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雅走进一间花店。
上班时间，店里的顾客少，他们细声细气地说着话。花雅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店里墙上贴了几块镜子。花雅微微侧头，照了照镜子，习惯性打量自己。她今日穿着件职业装，黑色长发披散，侧脸线条流丽。==玉白面上，乌浓浓的眉，清炯炯的眼，笑吟吟的唇。==
花雅闻见一股甜润清冽的味道。她偏过头去，迎面而来的是栀子花，朵朵晶白如玉，花心之中，金蕊送香。
花雅仔细瞧了瞧，挑了挑，拈起花丛最中心的那一支。
有人来到她的身旁，挑选花支。
花雅瞥了一眼他那沾了脏的白色袖口，欲要走开。
那人急急忙忙开口道：“花雅小姐！”
花雅不熟悉这道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位浓眉乌眼的高个男人。他目光灼烈地盯着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不断向上跑。花雅记不起他是谁，奇怪着他的激动，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面熟。
他的身上沾了花店里各花的香气，他的粉红嘴唇在颤动，仿佛有千万句如花草般甜蜜清新的话语着急出来。
花雅留下来。
男人反而不说话了，束手束脚地和她一起拣着花，半晌才说：“昨天晚上的宴会，谢谢您帮我说话。”
听见关键词，花雅立马想到一人。古云惠。
昨天晚上，她听着几个人对着远处孤零零的一人，七长八短地议论，不耐烦，骂了他们。他们不服气，但梗着脖子不再说话。然后，花雅不经意间和那一人对上眼，那人被吓到，抖了一抖，还没回神就着急向她俯俯身子当做招呼。
花雅快把这件事情忘掉了，看着古云惠清俊的模样才记起来。她没有想到，古云惠把这件事情看得不轻，居然大着胆子来道谢。
花雅看着他发抖的手。他的手捋着绿叶，眼看着手指被染绿了也毫无反应，只抖抖索索，呼吸低沉急促但小声。花雅真怕他窒息。
“别买这家店的花了。”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古云惠，示意他擦擦手指，“喷了色。”
古云惠赶忙道谢。他羞红了脸，正结结巴巴开口，突然响起一阵铃声。古云惠怔住，手下意识摸手机。
花雅瞄见来电备注是职务加名字，是工作上的电话。
古云惠没有立刻接通。他慌张地低头看看手机，又擡头看看花雅。他想要花雅留下，但没有正当理由求她，一张脸着急到红扑扑的，眼睛更加的水汪。
花雅对着他俊俏的脸蛋，不想说出让他痛心的话，但又不明确地承诺留下来，把自己绑在这儿，于是笑着举了举怀里的花，说：“我去结账。”
古云惠不减顾虑不消愁容，看着花雅悠悠地走远，抓紧时间通话。
花雅回来，古云惠正疾言厉色地下达指令，全然不见刚才柔弱可爱的模样。花雅呵呵一笑，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这时，古云惠看见她。
花雅转眼就笑意盈盈。
古云惠喜上眉梢，轻快地往她方向走来。
花雅坐在白色椅子上等他。
他挂断电话，走到花雅面前。
花雅抽了张湿巾给他，说：“你的手没有擦干净。”
“没关系。您的手有脏吗？我帮您擦一擦。”他接过湿巾，蹲下捧起花雅的双手，动作飞快，仿佛下意识一般。
花雅被他蹲下时掠起的风扇了个满怀，脸上火辣，恼怒地看着他毫无觉察地展开她的手。
花雅掀开他。
古云惠踉跄，迷茫地看她。
花雅冷若冰霜，说：“不要碰我。”
古云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乖乖蹲着，尴尬又紧张地仰头看花雅，不敢再有动作。
他的脖颈颀长，皮肤柔嫩，长有如雏鸟般的小绒毛。花雅沉默不语。他忐忑不安，抿嘴、咽口水、扣手、缩肩膀，他的身体不自觉做出一些安抚性动作。
花雅感觉他真像幼时捡的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吵得可爱。她突然就不生气了，盯着古云惠一点婴儿肥的脸颊，为缓和凝滞的气氛，嗔道：“我的手又不脏，擦我的手做什幺？你的手才需要擦一擦，不然被别人看到，该笑话你了。”
古云惠松了一口气，使劲地擦起手指，手指被压肿了也不停歇。直到那一点绿色被红肿遮盖。
“干净了。”古云惠摊开手，讨赏一般向花雅展示。
花雅也笑。他真听话，真可爱。
“起来吧，我们先出去。”
古云惠跟着花雅直起身，走出店面。
花雅说：“你来买花吗？”
话音刚落，不过一秒，花雅又说：“这家店不好，我带你去另一家花店，到那里挑一挑。”
极其短暂的间隙，为的是古云惠无法插话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