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恶臭,死亡的气息。
幻影颤抖看不清世界的真面目,灰暗的画面格外静谧,腥臭的苍蝇围着暗巷打转。
街道哒哒的步伐忽地从远至近,越来越清晰深刻,猩红,耳鸣,昏厥,恶心到想要呕吐,也阻挡不了成为一具凋零的尸体。
克萝伊从噩梦无法控制的桎梏中惊醒过来,她的双手将床单抓成了皱褶,心脏絮乱地怦怦跳,到现在都没在那真实濒死的体验里缓过来。
她,死在了贫民窟街道暗巷。
状况惨烈,无人收尸。
克萝伊暗蓝色的眸逐渐幽深,她愤怒地双拳捶床,爬起来一把摔了桌上所有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夜色响起。
可恶!为什幺!为什幺!
聂行洲算个什幺东西?他凭什幺在她的梦里功成名就,联盟亲自颁的特拉尔主星元帅荣誉,各大家族上前护体加冕。
克萝伊一想到死前看到每个人都在歌颂英雄事迹简直要气疯了。
贫民窟出身的小人物聂行洲努力考上了伊桑德罗第一院校历经磨难毒打最后成为守护联盟的大人物。
而卡斯蒂尔在他们嘴里是反派家族,因为第四女克萝伊的各种作妖最后导致彻底覆灭。
克萝伊很快平静了下来,嗤之以鼻。
切,不过是噩梦罢了,永远都是痴笑妄想,聂行洲卑贱末等之流怎幺可能做到那般的地位?
*
几日后,演讲会的始作俑者被曝光,卡斯蒂尔家族的第四女克萝伊仗势欺人,霸凌新生同学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克萝伊觉都没睡够就被叫去了学生处,那里除了主任导师,学生会会长,还有聂行洲。
克萝伊换成了传统学生制服,白金色徽章西装外套和及膝裙装衬托得她整个人舒展明媚。
她进来就无视所有人直接坐在皮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翘着二郎腿道:“有事吗?”
学生会长科顿瞧了眼她的坐姿,眉头微皱道:“坐没坐相,还不快站面前来。”
克萝伊被三哥呵斥了,无语凝噎,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往前走几步。
主任导师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态度恭敬道:“克萝伊同学,我们是想解决你和聂行洲同学之间的矛盾,给道个歉,毕竟外面的传闻影响不好。”
“让我给他道歉啊,你疯了吗?有风言风语就压下来啊,伊桑德罗的办事能力什幺时候这幺差劲了!”克萝伊像是听到笑话,怼了回去。
主任导师无奈地擦汗,只好看向后面的科顿.卡斯蒂尔。
科顿长腿跨步走近,颀长强健的身躯覆盖到克萝伊身前,白金色徽章制服多了红色暗纹,冰冷的声线极具压迫感。
“这里不是你为所欲为过家家的地方,伊桑德罗原定下个星期让他去参加星岛行动,克萝伊,你耽误了一个天才。”
克萝伊嘲讽道:“耽误什幺,不是活着嘛,一个大男人经不住打还来告状也不嫌害臊。”
转头看见聂行洲顶着一张满脸青紫印肿胀到吓人的脸,身上缠满了白纱布,充斥着一股难闻的疗愈池消毒水味。
“一脸蠢相!”克萝伊想到之前令人不爽的噩梦,擡起脸抱怨道,“三哥,他先来侵犯我我才不得不反抗,你看我脖子的伤还在呢!”
聂行洲冷漠道:“恶人先告状,脸皮真厚。”
科顿银丝眼镜下如出一撤的暗蓝色眼眸盯着克萝伊脖子没消散的红印,伸出那双常年触碰机甲习惯戴着的白手套轻轻抚摸。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幺情绪,薄唇吐出两个字:“道歉。”
克萝伊想挣扎,看到三哥的眼神顿时妥协,她可太熟悉了,从小到大科顿都是用这种鄙夷废物的眼神看着她。
唉,识时务者为俊杰,就她这作恶多端的毛病,以后还有得找三哥擦屁股呢。
克萝伊立刻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走到聂行洲面前,露出美好的微笑道:“对不起呀,聂行洲。”
看我以后不整死你。
聂行洲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他并不对这个虚伪的道歉有什幺感觉。
这只是他以身入局扩散舆论加上拿星岛行动交换高高在上的她低头的第一步。
最后,他要她死。
红发卷曲有点凌乱的女孩眼底藏着恶意,聂行洲看得很清楚,也知道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好受。
而不远处那个叫科顿.卡斯蒂尔的会长看起来也没有表面上那幺公正善良。
在碰到他妹妹的那刻。
聂行洲感觉到磁场变了。
事情结束后,学生处只剩下科顿和克萝伊独处,他批着文件,说道:“新生军训不准缺席,否则我也保不住你的成绩。”
“好的,我可以走了吗?”克萝伊手肘慵懒地靠在桌边,扒拉着星际仪转来转去。
“嗯。”科顿擡眼道:“你的保镖我会收走,伊桑德罗规定,禁止携带外来者。”
“他们就是这儿毕业的,再说了是父亲雇佣来保护我的,又不是我非要他们跟着。”克萝伊满不在乎道。
“不出去闯祸,父亲会操心你哪天被人暗杀了?既上了学别成天像个吸血虫指望别人,卡斯蒂尔不需要无能者。”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克萝伊心情不爽地砸了星际仪,离开这个令人感到烦躁的哥哥。
她走以后,科顿捡起星际仪,眼眸深处仿佛藏匿着寒冷的深海,不紧不慢地用光子通讯器朝星岛行动总部发了一个讯息。
大意是“特殊”对待聂行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