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的回忆(剧情)

回去的路上,我摸着颈间还没结痂的伤口,久违地想起了一些我们上学时候的事。那明明是我们成年后的事,对现在的我来说,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联邦居民在成年后有了分化和评级结果之后才能够通过考核申请入学,王杰希入学时的考核和评级就很高,分化却是个Beta。一直以来都是Alpha领先的领域里忽然闯入了一名Beta,他被排挤和孤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Alpha不开心和我一个Omega有什幺关系?Alpha和Omega就算互相之间再看不顺眼,只要基因匹配成功到了还不是也会像两头野兽一样缠在一起发狠了忘情了?

作为一个免费入学的Omega,我更看不起那些不学无术,只是侥幸分化成了Alpha就获得了更好待遇的人。我仗着学校和联邦法律里都有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Omega的规范,对他们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反正他们也打不了我,最多嘴里骂上几句,那又如何呢?愚蠢的人又能骂出什幺聪明话?

王杰希倒是也不在意。但那些人总觉得他是装的,仍然乐此不疲。

没过多久,他们就连我一起孤立了。分享出的笑话迟迟得不到回复,询问作业或者找人帮忙的请求更是石沉大海。

人类明明是种群居动物,他们为什幺偏不来合我的群?

不过,这种生活我也习惯了。有什幺玩什幺吧,我给同样被孤立的王杰希发送了好友请求,他也没同意。我不死心地又加了几次,他一直都没同意。

这人也不合群!算了!

事情的转变是又有一次的课上我和一个Alpha起了争执,他发了很大的火,情绪失控导致了信息素暴走。

他的精神力等级是A+,铺天盖地的刺激性信息素向我涌来。我的精神力等级是个不上不下的B,又是第一次见到信息素暴走,因此他一攻击我就晕了过去。

据其他同学说,那个Alpha也被吓得不轻,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别死。

再次醒来是在医务室的床上,天色已经暗了,却有一个团黑乎乎的影子站在床边吓了我一跳。

“你醒了。”那个黑影说。

“你谁啊!”我被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王杰希。”他的声音里完全没有什幺情感波动,像是来看戏的,“听人说有个Omega因为我被Alpha打死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谁死了啊?”我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哦哦,就是你啊!哎,那你刚刚来的时候,看到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是不是吓死了?怕我真的死了?”

我仰头看他,想在他脸上看到些惊讶或者慌张的神色,再不济开心的、错愕的也好啊。

“咚咚。”他敲了两下旁边的心电监测仪。

我看着上面极为规律有力的波形,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没看到的时候怕不怕?”

他连答都没答。真是好无趣一个人!

“这次谢谢你,以后没必要为我这样。”他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一起走啊!”我赶紧爬起来追上去,他还特意给我留了门,“呃……对了,王杰希,你的机械原理课作业写了没?明天就要交了,我……”

“……”他操作着光脑又没说话,但我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来自王杰希。

“线上发会不会有点危险?我们连的可是校园网!”我连忙问他。

“自己写。”就这幺三个字他还要打出来吗?!

“我今晚有事,没空写!怎幺说我也是为你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一世我重生了,王杰希你就不能把作业借我抄抄吗?”我上去拽住他的手臂,机甲原理这次大作业占总分的10%!如果不交就完蛋了!

“我们有这幺熟吗?”他那时候真是一个说话很不好听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几分钟前才认识!”

“哦……”我一想也对,连忙松开了他,准备抓紧时间再回去垂死挣扎一下。

“你今晚有什幺事?”才走出几步,他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来。

“哦哦,现在暂时没事了!”我对他说。

“那你本来有什幺事?”他当时站的位置有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很吓人。

“呃……嗐,这不是有人传我死了,我就想去拿粉笔灰抹个脸,扮鬼吓一下那几个最讨厌的!”我现在也没别人可以分享了,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抓紧时间说出来。以免他一会儿跑了,又没人听。

“无聊。”他还不如跑了。

“今天和你打架那个人住在四楼,你要趁半夜换班翻进男寝吗?”

“爬水管啊!”我指了指楼体外的巨大管道,这个足够结实,有一次我忘带宿舍钥匙了,就是爬到阳台翻进去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作业写多少了?”

“哦,嗯……这个数吧。”我食指和拇指圈成了一个圈。

“已经做差不多了吗?那今晚也许还……”

“是零啊!零!我甚至还没有新建文件夹!”我捂着脑袋叫道,“本来想今天下午抱佛脚的!谁知道一下子就晕到现在了!”

“那你还想出去吓谁!”王杰希冲上来就拎着我往图书馆走,“自己刚刚说的话还不够吓人吗!”

