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武当疗伤情缘定

武当山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山间的石阶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张无忌差点在门口摔一跤。

他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直接去了俞岱岩的房间。推开门的时候,俞岱岩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两眼望着窗外。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背影看起来孤伶伶的。

「三伯,早。」张无忌走进去,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药箱。

「无忌来了。」俞岱岩转头看他,脸上挂着笑,但笑得有点苦。他今年四十多岁,可看起来像六十岁的老头子,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二十多年的残废,把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武当大侠折磨得不成人形。

张无忌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那盒黑玉断续膏。药膏装在一个小瓷盒里,打开盖子,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膏体是黑色的,油亮油亮的,像融化的沥青。

「三伯,今天要开始治你的腿了。」张无忌蹲下来,掀开被子,露出俞岱岩的双腿。

那两条腿瘦得皮包骨头,肌肉早就萎缩了,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枯树皮。膝盖以下的骨头,当年被打断后没有接好,长歪了,从外头看就能看出来,小腿骨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俞岱岩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沉默了一会儿,问:「要怎么治?」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三伯,你的骨头已经长合了,要把长死的地方重新敲断,接回正确的位置,再涂上黑玉断续膏,让骨头重新生长。」

「敲断?」俞岱岩的眉头皱起来,但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多痛?」

张无忌老实回答:「很痛。比当年断的时候还痛。」

俞岱岩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那双残废的腿上,灰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来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无忌看着他,心里头酸得厉害。他知道三伯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一个练武的人,四肢断了两肢,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这种日子,比死还难受。现在有机会站起来,别说敲断骨头,就是要他的命,他也愿意。

「三伯,我先给殷六侠治,他的伤比较轻,恢复得快。你这边要等几天,让我准备准备。」张无忌站起身,拍了拍三伯的肩膀。

俞岱岩点头:「行,你先去治梨亭,我不急。」

张无忌收了药箱,走出俞岱岩的房间,轻轻把门带上。走廊上的风吹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眼眶早就红了。

他转头去了殷梨亭那儿。

殷梨亭住在外院,离俞岱岩的房间不远。张无忌推门进去的时候,殷梨亭正躺在床上,杨不悔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粥,一勺一勺喂他。

「无忌来了。」殷梨亭想坐起来,杨不悔赶紧扶他。

「六叔你躺着别动。」张无忌走过去,把药箱放在桌上,「我来看看你的伤。」

殷梨亭的伤比俞岱岩轻多了。他是四肢被打断,但骨头断得干净,没有长歪,只是筋脉受损严重,导致双手双脚使不上力。张无忌检查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六叔,你的骨头接得不错,歪得不厉害,不需要重新敲断。我先用黑玉断续膏给你敷上,让骨头长得更结实,再配合针灸,慢慢把筋脉接上。」

殷梨亭问:「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张无忌想了想,说:「恢复到原来七八成应该没问题。太极剑可能使不了以前那么快,但日常生活肯定没问题,走路、写字、吃饭,都行。」

殷梨亭听完,眼眶红了。他这些天一直担心自己会变成废人,现在听张无忌这么说,心里头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无忌,谢谢你。」他的声音有点哑。

张无忌摆摆手:「六叔您别跟我客气,这是我该做的。」他打开药箱,拿出黑玉断续膏,又拿出几根银针,「我先给你敷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他先给殷梨亭的四肢扎了针,疏通经脉,然后把黑玉断续膏均匀地涂在断骨的地方,用绷带缠好。整个过程殷梨亭一声没吭,只是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杨不悔在一旁看着,手里攥着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殷梨亭的脸。她伸手帮殷梨亭擦汗,动作很轻很温柔,擦完还在他额头上轻轻吹了两口气。

张无忌处理完殷梨亭的伤,收拾好药箱,看了杨不悔一眼,说:「不悔妹妹,六叔就麻烦你照顾了。」

杨不悔点头:「无忌哥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张无忌走出房间,回头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杨不悔正拉着殷梨亭的手,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谁也没注意到他。

