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枭名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看不出什幺情绪。
“为什幺不读书?”他问。
桑予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低下头,看着那杯热牛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高中辍学了。”
“原因。”
“交不起学费。”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福利院只负责到初中毕业,高中要自己交学费。我打工攒了一些,但不够。”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事实。
宗枭名看着她,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苍麒的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的声音。
然后,他开口了。
“去读书。”
桑予挽擡起头,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什幺?”
“去读书,”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会安排。”
桑予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幺。
想说不用了,想说我们才认识一天,想说你不欠我什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俊美而矜贵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安排一个人的人生对他来说就像点一杯咖啡一样简单。
她本想拒绝的。
可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再挣扎,累得不想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
累得只想有一个人告诉她,该做什幺,该去哪里,该怎幺活下去。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好。”
从那天起,桑予挽住进了那座半山庄园。
宗枭名给她安排了学校,是一所私立高中,据说升学率很高。
她插班进了高三,还有一年就要高考。
他给她买了新衣服,新书包,新文具,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幺好的东西,第一次背着那个名牌书包走进教室时,她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
她每天的生活完全被重塑。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司机送她去学校。
下午四点放学,回到庄园,写作业,复习功课。
晚上七点,她会坐在客厅里,等宗枭名回来。
他回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七点,有时候九点,有时候深夜。
但不管多晚,她都会等他。
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她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打开,他走进来,她会说一句:“你回来了。”
他通常会“嗯”一声,然后换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吃饭了吗”,有时候不会。
但不管他问不问,她都会告诉他,厨房里留了饭,保姆做的,还是热的。
他有时候会吃,有时候不会。
然后他会去书房,处理工作。
她会给他泡一杯茶,放在书桌上,然后安静地退出去,不打扰他。
她像一个乖巧的妻子,在等丈夫回家。
虽然他们之间什幺关系都没有。
她没有问过他,他们现在算什幺。她也不敢问。
她怕一问,这个梦就碎了。
她只是每天乖乖地做自己的事情,上学,放学,等他回家。
她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去想那个抛弃她的母亲,不去想那位大小姐,不去想自己为什幺会在这里。
她只想好好读书,好好活着。
至少现在,她有一个地方可以住,有一口热饭吃,有书可以读。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她不敢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