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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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整层楼的人差不多都走了。

夕阳从落地窗斜进来,把会议室的玻璃墙染成一片融化的蜜色。江临推门进来的时候,林雨时正一个人站在白板前擦会议记录。她踮着脚去够最上面一行字,毛衣被这个动作牵扯,露出一小截腰线。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他,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江总,我再整理一下就走”。然后转回去继续擦白板,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门锁扣合的金属声响。

“不急,”他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平稳温和,“我先跟你说个事。”

林雨时擦完最后一个字,把板擦放回槽里,转过身来。她额角有一点细密的汗,碎发粘在太阳穴旁边,脸颊被夕阳照得透亮,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微微张着,等他说下去。

江临没有立刻开口。他走到会议桌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和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今天下午的复盘,你觉得自己表现怎幺样。”

林雨时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她认真地想了几秒,说:“纪要应该没有漏……中间有一段时间我走神了,是不是耽误了市场部的数据……”

“没有,”江临打断她,语气很轻,“没有人注意到你走神。”

她松了一口气。但江临下一句话让她那口气又悬了回去。

“只有我。”

他绕过了隔在他们之间的那把椅子。走到她面前,没有很近,但刚好可以低头看她的高度。那张英俊的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脸在背光里变得有些模糊,轮廓的边缘融进夕阳,但他的眼睛极亮,深褐色的虹膜被光一照,几乎透出琥珀的质地。

“你走神的时候在咬嘴唇,在想什幺。”

林雨时下意识地又咬了一下下唇,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松开。她的反应太诚实了,江临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起。

“没什幺,就是有点走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知道你在咬嘴唇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里,至少有两个人没办法专心听汇报。”

林雨时擡起头,眼睛里有不解,有轻微的慌乱,还有一点点她不自知的,被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时自然泛起的生理反应。

很漂亮的反应。他想。太漂亮了。干净得像一杯还没被碰过的水,而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一颗方糖,迟疑着该不该放进去。

他伸出手。

指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把她粘在太阳穴旁边的那缕碎发勾下来,别到耳后。指腹的纹路短暂地擦过她耳廓的上沿,那一小块软骨很薄,温度微凉,触感像一片被太阳晒着的花瓣。

林雨时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感知到了那个触碰的意义。

“江……总?”她的声音有一点颤。

江临收回手,没有后退。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还在,眼睛的琥珀色似乎也变成了更浓的焦糖色,里面有一些林雨时读不懂的东西在缓慢流动。

“林雨时,你今天穿的这件毛衣,”他说,语气平淡,“真的很让人分心。”

夕阳又沉了一点,会议室里的光线从蜜色变成更暧昧的橘粉,像一块薄纱盖在两个人身上。林雨时站在原地,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他说的是衣服不好看吗?还是搭配有问题?还是不符合职场着装规范?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毛衣,领口的吊带又滑下去了一点,她赶紧伸手去拉。

江临看着她的手忙脚乱,没有帮忙。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从锁骨,到肩带,到被她慌乱扯起的面料下那一闪而过的腰线。

他笑了。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尾音。

“不是那种分心。你穿什幺都一样。”

林雨时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幺接这句话。江临也没有等她接。他把文件夹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她可以走了,然后自己转身往门口走,手指搭上门把的时候停了一秒,头微微侧转。

夕阳把他半边脸照得很温柔,另外半边隐没在阴影里,表情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那个无可挑剔的温和正经的江总,另一半藏得很深,是一个她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周一早上九点半,来我办公室。关于供应链的建议,我还没跟你聊完。”

声音平稳,公事公办的语调。

他打开门,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渐渐远去,每一步都不急不缓。这个人从来不会失去对自己节奏的掌控。

会议室里,林雨时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攥着毛衣的下摆,指关节都白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桌面,忽然想起来,刚才江临往门口走的时候,文件夹落在桌上了。

他的东西从来不会忘。

江临穿过空无一人的办公区,没有回自己办公室,直接走进了楼梯间。

消防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冰冷的白光。他靠在墙上,把领带松了两指,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地,播放刚才的画面。

从会议室门口开始,重新构想的一个版本。那个版本里有她的声音,温柔的轻软的,坐在桌沿,腿悬着,脚踝并在一起,怯生生的。你穿着那条软塌塌的裙子,腿根被冰凉的红木桌面激出一层细细的颗粒。你会懵懵地擡头,用那双干净得让他心口发闷的眼睛看着他,有一点委屈,又有一点依赖,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我是做错了什幺吗。

这句话,用你的声音,在那个构想的场景里响起来,像一根羽毛贴在他的颈动脉上。

他在黑暗里弯起嘴角。压抑过后变了形的某种释然。眼神如果此刻被任何人看见,都会被吓到。那里面没有宽容,没有温和,只有一种深重的被漫长的克制磨出棱角的欲望。

是。你犯了大错。从你第一天出现在我面前开始,你就犯了大错。

他把手往冰凉的混凝土墙壁上压了一下,指尖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清醒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不足以阻止下一个画面的侵入。

坐在桌沿,手里还攥着那支金属笔杆。他握住她的脚踝。手从脚踝往上,沿着小腿的弧度缓慢滑行,他的手心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小腿后侧的肌肉在微微发颤,滑到膝窝,指腹抵进那片柔软凹陷,再往上,是她被裙子遮住的腿根,皮肤的质感在他想象的触觉里变得无比清晰。柔软的,温热的微微带一点汗意的黏腻。

她没有躲,不知道该不该躲。她只会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嘴唇张开,呼吸急促,膝盖往中间并了一下又被他轻轻掰开。你太相信我了,他想。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他在构想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见了自己心里的笑意。

然后把这条色情的脉络裹上了一层体面的温柔的年长者的外衣。他用那把低沉的让人安心的嗓音,轻声在她耳边说:

“放松。”

他说,手指没有停。

“上次我就想告诉你了,开会的时候别咬笔杆。”

然后那根手指碰到了某个地方。

“要咬就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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