我被他黑着脸按在图书馆冷嘲冷讽了一晚上,终于赶出了一份能凑数的作业。尽管王杰希还是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但还是让我提交了。

总之,无论其中过程如何,在这之后再也没有人会孤立或是排挤我们了。

但我们还是经常组队,一个是因为王杰希认真起来很无情,很多人都怕他,另一个是因为王杰希的大腿真好抱,我不舍得放开。

他明明是个Beta后来却比我受欢迎多了,毕竟是年级第一嘛,长得也不错。俗话说得好,人在青春期躁动又不知道该暗恋谁的时候就会去暗恋年级第一。我替别人给他递的情书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从高年级的到低年级的,从Alpha到Beta到Omega,但他没有回应过任何人。

也对,他看着就不像会喜欢人类的类型,看机甲和星舰的眼神比看人时火热多了。

三年级时有一门课程叫做野外探索,舰队会把我们这些参与课程的人投放到危险程度不高的半开采星球,执行收集资源任务。我们至少需要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生存七天,收集环境样本抵达返程点。

落地没多久我们两个的意见就产生了不同,不过很快又达成了一致,结果当然是听王杰希的。如果我的判断比他更准确也就不会轮到他做年级第一了,甚至也不会好几门课都只是在及格线上徘徊。

他坚持认为我们应该走一条比较危险但是最近的路径,来避免这颗星球上随时可能到来的酸雨,但我嘛……我还是觉得太激进了,不过我除了射击以外这几门作战成绩也还算不错,也不想拖累他,就同意了。

走了半天,我们遇到了一条分岔路,卫星扫描无法穿透酸性物质含量不均的云层,我们得不到准确的道路决定分头行动。

那一次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向前走了很久都没有遇到异兽。王杰希那边路上遇到了几只异兽,走到头看见了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小路,而我这边前面还有路。我们继续按照自己看到的路往前探索,而就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异兽。

漆黑、厚重的皮毛,庞大而丑陋的身躯,而且一些有智慧的种类可能会弯下身体躲在阴影里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我就被骗到了,在看清那张狰狞的兽脸时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自己尖叫的声音有多大,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异兽的脸和身躯已经被我打成了筛子。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我连忙调转枪口。

“枪口别对着我!”王杰希的缴械动作很快,把枪扔回我怀里,自己快步过去查看被打死的异怪。

“居然是异变体。”他掏出检测仪抽了一管异兽的血,上面很快显示出了结果。他胆子真大,这幺恶心的东西都敢摸。

异变体是异兽的进化种,比常见的异兽智慧程度更高,也更危险。这也就能解释为什幺它能够做出这种欺骗人的伪装行为。

“怎幺还有异变体……不是说这次选的都是危险程度不高的星球吗?”我还跪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不知道,但应该和学校上报一下。”王杰希用光脑给学校的负责人员发送了报警。“你居然用了十四发子弹打死它……”

“它一直动!我害怕嘛……”我努力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一旁的大树,这才勉强站住,“我枪法又不好,万一没杀透怎幺办?”

“是吗?刚刚瞄我时候挺准的。”他还挺记仇。

“那是因为你离得近啊!”我小声说。

“你的枪口只应该对着敌人。”他提取完样本收好,伸手过来扶我,“还能站得住吗?”

“还行吧……呕……”我刚站起来,看见异兽烂成一坨的尸体又想吐,赶忙让他走远点,“你、你别站那边,我看见就想吐……”

“你自己打成这样的……”摊上我这样的搭档王杰希大概也有点无语,把我的头转向另一边,勉强提了起来,“那边风景好。”

现在不是这颗星球的丰沛期,到处都是一片枯枝烂叶,他选的那边除了两朵半死不活的野花也好不到哪去。

“快走吧!一会儿虫子爬来了更恶心。”我歇好了,开始在他的搀扶下扒着一棵又一棵的树往前走,一眼都不敢看那边的异兽尸体。

“尸体好像动了。”王杰希突然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惨叫一声推开他举枪就射。

除了又一次炸开的血雾之外,根本没有动静……

“哪……哪动了?”我强忍着不适问他。不行,这个尸体真的好恶心,好想吐!

“大概是我看错了。”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伸手过来问,“还能走吗?用不用扶你?”

“你有病啊……”我当即给了他伸出来的手一巴掌。想吐,又想晕,又怕晕在吐的东西里面,只能靠在他身上摸出一针抑制剂当做镇定剂打进手臂,猛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来一些。

“下手真快……看来刚才如果不是我出声足够快,差点也要变成筛子。”他挟着我到前面不远处一棵大树旁坐下,“还剩下多少子弹?”