接下来几天,张无忌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他每天给殷梨亭换药、扎针,殷梨亭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才三天,手指就能动了。杨不悔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拉着殷梨亭的手不放。

殷梨亭看着杨不悔哭,自己也红了眼眶。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轻声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多了吗?」

杨不悔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我是高兴。」

张无忌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知道杨不悔已经决定跟殷梨亭在一起了,这几天看她照顾殷梨亭的样子,又温柔又细心,是真的上了心。

他收回视线,专心给殷梨亭把脉。脉象平稳,气血通畅,恢复得比预期的还好。

「六叔,你的伤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张无忌收回手,笑着说。

殷梨亭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真的?」

「真的。」

处理完殷梨亭,张无忌开始准备俞岱岩的手术。

这天夜里,他把俞岱岩请到偏殿,让几个武当弟子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小昭帮他把需要的工具准备好:一把小钢锯、几把锋利的小刀、干净的绷带、热水、毛巾,还有那盒黑玉断续膏。

俞岱岩被擡到一张硬板床上,张无忌先把他的裤腿剪开,露出那两条瘦得不成样子的腿。

「三伯,准备好了吗?」张无忌问。

俞岱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来吧。」

张无忌让小昭点了盏油灯放在床边,又让她准备好干净的布条,让俞岱岩咬住。

「三伯,我要开始了。」张无忌拿起一把小刀,在油灯上烤了烤,算是消毒。

俞岱岩咬住布条,闭上眼睛。

张无忌先摸清楚俞岱岩腿骨长死的位置,用拇指按压,感受骨头接合的地方。二十多年了,断骨的地方早就长成了一团,骨痂厚得像个疙瘩,把原本应该笔直的骨头弄得歪歪扭扭。

他拿起小钢锯,开始锯。

锯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听得格外清楚,尖锐又刺耳,像有人拿铁钉刮玻璃。俞岱岩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牙齿咬着布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昭在一旁看着,脸色发白,但她没有转头,一直盯着张无忌的手,随时准备递工具。

张无忌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他先在俞岱岩右小腿上锯开一个小口,露出里头的骨头。骨头是灰白色的,表面粗糙,骨痂像珊瑚一样乱七八糟地长着,把原本应该分开的两段骨头牢牢黏在一起。

他用小刀一点一点把骨痂刮掉。刮下来的骨粉混着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俞岱岩的身体一直在抖,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咬着布条,两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都发白了。

张无忌刮完骨痂,深吸一口气,两手握住俞岱岩的小腿,用力一掰。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偏殿,清脆得让人牙酸。俞岱岩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嘴里的布条掉了,他发出一声闷哼,像野兽受伤时的叫声,又低又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小昭赶紧把布条捡起来,塞回他嘴里。

张无忌没有停,他快速把断骨对齐,接回正确的位置,然后涂上黑玉断续膏,用绷带缠紧。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但对俞岱岩来说,像过了一辈子。

右腿处理完,轮到左腿。

张无忌这次动作更快,锯骨、刮骨痂、掰断、对齐、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俞岱岩在第二次骨头被掰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闷哼变成了低吼,声音从布条缝里泄出来,在偏殿里回荡。

等两条腿都处理完,俞岱岩已经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两眼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张无忌给他擦干净腿上的血,盖上被子,又给他喂了一碗安神汤。俞岱岩喝完汤,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张无忌收拾好工具,洗干净手,瘫坐在椅子上,累得像跑了三天三夜。小昭走过来,给他擦汗,轻声说:「公子,你辛苦了。」

张无忌摇摇头:「三伯比我辛苦多了。你去帮我看着火,熬的那锅药别糊了。」

小昭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接下来几天,俞岱岩一直在发烧。

这是正常的反应,骨头重新接上,身体需要时间适应。张无忌每天给他换药、扎针、喂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俞岱岩昏昏沉沉的,有时候清醒有时候迷糊,清醒的时候会跟张无忌说几句话,迷糊的时候就一直在喊师父、师兄,喊他娘。

