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的电话,是在一个闷热得让人发慌的周五下午打进宿舍的。
当时叶诗涵正坐在单人琴房里,手指机械地在黑白键盘上敲击着巴赫的十二平均律。复调音乐原本是最讲究理智与秩序的,可当手机在红木琴凳上剧烈震动、萤幕上跳出“陈叔叔”三个字时,她的右手尾指不可遏制地在琴键上错了一个极刺耳的重音。
她甚至没有犹豫,连一句多余的辩解和挣扎都没有,便极其温顺地接起了电话。
“诗涵,晚上过来一趟,你哥哥那边,材料有些新变动,叔叔得提前跟你盘一盘。”
男人的语气依旧四平八稳,听不出好与坏。
“好的,陈叔叔,我吃过晚饭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叶诗涵她没有去食堂,而是神色平静地走回宿舍,极其熟练地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那件简洁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学生裙。在顶尖艺术学府的光鲜大楼里,那些早早开上跑车的名媛女同学正忙着卸下演出的浓妆、商量着去哪家高档高尔夫俱乐部应酬,而叶诗涵却像一个最规矩、最认真的最优秀的模范生,慢条斯理地将这套散发着肥皂香气的“工作制服”一寸寸套在身上。
她发现自己甚至开始在心里隐隐期盼着:快一点吧,让陈叔叔的‘培训进度条’走得再快一点。只要能把哥哥换出来,哪怕是再脏的课,她也想一次性把它交完。
这种近乎自残的积极配合,让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有一种死水般的决绝。
“叔叔,您电话里说……我哥那边,材料有变动?”
她换好鞋,努力装作只是来听一场普通家事汇报。
“哢哒。”
落锁的脆响如期而至。
男人等她极其自觉地把帆布包放在玄关的红木柜上,随手把一叠列印材料在茶几上拍了拍:
“上面又补了一份笔录进来,对你哥哥不利。专案组那边的口风也紧了些——”
他不细说,只淡淡一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你在外面拿出诚意,多冒一点风险,结果可能就会好一点。”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一转,像是顺理成章:
“所以,咱们这边不能拖后腿。你上次学的那点儿,还远远不够用。”
“陈叔叔,咱别再一点点试了。我哥等不起了……我也等不起了。今晚您把我该学的东西,一次性全教完吧。把这危险期早点过去,后面要怎么做,诗涵都认了!”
那干净喉咙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老狐狸靠在沙发上的身子剧烈一震,混浊的眼底,那一抹特权支配者的餍足与极其隐秘的邪火,轰地一声烧得透亮。他慢条斯理地把眼镜推回鼻梁,语气却收得极冷:
“想好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缓缓道:“如果真想好了,今晚从现在起,你把我当成那位组长。叔叔按他的规矩,给你走一遍实战。”
他拿出一件轻若无物的香槟色丝裙轻轻拍在沙发上,走到叶诗涵身前,很近,似乎可以闻到她呼出的气息,注视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
“把这身学生装换掉。换好了,直接上二楼右手第一个房间。叔叔接下来会在那里教你。”
男人整理了一下居家衬衫的领口,在走向楼梯前,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如果你没想好,也可以不上来,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可以随时下楼走回宿舍——但以后,你就别再跟叔叔提你哥哥案子的任何一个字。”
“哢哒、哢哒。”
男人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二楼空荡的走廊深处。
叶诗涵站在华丽的吊灯下,没有犹豫。她走到茶几前,伸手抓起那滩像香槟色水波一样的薄纱,她反手拉开学生裙侧面的隐形拉链——呢料长裙顺着腿线滑落在地,双手伸到背后,“崩、崩”两声,薄棉胸衣的排扣毫不留恋地弹开。两条细细的肩带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那件承载了她二十年少女体面的白布,安静地躺在了白色运动鞋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