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翻腾,凉风刮面,吹得满林子树叶沙沙作响,隐隐一道雷声在云间翻滚,闪着光亮劈下一道裂缝,满地的风沙滚动,噼里啪啦落下豆大的雨水,一下一下砸在沈伊脸上。
雨水顺着她紧闭的眼睫颤颤流到下巴,没入衣襟之中,雨声盖过了脚步声,挤压的泥土咕隆作响,一把长剑在她害怕到心颤的时候抵到了她的脖子。
她几乎一瞬间睁开了眼眸,看到宗伯谦紧握剑柄的手,而那把剑还有血迹,被雨水砸得寡淡顺着刃一路滑到她的衣服前襟。她不敢擡头看宗伯谦的脸,只是沉默中两人心照不宣,放才值得砍头的话被她听到了。
她扯出一抹艰难的笑“为...什幺,为什幺拿剑指着我....”
天雷在宗伯谦身后绽放,滚滚巨响炸得人耳膜都在鼓动,沈伊缩着脖子,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看清刀刃上锐利的光泽。
他的剑很快在她脖子上刺出一道血痕,尖锐的痛感让她咬牙都忍不住溢出“嘶——”声,鲜红的血很快就染上了剑锋,他的手在剑柄持续用力,浓郁的杀气也愈来愈重。
“轰隆——”惊雷响天彻地。
李惟在梦中回到儿时的噩梦,那艘关押了娈童的花船,酒色熏天,漫无止境的淫欲在嚣张作恶,他吐空了胃里所有的东西,小小的少年怒目圆瞪,却被绑住手脚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
和他一起准备被人享用的还有一个穿着简朴的小姑娘,灰扑扑的,只是眼睛格外好看。
肥腻的男人脱了衣裳,一身令人作恶的身躯压了过来,小小的李惟绝望了边际,捆紧的绳子将他手磨得破皮出了血。
可是那吓傻的小姑娘不知道什幺时候,掰断早就藏好的筷子,狠狠插入那肥腻男人的下体中。
哀嚎声尖锐刺耳,那小姑娘怯弱又大胆,边哭边摔碎一只茶杯给他隔开了绳子,在男人叫人要抓她们的时候。
他一把拉起身边那个被吓傻的小姑娘一同跳下了水,他本来应该是得救了的,可是为什幺仿佛失去力气一样在水里往下沉,他呼吸不了,开始激烈挣扎,周遭全是冰冷的河水,为了自保他松开了女孩的手,可是水中的他忽然心脏剧痛,他仓皇往下看,那小女孩不知为何变成了沈伊。
她面色苍白了无生机,缓缓在幽深的河水里往下沉。
他几乎没有一点思考,往下沉去够她的手,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可是肺部的空气已经用光,他的手脚也冰冷无力到麻木,在一道刺眼的光亮后,他触碰到了沈伊的指尖,又急速脱离。
沈伊!
“沈伊!”李惟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口大口呼吸。不同之前光怪陆离的梦,这次的梦竟然梦到了后半段,他不会游水,拉着她跳河不过是因为至少能有一线生机,被抓回去就真的完了。
不会游水的他险些溺水死了,忘记了跳水之后的事,再次醒来已经在爹爹怀里,看到他满脸的心疼和泪。
为什幺小姑娘会变成沈伊的脸?
难道,那个小女孩就是沈伊吗?所以他从未遇到沈伊之前的那些梦,不是她凭空出现在自己梦里。
而是他当年真的在水底看到了她的样子,深深记在封存的脑海里,自己幻化出了她长大的样子?
想到这些,他心情澎湃,恨不得立刻去问清楚沈伊,她记不记得当年的事。他擦去额头的汗水,看着冲进屋内关切的赤燕和王昌二人,翻身下榻。
“现在什幺时辰?”
“世子...你没事?”
看着两人惊愕又害怕的神情,每次他梦到那个经历都会愤怒到拿剑乱砍,所以时至今日他的房间清简无比,除去必须要有的桌椅几乎没有什幺装饰,因为即使摆上了也会被醒来的他乱剑砍得稀碎。
可是这次不同,他没有怒火,只有满腔的空落落,感觉好像失去了什幺重要的东西。
“回爷,这会才辰时。”
李惟迫切想见到沈伊,梦中的窒息感还在侵扰他,他必须亲眼看到沈伊才放心“给我拿衣裳,我出门一趟。”
雨越下越大,整座山都被大雨遮蔽昏天暗地没有一点光亮,积水很快汇成急流冲刷着大地,单薄的树叶也支撑不了密集的雨点,不堪承重耷拉着,雨水直坠而下。
沈伊指甲扣着手心,散乱的发丝贴在唇畔,几乎都要忍到极限,抠破了一点皮肉的时候。
宗伯谦盯着她纤细的脖子上那抹红色,收回了剑。
沈伊的泪混着雨水,几乎分辨不出,但宗伯谦能,他能清楚看到从她眼角滑出来的泪,他不理解为什幺有人会这幺爱哭,为什幺可以说哭就哭,为什幺那泪能轻松化解自己的狠,让他暴戾的情绪一瞬间抚平。
他向来狂妄,只遵从本心,想做什幺就做,不想做什幺就不做,没有那幺多弯弯绕绕也没有那幺多纠结和犹豫,生出一点不想杀她的想法也就能收手放她一条命。
缓缓蹲下高大的身躯,单膝跪地,从容伸出手指将她贴在唇畔的发丝抚去,别在湿润的耳后。
他促狭双眸,嗤笑一声“胆小鬼。”
沈伊被吓坏了,瘪嘴“哇——”了一声大哭起来,缩着身体往树干上靠,急切想要远离宗伯谦,他把她惧怕急于闪避的动作看在眼里,丝毫不在乎,反而她越是彰显怯弱的动作让他来了兴致。
指尖反复在她唇上碾压,声如鬼魅“放你一命是有代价的.....”惨白的唇很快被他的指尖蹂躏到红润,力道也不轻,捏着她的下巴俯身伸出舌头,舔走她脖子红痕处的血珠子。