我看了眼枪上的显示,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没好气地说:“一百三十三发……你要是刚才不吓人还能再多三发。不过省着点用也够,实在不行就换气弹枪。”虽然杀伤力比较低,但至少无限子弹。

“好,一会儿我走前面,你跟紧我。”他直接跳过我鄙视他的那句话,只说了计划。

于是,我们就这样出发了。说实话,我觉得他胆子真的挺大的,明知道我是一个射击准头差开枪还快的人,还敢拿后背对着我,难怪他年级第一呢。

第一天的探索还算顺利,又杀了几只异兽,采集了一些环境样本,最后找到一处岩壁上的山洞作为落脚处。

搭好帐篷,支起电磁防护墙,我们点起篝火开始热饭。

“晚上要是害怕了就喊我。”这是我几年来听过王杰希说的最感人的一句话。

“嗯嗯好。”我感觉队友这幺体贴,自己不说点什幺也不好,“你晚上饿了就喊我。”我包里还有点行军粮。

但我怎幺感觉在我说完之后,他看我的眼神不那幺友善了。

后面几天的探索中,似乎不只有我们确认了学校有关于这颗星球的情报上出现了偏差。又遇到了近十只异变体异兽,这比出发前老师介绍的目标异变体密度要高上许多。

联络的老师说还有其他这颗星球上的同学也有相同的反馈,甚至有一支小队已经使用了紧急撤离。我和王杰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第四天,我们遇到了异变体装死,在敌人前往查看时进行偷袭。我们倒没有因为这种原因受伤,只是它被识破后又呼唤来了一群低阶异兽,我们被围攻,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没想到你那种遇到就打烂的攻击方式居然是最有效的……”王杰希肩背上被异兽挠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作战服几乎裂成两半,染满鲜血。我刚扯开绷带准备给自己随便绑点,一擡头就被他吓了一跳。

“你受了这幺重的伤!怎幺不早说!”我连忙按住还想乱动的他,命令道,“异兽的血有病毒,快把衣服脱了!”

“……”他动作倒是停了,就是也不去脱衣服。

“胳膊动不了了吗?我来帮你!”他大概伤得太重了,我一瘸一拐地绕到他面前。

“我……我能动!不用帮忙!”他的脸涨得通红,手臂看着是能动,但是拉链都拽了好几次。都成这样了,还要警告我:“你先转过去!”

“别添乱了!”我看不下去,扯过他的衣领就开始解。“伤得这幺重,就别有什幺偶像包袱了!”

解开了正面的衣物,才方便处理背后的伤。

“应该会很疼,你忍着点。”被血浸透的作战服和绽开的皮肉粘在了一起,我只能先把他的衣服沿着伤口的形状剪开,再一寸一寸地按着他背上的皮肤把那些布料撕下来。

他倒是很能忍,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我隔一会儿就要凑过去看看他疼晕了没有。

“好疼。”他竟然是以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很恐怖的没有痛苦或是抱怨。

“这幺长一道疤!再深一点点我们都要叫救援了!”认识他这幺久了,我却还是学不会他这种对什幺事都淡然处之的态度,甚至还填补了一些被他淡化的那部分浓烈情绪。

“趴好别动!我在上药!”我按不住他,干脆直接跨坐在他腰上,试图以自己的体重压住。

“……”他被压得闷哼了一声,随后声音很闷地说道:“我没动!是你治愈喷雾拿太近,肌肉痛得在发抖!”

“……”我眨了眨眼,只好说,“这样疗效好,你忍一忍。”

“你……咳!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救援与护理!喷雾的瓶口要距离伤口15厘米以上!”他嗓子太哑了,声音也在抖,疼得发哑,感觉像要哭了。

我感觉有点对不起他,可是在这里也没别人能帮他了,我只能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好了,你就稍微再忍一忍。”

好在我绷带打得还不错,只是有点难按住还在因为疼痛而抽动的他。眼看着刚处理好的伤口又要渗出血,我连忙整个人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压稳方便包扎。还按照课上教的那样,拍拍他的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哄着:“乖,忍一忍哦!马上就包好咯!”

“咳……我不是小孩!”王杰希疼得脸都胀红了,呼吸声越来越大,话也说得咬牙切齿。

“别乱动!还差一点!”我擡腿压制住他想爬起来的动作,把后面的伤口包完才用腿把他翻成侧面,绷带缠过了肩膀,我这才想起来步骤错了,应该翻成坐姿。

“你还坐得起来吗?”我伸手拉他。

“少说废话。”他这句也是废话。他坐起来的动作僵硬极了,却也不肯拉我的手。只是扯过被剪碎的作战服盖住腿。

“腿也伤到了吗?”我随口一问,连忙把绷带从他肩上拉下去认真地缠在腰上包好,生怕他发现刚刚自己挨的几下全是无用功。

“没有。”他硬邦邦地回答。

“怎幺样?还能活动吗?”我包好之后立刻问他。

“你、咳……应该在固定之前就确定好活动情况!那门课你到底怎幺过的!”王杰希生起气来声音总是又粗又哑,刚清过嗓子也没用,好吓人。

“呃,抄的你的啊……”我低头拨了下地上的杂草。

他静默了一会儿,恶狠狠地对我说:“以后不许抄我的!”

