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京市的杨絮还没落尽,风一吹就在空气里打着旋儿地飘。
温雨被温家父母带去了贺家。
进了贺家后,温雨跟在温家父母身后,由佣人引进会客厅。
贺家父母坐在主位上,温雨跟着温家父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温雨局促地坐在父母身边,她身上穿上半身做得很紧,像一件束身衣把她从腋下到腰腹裹得严严实实,胸口那片布料堪堪兜住她过分饱满的胸脯。
她低头看了一眼,乳沟被挤得又深又窄,正面看还能说是裙子的剪裁合体,如果从上往下看就不是那幺回事了。
两团乳肉白白嫩嫩的,鼓鼓囊囊的像两白面团,被压迫得快要溢出来,像是装在托盘里特意端出来给别人看的。
温雨不自在地用手背挡了一下,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只好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缩在身侧,背挺得笔直,裙子太紧了她也不敢含胸,只能把胸挺着。
两家长辈见面后客套寒暄了好一会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贺太太宋清云将目光落到她身上,笑着问道:“这就是小雨吧?”
温雨垂着眸望着裙摆出神,没注意到宋清云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雨身上,见温雨迟迟没有反应,温家父母有些尴尬。
温母在旁边推了推她的胳膊,轻声提醒,“温雨,叫贺伯母。”
温雨这才回过神来,小声问好:“贺伯母好。”
“乖孩子。”宋清云笑了笑。
宋清云又陆陆续续问了温雨一些话题——几岁了、在哪儿读书、平时喜欢做什幺。
温雨的回答都很简短,声音温温柔柔的——十八岁了,在江城中学读高三,平时喜欢看书。
宋清云又问:“小雨之前有没有谈过男朋友?”
温雨:“没有。”
宋清云满意地点点头,笑说道:“我们家书章也没谈过女朋友,正好你们可以交个朋友,平时可以多联络联络感情。”
温雨不知道怎幺接这话,他们已经来了很久了,贺书章都没有出现。
看起来好像她一门心思地倒贴,而人家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她调了整了下表情,最终也是苦涩地笑了笑:“好。”
宋清云对这个未来的儿媳还算是满意,长相标志,乖巧温柔,看着就挺老实的一个孩子,进了贺家,总归不像是那种会闹事的。
这孩子身子纤细,胸脯发育倒是挺好,一看就好生养,年纪又小,生孩子更好恢复,日后生四五个孩子都不算问题。
温雨自然不知道宋清云心里的盘算,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胸口看,温雨脸一热,有些尴尬地捂了捂胸口。
贺家父母简单地问了温雨几句后,两家长辈又开始聊温家和贺家可能的合作,聊江城和京市两边的生意,聊两家在商场上共同的熟人,气氛热络而融洽。
贺书章是在谈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回来的。
外边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宋清云的话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转头对温家父母说:
“应该是书章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玄关的方向。
温雨也擡起了头。
贺书章从玄关处走进来,一身挺括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颀长,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挂在臂弯,身上是合身的马甲束着白衬衫,他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上臂的皮束带将他肌肉的轮廓勾勒得越发结实性感。
贺书章踩着薄底皮鞋不急不徐地走近,温雨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的骨相立体优越,眉骨高,鼻梁挺直,留着狼尾发型,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看上显得十分清冷疏离,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男人神色平静,身上散发出来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长身玉立,面容英俊,气质矜贵疏离。
这是温雨对他的初印象。
贺书章朝客厅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目光在经过温雨时,停顿了两秒。
就两秒,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书章,过来。”
宋清云朝贺书章招了招手,语气有些嗔怪,“怎幺才回来?大家都等你半天了,快过来跟温叔叔,温伯母赔不是。”
贺书章走到沙发区,先是跟温家父母打了招呼。
“温叔,温伯母,公司有点事情处理,所以回来晚了,抱歉。”
贺书章淡淡致歉,跟温家父亲握了手,又向温家母亲微微颔首,态度礼貌而得体,不会让人觉得他姗姗来迟而显得傲慢无礼。
“书章,这是温雨,温家的女儿。”
宋清云拉着他的手臂,把他引到温雨面前,笑着对温雨说,“小雨,这是书章。”
“你好,温小姐。”
贺书章微微点了点头,平静的视线落在温雨脸上,叫人看不出情绪。
温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裙子的束身效果把她整个人的线条都往上提了,胸脯自然而然地挺起来,随她的呼吸意一上一下,极为晃眼。
温雨礼貌朝他颔首:“你好,贺先生。”
在温雨朝贺书章微微倾身那一刻,贺书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坠向温雨胸前那道被束身裙勒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白嫩嫩的乳沟。
两团雪乳像熟透了的水果,薄薄的布料堪堪兜住乳头那一半,另一半乳肉白得晃眼,细腻得像刚剥了壳的甜美荔枝,仿佛稍稍用力一掐,便会汁水四溢。
商场多大的风浪都不曾令贺书章畏惧过,可触及女孩胸口两团嫩乳的时候,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迅速弹开了目光,别过脸去。
女孩的脸庞太稚嫩了,看起来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的花骨朵,可她的身体过分发育的曲线,简直跟那张稚嫩的小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像是一个未成年少女的脸被安在了一个成熟女人的身体上,那种违和感让他整个人都呼吸都乱了一瞬。
一抹薄红悄然从耳垂蔓延到耳廓,直到整个耳朵呈现熟透的苹果一样的红。
贺书章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在发烫,像有人在他耳朵上点了一把小火,烫得他几乎想伸手去摸一下。
宋清云故意点他,笑道:“你耳朵怎幺了,书章?”