张无忌听着心里难受,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俞岱岩擦汗、喂水。有天半夜俞岱岩烧得说胡话,一直叫「师父别丢下我」,张无忌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三伯我在这,太师父也在」,说了十几遍,俞岱岩才安静下来。

到了第五天,俞岱岩的烧终于退了。

张无忌解开他腿上的绷带,检查伤口。骨头接得不错,位置正确,黑玉断续膏的效果很好,骨头已经开始愈合了。他轻轻按压俞岱岩的脚趾,问:「三伯,有感觉吗?」

俞岱岩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麻麻的,像有蚂蚁在爬。」

张无忌大喜:「有感觉就好!神经没有坏死,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俞岱岩听完,眼眶红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腿,那双二十多年没有知觉的腿,现在能感觉到触碰了,虽然只是麻麻的,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无忌……我这腿……真的能好?」他的声音在发抖。

张无忌用力点头:「能好!三伯你放心,我一定让你重新站起来!」

俞岱岩的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这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哭过,哪怕当年知道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他也没哭。可这会儿,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浑身颤抖,泪水止都止不住。

张无忌没有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等他哭完。他把手放在三伯肩膀上,轻轻按了按,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几天,俞岱岩的双手先恢复了。

那天张无忌正在给他换手上的药,俞岱岩突然自己擡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成拳头。虽然动作很慢,力气也不大,但那是他自己动的,不是靠别人帮忙。

「三伯!你能动了!」张无忌惊喜地叫出来。

俞岱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二十多年了,他的双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听使唤过。

「无忌……我……」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张无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三伯,你别急,慢慢来。手能动了,腿也会好的。」

俞岱岩用力点头,擦掉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种笑容,不是客套的、敷衍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像阴了二十多年的天突然放晴了。

张三丰来看过俞岱岩好几次,每次来都坐很久,跟他说话,给他讲武当山最近发生的事。俞岱岩的伤势逐渐好转,张三丰看在眼里,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他捋著白胡子,笑呵呵地说:「好,好,好!老三能好起来,老道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张无忌说:「太师父你放心,半年以后三伯就能拄着拐杖走路了。」张三丰听完,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转头假装看窗外,不让弟子们看见他哭。

这天下午,张三丰把张无忌叫到后山练功场,说要指导他太极拳和太极剑。

武当后山的练功场在一片松树林里头,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是参天古松,风吹过来,松涛阵阵,空气里全是松脂的香味。

张三丰站在场中央,一身灰色道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他先给张无忌演练了一遍太极拳,动作很慢,像在水里划船,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深的武学道理。

「无忌,你看清楚了。」张三丰一边打拳一边说,「太极拳的核心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不跟你硬碰硬,而是顺着你的力,把你自己的力量还给你。」

张无忌在一旁认真看,眼睛一眨不眨。他悟性高,看一遍就记住了七八成,等张三丰打完,他已经能把整套拳从头到尾打出来。

张三丰看着他打拳,不住点头:「好,好!你记性真好,老道当年创这套拳,花了三天才记住,你一遍就记住了。」

张无忌不好意思地笑:「太师父过奖了,是您教得好。」

张三丰摇头:「不,是你底子好。九阳神功给你打下了深厚的内力基础,乾坤大挪移让你对力的运用了然于胸,现在学太极拳,事半功倍。」

接下来几天,张三丰天天带张无忌练功,把太极拳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拆开来讲解,从「揽雀尾」到「单鞭」,从「提手上势」到「白鹤亮翅」,每一招的精髓、用法、变化,全都讲得清清楚楚。

张无忌学得很快,不到五天就把太极拳的精髓掌握了。他打起拳来,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内力运转自如,柔中带刚,刚柔并济。

张三丰又教他太极剑。

太极剑比太极拳难学,因为多了兵器,多了很多变化。张三丰给张无忌一把木剑,自己拿另一把,一招一招教。

「太极剑的要诀是『粘连粘随、不丢不顶』,剑要跟对手的剑粘在一起,顺着对方的力道走,找到破绽再反击。」

张无忌拿着木剑,跟着张三丰一招一招学。他对剑法的领悟力很高,之前学过三阳剑,对剑气的运用已经很熟练,现在学太极剑,触类旁通,进展神速。

练了几天,张无忌已经能把太极剑从头到尾使出来,虽然还不算纯熟,但精髓已经掌握了。张三丰看了很高兴,说:「无忌,你的悟性在老道之上,太极拳剑你已经学会了,剩下的就是自己慢慢练,把这些东西融进你自己的武功里。」

