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许意失望的是她并没有做成与女鬼接触的梦,不过仅仅能看到她也是很好的。
通过多次的梦境经验许意自己给特殊的梦境分了类。
最常见的是只能当作看客旁观一段段剧情或者是没头没尾的片段,许意给这样的梦叫“观”。还比较常见的是她的身体在睡眠可是意识被拖到黑暗中,不能睁眼不能动,只能听见或者感受到一些奇怪的感觉,许意叫这种梦为“感”。
还有更特别的,比较少见。梦中的经历特别真实可是她的理智仿佛被某种规则束缚住,梦中的她完全不记得现实中自己的身份和经历,脑中自然生成梦中世界的规则和梦中身份的记忆,有点像在角色扮演,只有彻底醒来才会惊觉。往往这个时候许意都会回神好久才能真切地再次感知现实,这种特别的梦许意叫它“迷”。
最后一种是许意最想要的,那就是直接与女鬼接触的梦境。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身份,理智全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打破梦中界限与她接触、对视、说话,甚至是……
许意红着脸搓搓发烫的耳垂。她叫这样的梦为“幻”。
这一晚许意梦到了“观”。不是每一次的“观”都能有完全的理智,在睡梦中的人思绪是很弱的,浑浑噩噩是常态。所以这一次也是等她完全醒来才能好好回味那段梦境,许意刷牙时还闭着眼,有些遗憾地不停回想那几个片段。
梦中的她坐在一个房间里窗外是陌生的景色,墙壁无限靠近窗口放大,她整个人穿过了壁垒掉落梦境深处。
眼前先是出现了一栋建筑,建筑不是现代王国的风格看起来有点像是古代建筑,至于是哪一段重建时代的许意分不清。那栋建筑至少有二十层,门口巨大的柱子似要穿破天际——当然,这只是近距离仰视呈现出的效果。
在第三层或者第四层的位置出现了人影,那墙面十分漂亮带有浮雕,凸出墙体的阳台设计彰显着某个时代的浪漫审美。
许意微微启唇,有些惊叹这样的美感。
突然大片的红洒满了墙面,像是在一片精美的画布上突兀地撕开了一块丑陋的口子。许意从惊叹转变成惊吓,她眼看到了一场谋杀!
阳台上有一男一女合伙杀了一个男人,凶手男人没什幺表情眼神很专注,那个女人……许意看不清,但她直觉希望这个女人可以成功。
杀完人后那个凶手男人还没走,他嚣张地提着铁棒下了楼就站在楼下等待,像在等待下一个受害者。他对女人说了些什幺,好像在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女人擡头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谢谢你。”
——是她!!
许意的心砰砰跳起来,此刻她不再希望那个男人可以继续杀人,而是!而是……许意慌了,她竟然希望能换成自己进去为了她而去杀人。
场景中的女人好像感知到什幺,她疑惑地四处张望,最后——她一寸寸地向许意的方向扭头。
很可惜,这一次她并没有突破界限直接与许意对视。后面又有几段散碎的片段,不过许意已经记不清了。
许意睁开眼看着镜子,然后低头吐出牙膏的泡沫。
她打算坐火车去一趟临六界看看妈妈,在此之前她到队里收拾东西恰好听见队员们在议论最近的凶杀案。那些案件她不仅也听说过还配合警方一起去调查过,后来南坡镇的警局将近期的几个凶案判定为同一凶手或同一个团伙作案的连环杀人案。
这里是紧挨着大城市临六界的镇子南坡镇,辐射残留极弱,距离中度辐射的荒地也远,本该是座安稳的小镇。可是最近频繁出现命案且都是悬案让这座小镇人心惶惶,余火团从行动中被剔除毕竟是非专业的组织,临六界的警局已经下派了警探过来可能不久就会到了。
庄裴卿挤进许意的办公室,“队长——!”她笑得很开心,“最近休假吧?打算去哪散心?”
许意:“嗯,要去临六界的疗养院,看妈妈。”庄裴卿有些疑惑,“阿姨最近怎幺样?这幺频繁去看她……队长,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许意的眼睛又开始放空,见她没回答庄裴卿也没有继续问了而是说:“警方不需要咱们帮忙了,那咱们在荒地边缘布置的设备要不要直接回收?”
“嗯,回收。你们去办吧我去火车站了。”
许意一路上心不在焉,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吸空以后又突然灌进超额的东西,她已经分辨不清了。
“你好,一张今天去临六界的票。”
“呀!许队长!好嘞,这就给您出票。您又去疗养院吗?是出了什幺事吗?”
许意脑袋胀胀的,除了迷茫疑惑以外还有兴奋,因为得知妈妈还活着让她高兴得想哭,不过她记事以来几乎没有哭过所以现在碰见令她想哭泣的狂喜却不知怎幺哭了。她对售票员摇摇头,“还不清楚,我去看看。”
“好嘞好嘞,去看看再说。给您拿好,下午三点。”
现在还不到中午,但许意不想去别的地方打发时间了。她提着小箱子站在候车厅擡头看着巨大的钟表,站了快一小时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会吓到别人所以她又找了个座位坐下,把小箱子放在腿边。
无所事事,她摊开手掌盯着自己的掌纹,另只手的手指在掌心里划来划去。
她知道自己没有疯也没有什幺病,自己的过去是真实存在每一分一秒都是她切实经历过的。她的妈妈,许圆菜,在她十三岁的那年牺牲在离村子很近的古代废墟里,明明再坚持几步就能出来了可是她最爱的妈妈倒在离出口仅仅几步之遥的废墟中。
她将悲伤压在心里,将对妈妈的爱视作实现她们母女共同理想的动力。
而现在,自己的认知与现实有冲突,许意猜,有两种可能。要幺就是她穿越进了平行世界,这个世界里妈妈没有死;要幺就是因为那个绝对打破平静的奇怪梦境,它透过界限在现实世界中切实地改变了些什幺。
无论如何,她不想去修正。她不管自己被误会成疯子还是什幺,也不想管这种改变会不会引发蝴蝶效应影响到更大更多的事物。她只想抓住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妈妈还活着。
“哈……哈-哈-哈-”她笑得干巴巴的,傻乎乎的,可是她真的非常开心。不怎幺有表情的脸因为她的大笑而有些皮肤紧绷,她将脸埋进掌心,压着声音笑起来。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