“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恢复也不好。”我擦掉还粘在他脸上的几根杂草和泥土,在他脸上吹了吹。

“我这次认真的!”他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清了清嗓子,再次强调。

“头发里也有草呢,你别动……”我假装没听见,仔细择着他头发里的草叶子。

“别假装没听见!”

我听见了他咬牙的声音,于是开始哼歌。

“从副歌就开始跑调了!”他终于忍无可忍,用那只好的胳膊抓住了我的脖子提到自己面前,“你不能总是靠别人!你必须学会靠自己!”

“哦……”我无奈地答应下来,“好,我会学的。”

“但是我也没有总在靠你吧……今天、昨天,好几只异兽都是我杀掉的呢,还有半山腰那条岔路,也是我辨认的。”我想了想,对他解释着,“只是你更加厉害而已,如果是和一个差一点的人组队,就是对方靠我了呢。”

王杰希无语地把我松开,头也转开了。

“你要和别人组队?”他过了一会儿才看着远处开口。

“对啊,也有别人邀请我的。”我也很受欢迎的好吧!

“谁?”他问,很快又说,“这也正常,你的成绩不算差。”

“就是说啊!”得到他的肯定我很开心。

“那如果遇到了刚刚那种情况,你们怎幺处理?”他对我的好脸色总是过不了三秒,这不,马上又变得严肃起来。

我无奈承认:“说实话,除了你,应该没有其他人会选这条路。”

“……”

听见了他的吸气声,我连忙又认错:“因为没有你的话,刚刚根本就没有办法嘛!怎幺总问些这种没有解答的问题……”

他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些,却还是没有完全松开:“不,你们应该先扔烟雾弹屏蔽它们的感知,随后立刻后撤回安全的地方启动电磁场,叫救援。相比起只是计入平时分的行动,活命才更重要。”

“知道了。”我点点头,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他不在我就要尽快跑路。

“你……受伤了没?”他语气有点别扭地问,两只手交握着,眼睛的余光飘过来,“需要我……帮忙吗?”

“小伤吧,不太重要。”我遮住腰上的血孔摇了摇头,那些最重要的攻击都被他挡下了,和他身上的伤势比起来,我这都算小伤。

“不碍事。”

他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会儿,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

那一天我们没有找到岩洞,只能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作为临时营地。

在帐篷里处理伤口时,我悲痛地发现王杰希今天念叨的是对的,治愈喷雾离得太近肌肉真的会痛到痉挛。我的意志评级是A-,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数值了,但是手臂肌肉却不听使唤,动作迟缓,身体发热,不像是喷雾中的神经麻痹效果,我只能蛄蛹着爬到对讲器边上把隔壁帐篷里的王杰希叫过来帮忙。

“这就是你说的‘小伤’。”他拿着镊子从我腰上几乎对穿的伤口中又挑出来几块异物残渣。镊子尖用力敲在托盘上发出响声,他显然心情不太好,我不敢答话。

“‘不碍事’?”他冷笑,拿镊子的回弯处在伤口上压了一下,听到我凄厉的惨叫才松开,“你再这幺敷衍地给自己治几次,我就能在五年级的解剖课道具里见到你了。”

“也、也不至于吧?我体质可是A呢……”我缩着脖子,小声辩驳。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立刻就闭上嘴。

“要先清创,才能包扎……”他突然愣了一下,擡头看我,“你下午给我清干净了吗?”

“当然!”我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对自己不舍得下狠手!对你有什幺不舍……嘶啊!王杰希!”

他又压我伤口!

“对自己才更要仔细!”他瞪我。他用大小眼瞪我!

“知、道、了!”我被他搞得眼泪汪汪,只能又答应下来了。

“乖。”他面无表情地搓了一把我的头发。我怀疑他在报复我下午把他当小孩哄。

“最主要的一处就是那了,其他地方就……”我正想说算了,王杰希却拍开我的手。

我受伤的位置都很刁钻。王杰希包扎完腰上的伤之后才发现,那竟然已经是他最方便查看的一处伤口了。

胸前、背后也各有几道不同程度的划伤,都属于是算不上很重,却也需要包扎的程度。他的手指在我破烂的运动内衣上停留了很久。

“先清创……”他停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才说,手指有些发抖,“前面那里,你自己来?清理干净一点,别偷懒。”

“我知道!”偷懒一次被他念叨半年,我哪里还敢再偷懒?

“后面你的手不方便,我来。”他下定了决心。

他小心地用匕首划开我的内衣,我猜测那里的情况不太好,估计有不少淤青,他轻轻碰了一下我就吱哇乱叫。

“忍着。‘小伤’。”他又用刻薄的语言攻击我!但我还是忍了。

“你是白痴吗?这种情况还想瞒着我?”结果又是他先忍不住了,“你到底看没看过伤口!这黑色的是什幺?异兽血吗!”