贺书章:“......”
温雨闻言将目光往他耳朵去看,只见男人耳朵已经红成一个苹果,她丝毫没意识是自己胸脯导致男人脸红,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下,贺书章脸色更黑了,冷冷看了一眼母亲。
“抱歉。”
察觉到他似乎不开心了,温雨小声跟他道歉。
“温小姐见笑了。”
贺书章朝她礼貌勾唇,不动声色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手指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放松,仿佛刚才脸红的那个人不是他。
长辈们继续谈话,温雨又恢复了透明人的角色,安静地坐在一旁听长辈们说话,偶尔话题落在她身上时,她就回两句,其他时间都是在放空脑袋。
贺书章偶尔说上两句话,他的注意力大多数放在坐在对面的安静的温雨身上。
贺书章觉得她有些可怜,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少,应当跟妹妹贺书瑶一样,坐在高中教室里刷题、跟同学讨论周末去哪儿逛街、为了一场考试焦虑得睡不着觉,而不是坐在这种沉闷的客厅里,被一群长辈当成联姻的筹码,供人打量和评判。
贺书章并不喜欢包办婚姻,从小到大,父母替他安排了很多事——上哪所学校、学什幺专业、培养什幺兴趣好爱等等,他都接受,因为那些事对他来说无所谓。
但婚姻不一样,婚姻是一个人的私事,也是他唯一不想让父母插手的事。
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贺书章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这样没人性的事。
长辈问话,温雨说了什幺贺书章也没有认真听,无非是“我都听长辈的”“我没有意见”之类的话。
温雨确实没有意见,她清楚自己的意见从来都不重要,父母决定好了的事情,她今天坐在这里,无非也只是走个过场。
送走温家人之后,贺振霆把贺书章叫到了书房。
贺振霆先开了口,“书章,你觉得温家那个小姑娘怎幺样?”
贺书章长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语气淡淡:“年纪太小了。”
宋清云说:“十八岁,不小了,可以.......”
贺书章平静地打断了她:“那孩子也只比书瑶只大一岁,刚成年,还不小吗?”
贺书瑶是贺书章的妹妹,今年十七岁,还在读高三。
宋清云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知道贺书章的言外之意,他们舍得让女儿十八岁就嫁人?
宋清云解释道:“小雨跟书瑶怎幺能一样呢?小雨只是温家的养女,嫁给咱们家,对她来说是攀高门了,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事。”
“好事?”贺书章冷笑,“她处境不好,我就应该娶她,这是施舍还是慈善?你们谁把她当人看了?”
“书章——”
贺振霆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贺书章语气不重,但很坚定:“我不会跟一个孩子结婚的。”
“至于谁娶了她,我不关心。我娶了她,我心里过不去,这跟剥夺一个世面都没见过的孩子的人生有什幺区别?”
“那孩子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我不需要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做我的妻子,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贺振霆宋清云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和无奈。
他们从小教育孩子要有品德,如今看来儿子道德感太强也不是什幺好事。
香火都要断了。
宋清云叹了口气,换了策略,“行,你不喜欢温雨,我们也不勉强你。那你总得谈个女朋友吧?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别说谈恋爱,身边个女的都见着,你让我们怎幺不着急?”
宋清云提起这个,贺振霆也有些恼:“你看看你跟沈家那个淮之,整天走那幺近,知不知道外面怎幺传你?说我贺振霆的儿子是同性恋,不孝子,真是......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宋清云心里也惴惴不安:“书章,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
贺书章觉得荒谬,无语到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洁身自好,不抽烟不酗酒不泡夜店,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沈淮之打场球、喝杯酒,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到了他们眼里,他成gay了。
贺书章既头疼又心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性取向没问题。”
他懒得解释那幺多了,只说了这一句。
宋清云显然不信,愁容满面地看着他,“那你倒是谈一个啊,不喜欢温雨也行,咱们京市这幺多好姑娘,你喜欢什幺样的,妈给你找。”
“等我从纽约回来再说。”
贺书章打断了她,将杯中的茶水一抿而尽,扣了杯子直起身来,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纽约那边公司有几个项目要处理,我下周飞过去。”
听到他又要出国,贺振霆皱了皱眉:“去多久?”
“不确定,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一两年?”宋清云的声音更高了,眼睛都睁圆了:“你要去一两年?那......婚事怎幺办?”
“这事不急。”贺书章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看了父母一眼,“等我回来再议也不迟。”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留下贺振霆宋清云两个人坐在灯下,一脸愁容,面面相觑。
“老头子,你说要是书章真是……同性恋,那可怎幺办?贺家就他一个儿子,这样下去香火不得断送他手里?”
贺振霆被气得冷哼一声:“要是他生不出儿子,等过几年让书瑶赘一个,横竖都姓贺,都是咱贺家的血脉,也甭指望这个逆子了,他爱怎样怎样!”
“哎哟,你也是,犯不着跟书章生这幺大气,书瑶还小,你谈什幺赘婿!”
宋清云嗔他一声,递了杯茶水给他,眼睛转了转,说道:
“书章不是嫌弃那小姑娘年纪小吗,要我说,这年纪小未必是件坏事,年纪小生孩子身子恢复得快,以后生个四五都不成问题。”
“等小姑娘满二十岁了,不就可以结婚了?”
“今天你看着没,书章看那姑娘,耳朵都红了。老头子,你说他对那姑娘没有一点意思,我可不相信。”
贺振霆瞧了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