张无忌点头,心里头也很高兴。他知道太师父教的这些东西,不只是招式,更是一种武学理念,一种对「力」的理解。他把这些理念跟自己的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结合起来,功力大增,对武学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收功的时候,张三丰突然问了一句:「无忌,你觉得什么是武学的最高境界?」

张无忌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是……无招胜有招?」

张三丰笑了,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等你哪天不问这个问题了,你就知道了。」

这天傍晚,张无忌练完功回到紫霄宫,正好撞见杨逍从杨不悔的房间出来,脸色不太好。

「杨左使,怎么了?」张无忌走过去问。

杨逍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教主,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两人走到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下。夕阳挂在山头,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色,武当山的风景美得像画。

杨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教主,不悔这孩子,最近跟殷梨亭走得很近。」

张无忌点头:「我知道。」

杨逍转头看他,眼神有点复杂:「教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张无忌没隐瞒:「不悔妹妹跟我说过,她决定跟殷六侠在一起。」

杨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教主,你觉得这事……合适吗?」

张无忌想了想,说:「杨左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殷六侠以前喜欢纪姑姑,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不悔妹妹说了,她不在乎。她说殷六侠心里有她娘也好,没有也好,她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杨逍听完,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教主,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娘死得早,这些年我亏欠她太多。我不想她受委屈。」

张无忌拍拍他的肩膀:「杨左使,这事你还是跟不悔妹妹好好谈谈吧。她的心思,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杨逍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当天夜里,杨逍把杨不悔叫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父女俩面对面坐着。

杨不悔知道她爹要说什么,也不等他开口,直接说:「爹,我知道你要问我跟殷六侠的事。」

杨逍看着她,问:「不悔,你告诉爹,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杨不悔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爹,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杨逍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喜欢他什么?」

杨不悔想了想,说:「他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不发脾气。他对我真的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好。」

杨逍问:「你是不是因为……帖木儿那件事,才急着找个人依靠?」

杨不悔摇头:「不是。爹,我承认那件事对我有影响,但我选择殷六侠,不是因为需要依靠,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他。他让我有安全感,让我觉得这辈子有依靠。」

杨逍又问:「那无忌教主呢?你以前不是……」

「爹,你别说了。」杨不悔打断他,「无忌哥哥是不错,但他不适合我。他心里装的人太多了,小昭、周芷若、赵姑娘,还有我不知道的。我问过小昭,小昭说她不在乎无忌哥哥三妻四妾,只想跟着他。可我在乎。我只想要一个能专心一意待我一个人好的人,无忌哥哥给不了我这个。」

杨逍张嘴想说什么,杨不悔继续说:「我也跟无忌哥哥谈过,他承认他无法只爱一个人,没办法给我承诺。所以这事就到此为止了,爹你以后也别再提了。」

杨逍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坚定,没有一丝迷茫。他知道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再是当年那个在蝴蝶谷哭着要娘的小女孩了。

「不悔,爹只是担心你受委屈。」杨逍的声音有点哑。

杨不悔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爹,我知道你疼我。你放心,我不会受委屈的。殷六侠对我真的很好,你就答应吧。」

杨逍伸手搂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爹答应你。」

两天后,夜里。

杨逍一个人走到殷梨亭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擡手敲门。

「进来。」殷梨亭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杨逍推门进去。殷梨亭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见进来的是杨逍,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书,坐直身体。

「杨左使?」殷梨亭有点意外。

杨逍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说:「殷六侠,我来找你,是为了不悔的事。」

殷梨亭听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看着杨逍,语气平静:「杨左使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杨逍盯着他,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刀:「不悔不是纪晓芙,你心里要清楚。」

