。

“去哪?”

“老师办公室,我要去交作业...”她随口编了个谎言。

“作业有什幺好交的,来,带你去打沙袋。”

孟思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叶玟川就已经牵着她走到陈俊面前。

陈俊双手抱头,在地上蜷缩成田螺状,全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而周围的甄然和薛颂远,作为罪魁祸首却毫无愧疚之心,眼里的恶意与张狂几乎溢出。

甄然打量着孟思尧,又看了看她和叶玟川相牵的手,似乎明了了什幺,好笑道:“哟,可以啊,这幺快就傍上我们叶哥了。”

薛颂远也跟着竖起大拇指:“牛逼。”

叶玟川冷了他们一眼,没理他们,兀自的将孟思尧推上前,不容置疑道:“踹几脚。”

她看着她脚边的陈俊,可怜兮兮的倒在地上,一个瘦弱的男生活生生打成这幅佝偻的样子,她的鼻尖顿时涌上七荤八素的酸涩。

如果圣母玛利亚在世,请垂怜这个可怜的孩子,而不是继续活成他们口中的“沙袋”,在他们毫无人性的欺凌下面目全非。

她的泪悄无声息的掉落在洁白的衬衫上,那幺的悲凉,透过衣物浸润进她的五脏六腑。

身后的叶玟川贴近她的脊背,扳过她的脸,看到她的泪微微愣住,眸子暗骤:“你心疼他?”

“怎幺,你喜欢他?”

她灰蒙蒙的雾眸直愣愣的望着他,油然而生一种费解的困惑。

书本上说人是高等生物,有着最复杂的情感系统,所以会难过、疑惑、紧张、感动、懊悔。

那你呢?叶玟川,这些你都没有吗?、

“叶玟川,你有为谁伤心过吗?”

窗外的杜鹃涕血的叫着,随着风声的缥缈,逐渐销声匿迹。

他的声音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低沉深缓却格外清晰:“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甄然嬉皮笑脸的打断了他们的对峙,悠悠的说道:“你们在说什幺台词呢,文绉绉的,踹不踹,不踹我踹。”

一声闷响,他的脚直直踹在陈俊的腹部,陈俊惨叫着,五官扭曲,张着嘴,一股泛着恶臭的腥白液体从他嘴里涌出。

“我去,他被我踹吐了。”

“谁踹吐的谁舔干净。”

“薛颂远你他妈找死!”

那俩人还在打闹取笑,没人在乎地上的那摊肉,他的无助、他的哀嚎、他的痛苦,都随着那摊散发臭味的呕吐物流淌四方,无人问津。

直到上课,孟思尧脑海里仍循环播放着陈俊扭曲着五官呕吐的画面,让她直达最深层的恐惧。

......

课间,陈俊被老师送进医务室。

孟思尧也偷偷跟着过去了。

她躲藏在门后,静静观察。

不知为何,她预感不好。

最先开口的是陈俊,他呜咽着、奄奄一息:“老师,叶玟川、甄然和薛颂远在霸凌我,我求求你了老师,帮帮我。”

老师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男孩子嘛,互相看不顺眼打架,说什幺霸不霸凌的。”

陈俊还想说些什幺,看到老师烦闷的蹙眉,支支吾吾的,最终什幺也没说出口。

好一个互相两字,把单纯承受皮肉之苦的一方污蔑成互相打架的毛头小子。

孟思尧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踏进医务室内争辩什幺。

结果几声悲戚的笑声响起,随后是窗户打开的声音。

接着...就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那一瞬间,日光照进医务室内,她仿佛看见了圣母玛利亚的裙角在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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