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蝶谷医仙

常遇春带着张无忌爬山涉水,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山路崎岖难行,常遇春走在前面开路,张无忌紧跟在后,两个人走了好几天,脚底都磨出了水泡,但谁也没喊一声累。

常遇春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一路赶下来,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发白,额头上老是冒冷汗。张无忌看在眼里,心里头着急,好几次劝他歇一歇,但常遇春只是摇头,说蝴蝶谷快到了,再忍忍就到了。

终于有一天傍晚,两个人翻过一座山头,眼前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山谷。谷里头花木扶疏,蝴蝶满天飞,有白的、黄的、花的,在夕阳下飞来飞去,好看极了。谷底零零散散盖着几间茅屋,最里头那间最大,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蝶谷医仙」四个字。

「到了。」常遇春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在地上。

张无忌扶着他往谷里走。走到那间大茅屋前面,门开着,里头飘出一股药味,又苦又呛。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前面捣药,听见脚步声擡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这人就是胡青牛。他长得瘦瘦小小的,一张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留着几根稀疏的胡子,看着像个痨病鬼。但他的手很稳,捣药的时候一下一下的,力道均匀,节奏不乱。

「你是谁?」胡青牛问,语气冷冰冰的。

「在下常遇春,是明教的人。」常遇春抱拳行了一礼,「这位小兄弟中了寒毒,求胡先生救他一命。」

胡青牛放下捣药的杵,站起来走到常遇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瞇起眼睛,盯着常遇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你受了重伤。」胡青牛皱起眉头,「内脏移位,经脉受损,这些天又连日劳累,气血亏空得厉害。你现在这身体,离死不远了。」

常遇春脸色一变,但他没顾上自己,一把把张无忌拉到前面,「先生,先救这个孩子。他是武当派张翠山的儿子,中了玄冥神掌,求您先救他。」

胡青牛本来已经准备转身回去捣药了,一听到「武当派张翠山」这几个字,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头寒光一闪。

「武当派的?」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得像冰碴子,「武当派的人,我一个都不救。你带着他,给我滚出去。」

张无忌愣住了。常遇春也愣住了。

「先生,这孩子才十岁,他身上的寒毒再不治就......」常遇春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不救就不救。」胡青牛转身走回桌子前面,背对着他们,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武当派的人,我见一个赶一个。你也是明教的人,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只救明教的人。他是武当派的,我不救。你走吧。」

常遇春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生,我求您了。这孩子命在旦夕,您要是不救他,他就没命了。我用我的命换他的命,行不行?您先救他,我这条命您拿去,要杀要剐都行。」

胡青牛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常遇春,冷笑了一声,「你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你以为你的命很值钱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离死也就几天的事了,拿一条快死的命来换,你倒是会算账。」

常遇春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他还是跪在那里不肯起来,「先生,求您了。这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孩子啊。」

胡青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说不救就不救。你再多说一句,连你一起赶出去。」

说完,他伸手抓住常遇春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往门外一推。常遇春本来就身体虚弱,被他这一推,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胡青牛又把张无忌也推了出去,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无忌扶住常遇春,两个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常遇春脸色灰白,喘了好几口气才站稳。他看着紧闭的门板,拳头攥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张无忌心里头又气又急。他扶着常遇春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转身就去拍门。

「开门!你开门!」张无忌一边拍一边喊,「你不救我就算了,我常大哥受了重伤,你不救他,他会死的!你就算不救他,也该让他歇一歇再走啊!」

门里头没人应。

张无忌更气了,拍门的力气越来越大,「你还说什么蝶谷医仙,医者仁心,你连最基本的医德都没有!你配做医者吗?你配叫医仙吗?」

门突然开了。

胡青牛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睛里头像要喷火。他盯着张无忌,嘴唇哆嗦了几下,正要发作,突然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张无忌拍门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手指发青,指甲泛白,手背上的皮肤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胡青牛一把抓住张无忌的手腕,捏了捏他的手指。手指冰凉冰凉的,像摸在一块冰上。他又摸了摸张无忌的手掌、手腕、前臂,一路往上摸,越摸脸色越凝重。

「你身上的寒毒......」胡青牛喃喃自语,「这是玄冥神掌的寒毒?这东西失传了多少年了,怎么会......你中了这个,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张无忌把手抽回来,「我太师父和师伯们用内功帮我压着,我身上还有武当九阳功的底子,所以撑到现在。」

胡青牛的眼睛亮了。他盯着张无忌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光芒。

「玄冥神掌......玄冥神掌......」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几遍,然后一把拉住张无忌的手腕,「你进来。」

张无忌没动,「我常大哥呢?」

胡青牛看了常遇春一眼,皱了皱眉头,「他暂时死不了。你先进来,我看看你的寒毒。」

常遇春赶紧推了张无忌一把,「去吧去吧,我没事,在外面歇会儿就好。」

张无忌这才跟着胡青牛进了屋。常遇春靠在门口的石阶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屋里头摆满了药柜和医书,墙上挂着各种药草,空气里头全是药味。胡青牛让张无忌坐在椅子上,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又给他诊了一次脉。

这次诊得很仔细。胡青牛闭着眼睛,三根手指搭在张无忌的脉门上,时而轻轻按一下,时而松开,眉头一会儿皱紧一会儿松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过了半天,他睁开眼睛,从桌上拿起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排长长短短的钢针,粗的细的,长的短的,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把衣服脱了,坐到床上去。」胡青牛说。

张无忌把上衣脱了,盘腿坐在床上。胡青牛站在他身后,拿起一根最长的钢针,在他背上比划了几下,然后手起针落,扎进了他背上的穴位。

张无忌闷哼了一声。那针扎进去的时候,又酸又胀,一股凉气从针尖往身体里头钻。

胡青牛手没停,一根接一根地扎,一共扎了十二根钢针,分别扎在张无忌的背部和肩膀上。每一针扎下去,张无忌都觉得身体里头的寒毒被往外逼了一点,但那感觉又酸又痛,难受得很。

扎完针,胡青牛又点燃了几根艾条,在针尾上熏烤。艾草的热气顺着钢针渗进穴位里,跟体内的寒毒撞在一起,又热又冷,张无忌整个人都哆嗦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忍着点。」胡青牛说,「这是第一次施治,要把你经脉里的寒毒先封住,不让它乱跑。」

张无忌咬着牙忍着。那种感觉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舒服,又冷又热,又酸又胀,整个人像是在冰火两重天里头来回折腾。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胡青牛才把钢针一根一根拔出来。张无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全湿透了,但身体确实舒服了一些,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没那么厉害了。

「今天就到这里。」胡青牛擦了擦手上的汗,「你的寒毒太深了,一次两次治不好,得慢慢来。」

张无忌穿好衣服,下了床。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常遇春还靠在石阶上,脸色还是很难看,但呼吸平稳了一些,大概是睡着了。

「胡先生,我常大哥他......」张无忌转头看着胡青牛。

胡青牛摆了摆手,「我说过了,不救。你的病我治,他就不行。」

张无忌还想再说什么,但胡青牛已经转过身去捣药了,摆明了不想再谈这件事。

张无忌没办法,只能走出门去。他在常遇春旁边坐下,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谷里的蝴蝶都飞走了,只剩下几只蛾子在草丛里头扑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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