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挂了电话,他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朝旁边伸过去,想要揽住什幺——手掌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没有温度,没有弧度,没有那一团缩在他怀里睡觉的软绵绵的小人儿。
温棠睡觉的姿势很不老实。她喜欢把腿搭在他身上,喜欢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喜欢半夜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有一次他出差回来,发现她把他那一侧的枕头抱走了,整个人的脸都埋在那个枕头里,像一只霸占了主人床的猫。
温棠已经离开半个月了,只是沈渡的身体好像还没有习惯。
他盯着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看了两秒,把手收回来,坐起身。
他走进浴室的时候,习惯性地朝洗手台上方看了一眼。温棠的那些瓶瓶罐罐还在,整整齐齐地码在镜子前面的架子上。她每天早晚都要花至少二十分钟在这上面,涂了一层又一层,有时候还会拉着他的手指,让他摸摸她的脸是不是变滑了。
“你摸摸,是不是很滑?我用的是那个……很贵的那个牌子……”
沈渡当时说:“嗯。”
现在他看着那些瓶子,忽然觉得洗手台太太太太大了。
他洗完澡出来,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
衣柜还是满的,全都是她的衣服,她没带走几件。沈渡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西装,开始穿。
衬衫,裤子,外套,最后是领带。
他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从衣帽钩上取下那条深灰色的领带,挂在脖子上,开始打结。
他的动作很熟练,右手捏着领带的宽端,从窄端下方绕过,再从上面穿下来,拉紧。他做了无数次这个动作了,闭着眼睛都能打好。
但打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她每次都会在他打到这个步骤的时候,踮起脚尖,手指轻轻按在他领带结的位置,等他打完,然后她会拽着领带把他往下拉一点,在他嘴角亲一下。
“好了,沈总,帅的。”
沈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下眉。
他把领带结推到喉结下方,拉紧,整理了一下领口。
走了。
车开出地库,驶向车道,等红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置顶的聊天框,头像是温棠自己的照片,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月前。
他往上翻了翻。
凌晨两点发的:“沈总,你什幺时候来呀?”
他当时没有回。
他是沈渡,他怎幺可能离不开一个小模特,怎幺能让自己生命的大半时间都拿来和包养的小金丝雀挥霍?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副驾驶上,忽然觉得胸口有什幺东西堵着。
他告诉自己:这是回归自我的开始。
温棠走了,他不用每天回她的消息了,不用每天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今天发生了什幺、明天要做什幺、后天想吃什幺。他不用在开会的时候收到她发来的表情包然后分心,不用在应酬的时候看时间想着要不要早点回去,不用在她撒娇的时候觉得烦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的时间回来了,他的空间回来了,他的人生回来了。
沈渡把车窗摇下来,让风吹进来。
风吹在他脸上,很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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