“没有啊……背后怎幺会弄上异兽血呢?”他指的是我脊背后面的那处伤口,有点太冤枉我了……这我哪里看得到?想也想不到那里的伤口会溅上异兽血。

“……不能只想着自己砍异兽的时候会溅出血,受伤的异兽攻击也可能会带血,还有就是,队友在攻击的时候……”

“是你弄的啊!”我听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我只是分析情况。情况有很多,也有可能是受伤的异兽。总之,不能因为伤在背后就掉以轻心。”

“你先打一针解毒剂,是对付普通异兽的,也不知道对这里的异变体管不管用。”他从我的包里翻出来解毒剂,闭着眼递给我。

“难怪开课时候老师说建议同性组队呢。”我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背上。

“不同性的小队多了。”他对我的感慨不屑一顾。

“人家那叫情侣!”我翻了个白眼。其实也有不少人,包括辅导老师都旁敲侧击地对我说不要走歪路的。但他们的担心也不是为了我,是怕为了我这幺一个普通的Omega把学校的好苗子王杰希害进局子里。

“不是也有其他的Beta和Omega小队吗?!”轮到王杰希震惊了,尽管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幺变化。他对学校内的八卦实在知之甚少,有时候说出来的人物关系甚至还是两年前的版本。

“……又不会结婚,谈个恋爱而已嘛。”我毫不犹豫地对他思想之腐朽表示鄙夷,“他们还觉得我们这种不是情侣的会组成一队很奇怪呢。”

“不结婚为什幺要谈恋爱?”有一处伤口离我的腺体很近,他要用棉签一点点小心地吸走伤口上的异兽污血,靠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都喷在我的皮肤上,让我忍不住想发抖。

“恋爱嘛,就只是一种体验而已,追求的是那种心动!婚姻就奔着一辈子去了,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Omega早晚都是要和Alpha结婚的,而被法律承认的婚姻就意味着会被永久标记,走到哪里都会伴随着Alpha的印记。

我还挺羡慕他们这些Beta的,想结婚就结,不想结就不结,也不用被标记,到哪里都带着别人的印记。

“看我干什幺?弄疼了?”王杰希发现我在看他,疑惑地问了一句。

“不疼。我也想做Beta。”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就没机会上学了。”他也知道,我能进这个学校完全是因为政府对于C级以上的Omega免学费还发放补助。如果我是Beta的话,我那种家庭是不可能给我出学费的。

“那我也想做Beta!”我握拳喊道。

“……再乱动就自己包!”他今天怎幺总按我伤口!

“只有Omega不能和Beta结婚。”他突然喃喃自语了一句。

“是啊,所以才有些Omega专门找Beta恋爱嘛,她们管这个叫‘禁忌之恋’!”我想起班里一个Omega给我们讲述她和她已经进入社会的Beta男友的恋爱故事,两个人翻墙在宿舍墙外拥吻,我撞见过一次,他们亲得难舍难分,就连我的经过都没有注意到。

“这次和她组队的好像也是个雄性Beta。”王杰希听完我津津有味的讲述,没有一丝迟疑地打碎了我的幻想。

“怎幺会呢!”我吃了一惊,连忙翻看光脑里的分组表格。还因为动作太大被王杰希掐着脖子按住:“说过了不要乱动!”

“呃、呃……好……”我当时的求生欲还很强,求饶极快。

“还真是啊!”我看到分组的时候更是惊讶地大叫起来,但王杰希刚一叹气我就立刻坐正了认错。“我错了。”

“怎幺会这样呢?她和那个Beta爱得能够为对方去死!”我不信邪地打开她的社交账号查看,发现了铺天盖地的她与同队Beta的亲密合影。

“看来现在又有别的Beta能为她去死了。”王杰希点评道。

“你不懂我们Omega!”我还在翻看着她的账号,却发现了另一件事情——她好像同时谈了两个Beta,而且这两个Beta都知情,她的账号里甚至有许多张他们三人的合照。

我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也不懂Omega。

“怎幺了?”王杰希察觉到我的异样要凑过来看,我哪里敢给他看这种东西,慌忙退出社交软件。

“没……没什幺。”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Beta就是Omega可以随时抛弃的玩物罢了。”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啊?!”我意识到他虽然理性,但看到同样是Beta的同类被抛弃还是会难过,连忙安慰道:“没有这回事!刚刚那个女生其实也没有抛弃之前的Beta,他们只是……”

我努力地想了想词:“一个大家庭。”

“一个‘大家庭’?”他重复了一遍,“这什幺意思?”

“这你都不知道?”我哼了一声,装得尽可能自然一些,“懒得和你说了!反正就是……她没抛弃之前的那个Beta!”

“那她以后早晚也是要和Alpha结婚的,这个‘大家庭’还能更大?”王杰希又问。

“呃,呃……”我怎幺知道!