殷梨亭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杨左使,我知道不悔不是纪晓芙。我早就从过去的感情里彻底抽离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杨逍问:「你能保证一辈子对她好?」

「能。」殷梨亭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只要不悔愿意,我发誓会竭尽所能爱护她一辈子。我殷梨亭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杨逍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殷梨亭就那么让他看着,眼神坦荡,没有一丝闪躲。

过了很久,杨逍终于开口:「行,我答应你们的婚事。但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敢伤害不悔,我杨逍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殷梨亭没有被他的狠话吓到,反而笑了:「杨左使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杨逍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背对着殷梨亭,声音低低的:「好好待她。」

「我会的。」

门关上了。杨逍站在走廊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女儿总有一天要嫁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失落,有不舍,但也有一点欣慰。

殷梨亭这人,虽然以前喜欢纪晓芙,但人品不坏,武功也不错,家世也好,配得上不悔。更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对不悔好,这一点杨逍看得出来。

「晓芙,你女儿要嫁人了。」杨逍低声说了句,然后转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隔天一早,殷天正和殷野王回到了武当山。

父子俩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不错。他们一回来就直接去找张无忌,汇报打探到的消息。

「教主,有眉目了。」殷天正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六大派的人,十有八九是被关在大都。」

「大都?」张无忌皱眉,「元朝的首都?」

殷野王点头:「对。我们打听到,朝廷在大都设了好几个秘密监牢,专门关押武林人士。六大派的高手被抓之后,很可能就是被送到了那里。」

张无忌问:「能打听到具体位置吗?」

殷天正摇头:「暂时还不行。大都守卫森严,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怕暴露了身份。不过教主放心,我会继续派人去打探,一定能找到。」

张无忌想了想,说:「外公,辛苦你了。既然知道在大都,那我们就去大都救人。杨左使,韦蝠王,你们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就出发。」

杨逍和韦一笑同时站起来:「属下遵命。」

猜你喜欢

沉沦
沉沦
已完结 一骑苔行

他偏要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抹布攻 X 直男受,1V1,偏受视角,一个破破烂烂,一个缝缝补补。 小众xp大爆发,攻很很很惨,慎入!

暗情(1v1 高H 强制)
暗情(1v1 高H 强制)
已完结 写肉小号

展眉是西川凌珍藏在深宅中的摆件,是他的情人、公主、奴隶,是最契合他欲望的另一半。 排雷(高亮必看!):  男主不是好人!自私、PUA、心理操控、冷暴力,粗口脏话超多!脏玩法多!关系极度不平等!男主私生活混乱、有绯闻!无道德洗白!无觉醒翻盘!重口暗黑向!  不喜欢直接点X,谢谢配合~  全程免费!期待多留言多投珠!

樱珠
樱珠
已完结 野水芹

原先家门前有一棵矮樱树,每年春季盛开粉白色的小花,在盛夏来临前结出红艳泛黄的果子,如同珠串般缀满整树。樱珠的名字取得有些草率,那年郎中在门前偶一回顾,向樱珠爹借去一枝条的樱桃入了药,也把这名字入进了清溪村的夏家。 樱珠爹染上了赌,日日夜夜都在镇上的赌馆里泡着。直到那天,赌馆的伙计端着一本账册,找上了樱珠爹,请樱珠爹补上这些时日赊下的银两。樱珠爹讪笑一声,回想起村口家徒四壁的那两间房,他便打起了樱珠的主意。 自此,樱珠周折在外二十余年。 BG中国古代(架空)、乡镇 女主:夏樱珠男主(3位):春归、其余二位取名中 可能存在的雷点:并非从一而终,譬如女主婚前存在情人阶段性纯爱,譬如每个阶段1V1情节比较夸张,譬如父亲赌博卖女、丈夫惨死存在一定量的女性不友好情节,譬如婆媳纠纷、寡妇强暴作者口味清淡 禁止搬运至po18以外的平台

校花沦为多男肉便器的色欲沉沦史
校花沦为多男肉便器的色欲沉沦史
已完结 蛋黄酥

名校娇花沦为多男肉便器的色欲沉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