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现实

和室的拉门发出「唰」的一声，光线重新刺入黑暗，陆璟那道高大且压抑的身影立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严整的西装，但领带已被扯得歪斜，衬衫最上方的扣子崩开了一颗。他垂下眼，看着蜷缩在榻榻米上、脸色惨白却硬是没掉一滴泪的妳，那双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理智早已碎成了一片狼藉。

「满意了？」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冷笑，「听清楚了？我要跟她去听音乐会，要跟她讨论订婚。这就是现实。」

妳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来，因为久坐而双腿发麻，身形晃了一下。陆璟本能地伸手想扶，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妳肩膀的瞬间，生生止住，五指猛地收拢握成拳头。

「既然哥哥都要去订婚了，那现在放我出去。」妳绕过他，声音听起来空洞得可怕，「我要回学校，我要搬去宿舍，以后我的事，也不需要二哥亲自『处理』了。」

在妳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陆璟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妳看着陆璟那双近乎破碎的眼眸，那种强行压抑的疯狂在金丝眼镜后闪烁。他原本是那样一个把「规矩」看作生命的人，此刻却被妳逼到了悬崖边缘。

他死死捏着妳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妳微微皱眉，但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妳的额头，呼吸急促而冰冷，那股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身为兄长的自律，正在这方寸之间一寸寸瓦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翻涌的、禁忌的念头压回心底最深处，可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暗涌却更加厚重。

「妳根本不明白这条线后面是什么。」他捏着妳下巴的手指微微颤抖，语气依旧是那种高傲的、居高临下的管教姿态，却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沈重，「妳要我喜欢妳，妳以为那只是动动嘴唇的小事？如果我真的放任自己点头……妳以为妳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学校和宿舍吗？」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妳身上的温度烫伤了一般，狼狈地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那道残酷的距离。他背过身去，重新整理那件已经有些凌乱的西装，指尖死死扣住大理石桌面，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且不动如山的理智：

「回妳房间去，把门锁好。在妳清醒过来之前，不要再让我看到妳，我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他依旧没有看妳，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挺拔的脊梁僵硬得像是一尊随时会碎裂的冰雕。他必须比谁都理智，才能掩饰住他刚才在那一瞬间，差点想毁掉一切、将妳永远困在身边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