“也对……Beta没有信息素,也没有标记对方的需求,就算有了Alpha也能继续维持关系,也不会被发现。所以相对于基因匹配之后才知道对方会是自己伴侣的Alpha,Beta和Omega才是能够跨越基因匹配的关系,很适合加入家庭。”王杰希分析得头头是道。

“呃,是……是这样吗?”这、这不是婚内出轨吗?!

“对。”他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哦,哦……”我点头算是应下了。虽然时常无法理解他说的做的,但我很少反驳。这也是因为联邦的个人隐私保护措施很好,只有公民自己可以看到素质评级,否则王杰希就会发现我并不是性格温顺,而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智力B。

他处理伤口可比我细心多了,没有出现什幺因为手持距离太近太远、按住伤口的力道太重太轻导致的额外疼痛。

我看不清胸前的伤口,就用投影投出身体这部分的画面,对着操作。这其实是个挺常见的操作,但是王杰希擡头看见的时候不太能接受,捂住我的眼睛直到伤口包好了才松开。

“我回去了。”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剧烈的喘息和动作声,持续不断的从他的帐篷里传来。

我怕是自己没有清创干净,就从对讲机里问他,却被他语气不善地命令戴上耳塞睡觉。

我只好又照做了。

后面的探索情况更是糟糕,越往山上走,异变体就越多,打是打不完了,我和王杰希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利落又落了些新的。只能尽量绕着路目标点推进,中间有两种环境样本也无法采集了,但特殊情况下,我们不敢铤而走险。

酸雨大概真的快来了,这颗星球上的酸性云层越来越厚,卫星导航已经很难判断位置。

我们在错误的指引中,狼狈地闯入了一座未知山谷。

两只巨大的异变体异兽正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纠缠。那里之前也并不是空地,从大片折断的树桩与倒塌的树枝,应该是它们撞出来的空地。旁边还有一具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的雄性异兽尸体。

“……”王杰希猛地捂住我的口鼻。但其实我这几天已经看麻木了。

从刚靠近这里我就察觉到了,空气中有很浓烈的信息素味道。难怪这颗星球上现在异变体会这幺多,原来是异兽的发情期到了。发情期的异兽有很大概率突变成异变体,这种原因产生的异变体会在结束交配一段时间后恢复原状。

异兽并没有什幺标记和伴侣的概念,只是发情了就交配,交配结束就分开。因此他们的信息素会一直持续爆发到交配结束,浓重且不受控的信息素很可能会吸引来其余的发情期雄性异兽争夺雌性。

只有最强者可以与雌性交配,这就是异兽的交配法则。现在正骑在雌兽背上与之交配的这只雄兽信息素闻起来极为强大,充满了惊人的压制力与攻击性,难怪刚刚外面那几只异兽不敢进来。

情况不太好,异变体的附近的信息素浓度极高,我明明几天前才打过抑制剂,却依然被这种过分强烈的信息素熏得头晕。那只雄兽吼叫着在雌兽的身上耸动,利齿撕咬着雌兽后颈上的腺体,雌兽看似在挣扎躯体却迎合着。

我看向一棵倒下的树干,那上面的爪痕较小,看起来应该是被雌兽拍断的。这只雌兽也不可小觑。

“速杀。”我在他伸出的手背上写。

“你雌,我雄。”王杰希反手在我的手里写下:“弱点,必中!跑!”

意思是瞄准弱点,必须击中,打完就跑。我点头,举枪瞄向交配中异兽最脆弱的部位。

“?”我握枪的手从瞄准相连的生殖器被掰着指向雌兽的头颅。

我转头看王杰希。他的个子比我高不少,现在已经到了夜晚,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出神色。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我颈侧写下我们约定下的交流标记:

“听我的。”

我再次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3。”我看见他举起了手中的枪。

“2。”我从他的指缝间深吸了一口气,瞄准雌兽的硕大的头。背后他的胸膛里,心跳也明显加快了。

“1……”我屏住呼吸,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

“走!”

我们的枪口几乎是同时射出子弹,同时拔腿就跑,没空去思考是否击中了,只有接连不断的射击,倾泻枪膛中所有子弹的射击。

直到穿过这片区域,钻过异变体体型无法闯过的岩缝,我们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夹。

我们完全不了解发情期的异兽。原以为好对付的雌兽在临死前爆发出怒吼,召来了附近所有的雄兽,凶戾的吼声充满了整个山谷,我们钻过岩壁之后它们还在持续不断地撞击,像是想要为雌兽报仇!

不能停下脚步。我们拼命地向前跑,来不及思考前面通往哪里。

“呃!”前面竟然有个陡坡!我们两个都踩空了!

看不到下面的底在哪里,王杰希紧紧从背后抱住我。但我知道他的身上也有伤,努力转过身去抱住他的腰和头颈。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随后更用力地抱紧我。异兽的吼叫声渐渐听不到了,信息素的浓度也越来越低。

我们大概成功逃脱了。

我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王杰希不知道已经这样盯着我看了多久。

“拿匕首!该减速了!”我刚要开口就听见他对我喊。风声、摩擦声太大了,不喊出来的话根本听不见。

“好!”我的脸埋在他胸口,眼睛被风和飞起的沙土吹得睁不开,只能也用尽全力对他喊。

我们在掉进河里之前刹住了车。我想从他身上爬开,又被他翻身压住了。

“你的伤……还好吗?”一路从山上滚下来,我的脑浆子都快摇匀了,作战服划出了很多口子,破了皮的部分正在火辣辣的疼。

我想他大概也不太好,但他正压在我身上,我只能伸手去摸他的背。

“还好。别动,让我歇一会儿。”他的脸颊紧贴着我的,明明已经停下来了,他却抱得我更紧。

“你……冷不冷?”我有点想哭了,听说失温或者失血过多的人临死前会出现错觉,觉得自己只是困了。他是不是要死了?!

“不冷。”他闷闷地说,“我没事。”

我不信,去摸他的额头,真的不热。于是,我又挣扎着去看他的背后是不是已经被血浸透了。

好像也在可接受范围。

真的吗?我不信。双手从他的后腰摸到肩颈,他突然就爬了起来,也不和我说话,转身就走。

“王杰希!伤口还没处理,你要去哪?”我喊他,追上去拽住他的衣服。

“去洗澡,不许跟来!”

他好像有点生气,可我还是忍不住跟在后面喊:“冷水澡啊?那你记得做水质检测啊!小心感染……”

这里水质确实适合人类,趁他不在我也简单清洗了一下自己。过了好久,我的伤口都简单处理好了,火也生上了他才回来。

“你回来得正好,该换药了!”我看着浑身湿透的他,连忙把绷带和喷雾拿出来,“你先烤烤火,把衣服脱了。”

“我不着急,先看下你的伤口怎幺样了。”他拽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身边。

“我刚刚看过了,感觉挺好的!”我知道他说的是昨天溅上异兽血的那处伤,但我已经包好了。

他瞥我一眼,扒开我的衣领,脸上没什幺表情:“我看看。”

完全不相信我啊!

他揭下我刚包上的纱布,重新拿棉签在伤口上按了几下,观察半天才说:“没什幺问题。”

“我就说嘛!好浪费。”这下又要重新包扎了,旧的绷带染上血也不能用了。

“这些不都是学校提供的吗?本来就是消耗品,怎幺看得比自己身体还重要。”他又揪着我的领子看其他的伤口什幺情况,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一处异物,一处伤口裂开了。又“啧”了我几声。

“哎,我还想着有剩余的话,可以拿回家用呢……”人不抠搜那还是人嘛!

“那你就该一次弄好!”他教育我。

“我这次弄得还挺好的吧?”

“凑合。”从他嘴里想抠出两句好听的话可真难。

他终于完成了包扎,我立刻就跳起来按住他:“该看你的了!”

“这几处是什幺时候有的啊?”我看着他腹部的几道浅疤,看恢复的程度也像是昨天弄出来的,可是我没有印象处理过。

“昨天。”他说。

“呃、哎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光顾着你背上的伤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背上的伤果然弄得一团糟,现在还被水浸湿了沾在伤口上,我从背包里翻出袋压缩饼干塞进他手里。

“你将就咬一下!伤口和湿纱布粘在一起了,撕开的时候会很疼!”我还不忘埋怨了他一句:“干嘛非要这时候去洗澡!”

“换完药再洗不是更浪费?”反正他就是要洗。

我翻了个白眼。撕纱布的时候也没收力,听到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声惨叫,又立刻心软了,小心翼翼地揭下剩余部分,把伤口沾上的脏东西都挑出来。

接下来要消毒了。这幺大片的伤口……

“要消毒了,你忍一忍!”我摸了摸他湿着的头发。

“你应该先给我吃止疼药……”一阵叮咣乱响,王杰希从包里掏出个药盒递给我。

我连忙找出来一片止疼药,递到他面前,等他张开嘴塞了进去,把水壶贴在他唇上灌了点水进去。

“那我……”

“等一分钟药才生效。”他打断我摇消毒喷雾的动作。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该聊一些人生和理想,诗词歌赋和远方了。”我也在他旁边坐下来。

“什幺人生理想这幺快就说完了?”他看起来好嫌弃。

“凑合活着吧!”我说,“这可是在等药效时最适合和对方聊的十大话题里排第一呢。”

“什幺地方还有这种排行?”他一脸无语,大概觉得这种排行太无聊了。

“Omega论坛就有啊!你们Beta不聊这种吗?虽然我看下面提到的都是Alpha,但是Beta应该也一样吧?”我很好奇,那他们Beta论坛平时都聊些什幺?怎幺工作赚更多钱吗?这个我也很想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里面带了一些感知B读不懂的情绪:“那不是止疼药。我也不用吃那种药。”

“那是什幺……”

“止疼药生效了。消毒吧。”王杰希掐时间一向很准的。

我喷着消毒喷雾,止疼药明显还是不能屏蔽所有感知,我看见王杰希在微微发抖,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脖子,被他把手拽了过去。

“手上的伤还没处理。”他一说我才想起来。不过应该也还好,战术手套有一定的防护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呃?”手背上突然刺痛了一下,被湿热的东西蹭着。我迟钝地意识到那是他的舌头,因为我看见他把我的手贴在了嘴唇上!

“疼?”他背对着我问,“那看来这里的确有伤口。”

“呃呃,嗯、哦。那、那也不……”不用含嘴里吧?万一我没洗手呢?

“一会儿也处理一下。”他的语气十分认真,让我不禁有点惭愧,刚刚竟然险些质疑了他的好意。

“哦哦,好。”我连忙应下了。

他的体质比我还要高,伤口明显没有前几天那幺深了。包扎完,我眼尖地发现他肋下的绷带翘起了一个边,连忙从他的胸口往下捋到腰间,提起他的裤腰塞进里面。

他转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我趁机拍了拍他意外有料的胸口,还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

王杰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少见的呆滞表情,大概很快就会变成恼怒。

我还没见他发过火,所以总是乐此不疲地试探。这种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真的很爽,尤其是我已经发现了他拿这样的我没什幺办法。

于是,我又趁机多摸了两把。真的不错。

只不过这一次大概是因为我们不小心染上了那些异兽的血,出了意外。

眼前一花,整个人趴在刚刚夸过“不错”的胸前,手掌被他按住。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只是整个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突然都胀成了粉红色,脸色更是红得仿佛变了人种。

“我……”王杰希张了张嘴。

他的心脏在我掌心触碰到的肌肤下面跳得好快,原本松软的肌肉渐渐变得僵硬,他的手依然没松。

“你……”他看向我,蓝色的眸中黑色的瞳孔震动着。

手中、胸膛,我的感知里只剩下唯一的频率,他的、或者是我的,心跳声。

“……”他说了句什幺。

“闭眼。”我说。那只空闲着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大概是因为紧张,有点发凉,碰到他的耳根时他打了个激灵,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我的舌头痛了一下。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起了,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脸紧张的王杰希,用力将我摇醒,问我有没有印象嘴上和颈间的伤口是什幺蚊虫或者生物咬的,以及他塞进我嘴里的抑菌药。

他还问我记不记得自己是怎幺晕过去的,我配合地努力回想着,想要编出一个时间点,可是……

我想不起来了。

“别装睡了。”我回到房间,推了推从离开到现在连姿势都没变过的叶修,“我听见你的呼吸乱了。”

“真的假的?我以为装得很好呢!”他立刻坐起来。

还真是装的啊!我无语了。

“你诈我?你学坏了!”他一脸惊讶。

“这有什幺好惊讶的……”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幺,“你装睡干嘛!”

叶修伸了个懒腰,把我拽进怀里:“和王杰希聊完了?”

“嗯……嗯?不是,你怎幺知道……”这下轮到我惊讶了。

“真去找王杰希了?”他挑了下眉。我这才意识到他也是诈我。

“……嗯。”都被诈出来了我还能怎幺样呢?“不过就是随便聊了聊……没有什幺别的。”

“整整出去了三十四分钟二十五秒!你们随便聊了点什幺啊?联邦近现代史吗?”叶修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呃……”其实联邦近现代史我也没怎幺学,真聊这个应该只用得上二十五秒。

“没聊什幺……”好像什幺有用的东西也没有聊出来,我脑子里空空的。

“没聊什幺也能聊这幺久?那也跟我聊聊呗!”叶修抱着我坐进他怀里,抓着我的两只手玩,“我们就聊……到了边境以后,我想先去矿上看看,听说那边出的一种稀有材料特别适合做机甲!做成首饰也好看,老婆,想不想要新首饰?”

“好啊,好啊。”我点头,其实也没太听他在说些什幺,但我很喜欢听他说话,就仰头亲他的下巴,“都听你的。”

“那我们……”

“叶修,从她身下滚出去。不要让她沾上你的信息素!”房间里的通讯突然自动打开了,王杰希没有感情的声音变成了更加冰冷的电子音。

“你变态啊!我们夫妻俩在房间里干什幺都要看!”叶修对着房间的角落的一个红点叫道。

“没进系统不算夫妻。”

“老婆!告诉他,我是不是你老公?”叶修推我。

“是,是啊。”我不敢回头去看叶修正盯着的地方,只靠在叶修怀里点点头。

王杰希深吸一口气,再次重申:

“叶修,滚开。”

“就不!”叶修将我抱得更紧了,“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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